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下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 ---------------------------用户上传之内容开始-------------------------------- 《不同时期的爸爸回来了》 001(金手指到账~...) 001： 林以沫差一点就死了。 大概老天也不想让她年纪轻轻就早夭，愣是把她迈进阎王殿的那只脚给拽了回来。 她死死扒着池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让自己的身体爬上岸。 自从七岁时被妹妹沈佳佳推到水里尝过窒息的痛苦后，她就苦练游泳，没想到这次差点又翻了船。 不是林以沫游泳技术不好。 刚好这两天她发烧，连呼吸都很困难，本该躺在床上休息，但沈佳佳打电话要她去泳池给她拿浴巾，无奈之下只好撑起身体来泳池。 然后，她就被等在那里的沈佳佳推进了泳池。 原因很简单。 陆家的陆音离听说她生病，今早过来看望她，沈佳佳喜欢陆音离，所以不高兴了。 而她身体因高烧绵软无力，导致泳池里的水几乎要了她的命。 在鬼门关走了一圈的林以沫翻身剧烈咳嗽，将呛进肺里的水全部咳出来后，她疲惫地躺在地上，抹了把脸上的水，大口大口地呼吸。 晕乎乎的大脑此刻前所未有的清醒。 沈佳佳想杀了她。 林以沫怔怔地看着天花板，片刻后，抬起手捂住干涩胀痛的眼睛。 爸爸突然不见了之后，她和爷爷奶奶生活，是母亲突然找过来，把她接到沈家。 她其实不想跟母亲走，她对母亲并不熟悉，但爷爷奶奶跟她说，和妈妈在一起她才能更幸福，五岁的小以沫不太明白，最后在哭声中离开爷爷奶奶，来到对她来说无比陌生的沈家。 因为母亲一句“你要懂事听话，认清自己的身份，不然就把你扔掉”，她懵懂地、小心翼翼讨好沈家所有人，努力照顾同母异父的妹妹，不让自己给他们添一点麻烦。 沈佳佳第一次把小以沫推到水里，她哭着告诉母亲，母亲不仅不关心，还骂她小气，说妹妹只是跟她闹着玩。 小以沫很难过，抹着眼泪对母亲说她想回爷爷奶奶家里，被母亲狠狠打了一顿，那次之后，她再也不敢提回爷爷奶奶家了。 这么多年来，她想着只要自己按照母亲所说那样懂事听话，沈家人会喜欢她的。 但是没有。 …… 林以沫喘了口气，面无表情地撑着地面坐起来。 一阵脚步声急匆匆传来，然后是沈佳佳哽咽害怕的声音：“爸爸妈妈，都是我不好，没拦住姐姐，她这么久没有回来，又生着病，我好担心……” 她的母亲楚怜，继父沈云峰，拥着哭哭嘀嘀的沈佳佳来了。 “啊，姐姐，你没事太好了！” 看到完好无损坐在地上的林以沫，沈佳佳心中暗骂一声，扫把星果然命大。 把林以沫推下水后，她心满意足地离开，过了会儿又突然害怕起来。 她知道林以沫发着高烧，正是因为知道这点，她才会推那扫把星下去。 谁让她勾引音离哥哥。 可是…… 万一林以沫真的死了，那她以后不就没有玩弄的对象了？ 而且万一被发现是她做的…… 刚好楚怜和沈云峰回家，她计上心头，一番表演，成功让楚怜和沈云峰认为林以沫生病不老实，偏要去泳池室游泳，而她身为妹妹阻拦不了，担心之下不得已告诉爸爸妈妈。 完美妹妹人设。 至于真相，谅那扫把星也不敢说出来。 何况，就算说出来，谁会信？ 她可是爸爸妈妈的掌上明珠，一个寄居在她家的扫把星，她从小玩到大的玩具，就该有自知之明。 林以沫看向母亲楚怜。 对上的是却是楚怜冰冷愤怒的目光，以及她急步走过来高高扬起的手掌。 “你能不能懂点事！知不知道佳佳这几天睡眠不好，医生说了她受不得惊吓！” 如果是以往，她大概默默承受了。 可从死门关走了一趟后，她突然发现—— 不该这样。 不该这样的。 不应该是这样。 在楚怜的手掌落下之前，林以沫精确地将头往后仰，避开了这个让她熟悉至极、以往尝受过无数次、以至于让她摸清楚挥下来的速度和方向的巴掌。 落空的手掌让楚怜的怒火陡然高涨，她不可置信地看着林以沫，从来不敢反抗的林以沫居然躲开了她的手掌！ “吓到佳佳还不知悔改，现在教训你一下都敢躲，还有没有把我这个妈放在眼里！”楚怜高扬到近乎尖利的声音刺耳地回荡在室内。 “妈妈，姐姐不是故意的，她还发着烧呢。”沈佳佳抽抽噎噎地说，一副被吓到的样子。 “发烧？我看她好得很！”楚怜再次扬起手掌。 沈佳佳悄悄弯起嘴角。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沈云峰出声了：“好了，别再吓到佳佳了，人没事就好。” 丈夫的发话让愤怒的楚怜收回手掌，转而心疼地搂住沈佳佳，软声安慰。 埋在楚怜怀里的沈佳佳脸色难看。 爸爸又帮那个扫把星说话！ 沈云峰看向地上的少女，湿漉漉的衣服包裹住少女纤细瘦削的身体，她微抬起头，白皙修长的脖颈呈现出羸弱的弧度，十五岁的女孩已经开始展现出她该有的风华。 目光微闪，他解下西装外套，弯腰披在林以沫身上，并把她扶了起来，柔声道：“以沫，你已经长大了，叔叔相信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不过下次还是不要让大家担心了。” 搭在肩上的手让林以沫皱眉，相较于沈家其他人，继父沈云峰对她倒是比较温和，被母亲教训时，沈云峰偶尔会出手制止。 这也是沈佳佳爱针对她的另一个原因，她认为自己在一定程度上抢走了她的爸爸。 可是，林以沫不喜欢沈云峰接近。 但她不能表现出来。 不然会挨打。 “妈妈，你爱我吗？”看着将满腔疼爱倾注在沈佳佳身上的楚怜，林以沫张开苍白的嘴唇，问出这些年来，她一直疑惑也一直不敢问的问题。 也许，她还有一丝期待。 楚怜抚慰沈佳佳的动作顿住。 林以沫清清楚楚看到她紧拧起来的眉心，以及眼里闪过的不耐烦和厌恶。 “……” 她知道答案了。 这一刻，她居然觉得无比轻松。 好像压在身上的某些东西消失了。 “我先回房间了。”不想待在这里，林以沫肩膀抖动，将西装外套抖落，拔腿跑出游泳室。 楚怜顿时气炸了。 “她还受委屈了？我今天必须教训她！云峰，你不要拦着我，这死丫头再不好好管教，非败坏我们沈家名声不可。” “你看你，佳佳脸都被你吓白了，”沈云峰微微眯眼，收回落在少女背影的目光，轻揽住楚怜的肩膀，又摸摸沈佳佳的头，心疼道，“再让王医生过来给佳佳看看，开点安神之类的药。” 楚怜反应过来：“我都气糊涂了，佳佳不怕，有妈妈在呢。” 沈佳佳一脸担忧关切地说：“顺便让王医生给姐姐看看吧。” 楚怜平熄下去的怒气又恢复：“她都有力气忤逆我们，还能有事？佳佳乖，别管她了，我们回屋。” 说着，看了眼沈云峰，见他并没有因为林以沫的发脾气而生气，顿时放下心来。 嫁给沈云峰时，他知道她有过一段不怎么光彩的过去，还有一个女儿，可沈云峰不但没有嫌弃她，还百般珍惜疼爱她。 如果不是佳佳四岁那年忽然重病缠身，她怎么可能会把林以沫接到沈家。 沈佳佳那场病来得又急又快，仿佛是撞了煞，怎么治都治不好，后来病急乱投医询问大师，大师说可以将煞气转移到同龄血亲身上，于是楚怜想到和林屿秋的那个孩子。 听说林屿秋失踪了，孩子由两老照顾。 这不正好吗。 待把小以沫接到沈家后，沈佳佳的病居然真的好了，与此同时，小以沫开始隔三差五的小病，说明转移煞气这个操作是真的。 沈家高兴了。 这些年来沈家没有亏待林以沫，吃的穿的都给了，还让她和沈佳佳一起上贵族学校。 楚怜自认为对这个没什么感情的大女儿提供了足够的照顾，如果没有她没有沈家，亲爹失踪不见的林以沫能过上富贵日子？ 只要林以沫乖巧懂事，保证佳佳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她这个当妈妈的，也能真心疼爱林以沫。 毕竟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这么多年看着她长大。 这些年，她对她还不够好吗。 然而林以沫老是奢求那些不属于她的东西，甚至妄图抢走她对佳佳的爱，这让楚怜十分厌烦。 虽然同样是她的女儿，可林以沫怎么能和佳佳比呢？ 没有可比性。 回到房间的林以沫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仔细将头发吹干，从阎王殿捡了条命回来，她格外珍惜。 摸了摸额头，依旧滚烫，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有多难受，只是有些冷。 冷意肆无忌惮地从每个毛孔钻进，牢牢附在骨髓上，让她不自觉地打着寒颤。 她翻出先前吃过的退烧药，重新再吃了几片。 咽了咽因为呛水咳得太用力而泛疼的喉咙，林以沫又在抽屉翻了会儿，翻出润喉的药。 她身体不好，沈家人自然不会让家庭医生随时为她服务，她便养成在抽屉里放各种药的习惯。 或许是心理作用，吃完药后，感觉浑身舒坦多了。 她翻出手机看时间，屏幕上却提示安装了一个APP——【淘命】 “？” 之前并没动过手机。 疑惑让她点进APP。 【林以沫，你要死了。】 漆黑的屏幕冒出一行血红大字，她不适地皱眉，几秒后这行血红大字消失，出现她本人的照片，心脏、脾胃、肾脏、肺部等重要位置被打上红色的“x”。 头顶有一个代表生命值的进度条。 当前生命值：72点（天） 辨不出男女的声音突兀响在林以沫脑海。 ——“原本你有1072生命点，沈佳佳这一推，为了让你活下来，耗费1000，剩下72点。不过不用担心，既然我选中了你，只要完成我发放的任务，即可获得生命点，这就是【淘命】存在的意义哦~” 诡异的APP，莫名出现的声音，这些并没有让林以沫害怕。 人都已经死过一次了。 相反，她有些兴奋。 “我要做什么任务？”她冷静询问。 然而那个声音没有回复，她的脑袋却是嗡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瞬间狂热地挤了进来，与她的灵魂交缠融合。 意识在这一刻变得虚散，无法聚拢。 不知过了多久，等林以沫“清醒”，发现自己握着手机坐在了床上。 【淘命】界面消失在手机上，直接出现在她脑海。 ——“叮！完成【淘命】系统绑定，赠送随机红包一个。” 林以沫下意识点开在脑海里浮现的红包图片。 【胆气值+10】 ——“抽到胆气红包，可以增加你的胆气，让你变得更勇敢哒~” 少女面无表情的脸忽然流露出一丝惊愕。 因为就在刚才那一刹那，通过与系统的绑定，她获得了一份信息记忆！ 自己原来生活在一本男频小说里，男主叫林屿秋。 这个男主正是她失踪十年的爸爸！ 书中显示，她爸爸林屿秋当年之所以失踪，其实是去位面世界修真了。 而她这个角色对林屿秋来说，犹如定海神针。 她在书中的每次出场尽皆来自林屿秋的回忆，或者侧面描写。 林屿秋的每次突破，都是想到女儿，然后顺其自然地成功。 直到林屿秋终于找到方法返回现世，发现疼爱的女儿居然被沈家折磨至死，于是大开杀戒，送整个沈家去见了阎王。 女儿惨死的悲恸，和灭亡沈家的愤怒，一举让他感悟大道，破碎虚空，飞升仙界。 “……” 对此，看完后林以沫最大的感受—— 合着她这个身份，就是促使男主大道功成、飞升仙界的工具女儿喽？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笑一笑？ 至于提到的她被沈家折磨至死，怎么个死法儿，没有明说，但有段话是这样描述的： 【林屿秋不想再听楚怜的狡辩，他扼住她的脖颈，直接启用“搜魂”，片刻后，他眼中血气上涌，竟似有血泪滴下，手中用力，生生将楚怜的头颅摘了下来。 一片血色中，他森冷道：“你，不配为母。” 他让楚怜魂飞魄散，却将沈云峰的魂魄凝练出来，扔进炼狱炉，时时刻刻承受对普通人类来说最惨烈的刑罚。 然而，无论他如何报仇，女儿都回不来了。 连一丝魂魄也聚不起。 “对不起宝宝，爸爸回来晚了。” 这个曾经将“暴星海域”搅得天翻地覆、无人敢惹的男人跪在女儿墓碑前，天地似乎都在为他悲泣的灵魂哀叹。】 …… 林以沫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摇摇头，甩掉她那位牛气哄哄的修真爸爸。 五岁那年，爸爸突然不见了后，她天天坐在门口等，期待开门的是爸爸。 没有。 被母亲接到沈家后，期待爸爸回来接她走的画面。 也没有。 …… 渐渐的，她不再想了。 记忆里爸爸的那张脸，慢慢变得模糊，迄今十年过去，她似乎已经记不清爸爸长什么样了。 这是小说世界也好，爸爸是厉害的修真男主也罢，都不关她的事。 头顶笼罩着72天后就会“惨死”的结局，不管怎样，她要好好活下去。 所谓的爸爸妈妈，她统统不要了。 沈家，不能再待了——她的死，与楚怜、沈云峰脱不了关系。 一想到自己会被沈家人折磨至死，连同母亲在内，林以沫内心克制不住地泛起寒意。 思绪电转，离开沈家的第一步，转学！ 中考分数刚出来，现在改填志愿还来得及。 想到这点的林以沫立刻打开电脑，搜索本市其他学校录取分数线。 以她的中考成绩，可以去一中、三中和七中。 她直接选了离沈家最远的三中。 ——“叮！发布任务：离开沈家。完成任务后获得100 点生命值。” ——“恭喜迈出勇敢的第一步，任务完成度5，奖励随机红包一个。” 林以沫惊讶，没想到系统给出的任务是远离沈家，恰好也是她自己想做的。 她点开脑海里出现的红包。 【言灵1（蛙跳）】 ——“哇哦，居然抽到言灵，运气超好，棒棒哒。” ——“使用言灵的方法很简单，面对你想施展的对象说出关键词就可以啦。” 林以沫想了想，问：“直接说蛙跳吗？” ——“可以添些其他词语，只要把蛙跳包括在里面就好，随意发挥啦。” 林以沫懂了。 她又问：“即时生效吗？持续多长时间？” ——“肯定即时生效啦，至于持续多长时间，根据当下情况才能判定~” ——“检测到你体温高达39度，需要通过睡眠来恢复，不要浪费1000点生命值换回来的命，要珍爱身体呀。” 系统说得没错。 当下她需要先退烧，才能计划后面。 林以沫关掉电脑，躺上床，将冰冷的身体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意识逐渐坠入黑暗。 这一觉睡得昏昏沉沉，她似乎梦到了久违的、面目模糊的爸爸，他蹲在自己面前，温柔地问她：“宝宝，怎么哭了？谁欺负你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人。 直到他的身影消散。 …… 黑暗中，林以沫缓缓睁开眼睛，摸索着手机看了看，凌晨六点。 她直接睡到了第二天早上。 附着在骨髓上的冷意没有了。 退烧了。 酸软的四肢也终于有了力气。 干涩的喉咙提醒着她应该喝水，按开灯，林以沫拿起空空的水杯离开房间，到吧台处接水，喝完一杯，缓解完喉咙的她准备返回房间，回身就看到沈云峰悄无声息地站在距离自己两米远的阴影中。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 也许是加了胆气值的缘故，林以沫除了心跳加速外居然没有被吓到，她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缓了两秒，像往常那样平静地喊：“沈叔叔。” 沈云峰从阴影处走过来。 “脸色看起来好多了，烧退了吗？”他面露关切，并伸手过来。 林以沫侧身重新接水，沈云峰的手落空。 “已经退了，谢谢沈叔叔。” 沈云峰目光落在少女纤细的手腕，又往她腰处掠过，过了会儿，含笑道：“以沫，你帮叔叔捏捏肩膀，昨晚好像落了枕，不太舒服。” “这种活儿还是要你来，不管是你妈妈还是你妹妹，都没有你贴心。” 他知道，林以沫不会拒绝。 她不会拒绝沈家的任何人。 楚怜将她教导得非常好。 他很满意。 林以沫放下水杯，安静的吧台发出清脆又有些刺耳的一声“叮”，抬头直勾勾地盯着他。 对上少女乌黑漠然的双眸，沈云峰眼睛一眯，敏锐地感觉到林以沫和往常不太一样。 以往的她不敢直视他。 或者说，林以沫在沈家总是低着头，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如同一个透明人般被忽略。 而昨天在泳池，沈云峰才发现，这个孩子不知不觉地长大了。 变得诱人了。 “以沫不愿意吗？” 林以沫沉默两秒，忽然轻轻地问：“沈叔叔，您晨跑的时候，会蛙跳吗？” ——“叮~~对沈云峰施展言灵【蛙跳】生效，时间一小时。” 002(虽然侮辱性不大但伤害值...) 002： 那一瞬间，原本想让少女挨近自己的沈云峰忽然被“蛙跳”两个字塞满脑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蛙跳。 一刻都等不及了。 “会。”他斩钉截铁地点头。 紧接着他转身往地上一蹲就开始蛙跳。 林以沫藏起心中的兴奋，看着他一路跳到楼梯口，没有迟疑地继续跳着下楼。 “老公，你在做什么！？”醒过来发现丈夫没在房间的楚怜走出卧室，顿时被沈云峰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云峰充耳不闻。 楚怜赶紧去追沈云峰，怕他一不小心滚下楼梯，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林以沫。 到了一楼，沈云峰没有停，绕着宽阔的大厅继续蛙跳，他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双腿打颤，背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打湿。 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一大早对蛙跳情有独钟，见劝阻无效，实在担心的楚怜只好让佣人去请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下来劝。 还是没用！ 连沈佳佳也被喊起来劝阻。 一时之间，沈家客厅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最后，沈云峰晕死过去，一家人急急忙忙送他去了医院。 …… 言灵真的太好用了！ 在暗处默默看戏的林以沫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后，她将背抵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哈哈此次反击虽然侮辱性不大，但伤害值极强，任务完成度10，奖励随机红包一个。” 林以沫开始期待了。 她紧张地点开红包。 【现金10000】 崭新的红色钞票从半空中扬扬洒洒地落下，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钱味儿。 一百张红色钞票落在地板上，铺成一朵怒放的红梅。 “……” 她愣愣地看着地面的钞票，过了会儿才蹲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张，摸了摸。 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以沫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她兀自乐了会儿，然后把地上的“红梅”全部捡起来，厚厚一沓，沉甸甸地放在手心。 对身无分文的她来说这一万块的现金是巨款，也是她离开沈家后的依仗。 到了八点左右，林以沫下楼找了点面包充饥，她在沈家是透明存在，主人家不在，阿姨自然不会做饭。 然后，她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柏川，沈云峰和亡妻的儿子。 楚怜是沈云峰的第二任妻子。 季柏川与沈家关系十分恶劣，他母亲逝世的第二个月，沈云峰就娶了楚怜，季家也是大户人家，愤怒之下硬是将季柏川抢了回去。季柏川在季家长大，偶尔节假日会来沈家。 林以沫对他最大的印象——凶。 每次季柏川来沈家，都会大闹一场，却无人敢怪罪，她偷偷地羡慕过。 有次季柏川在沈家用瓷器砸向沈佳佳，被沈云峰打了一巴掌，她想季柏川心里肯定难受委屈，便把自己悄悄藏起来舍不得吃的巧克力给他。 但他挥手打开了她的手，圆滚滚的巧克力顺着地面滚开，沾了一身灰尘。 “就凭你也想可怜我？” “滚。” 她看到他凶狠冷戾的目光，默了默，捡起巧克力转身走了。 那之后，见到季柏川，她不会再主动打招呼了。 …… 季柏川冷漠的视线扫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他回沈家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侧身让过季柏川，林以沫沿着林荫路往公交站走，她要去三中附近看看房子。 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开学，离开沈家，她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走了半个小时，到达公交站，等候时她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下意识抬头，不远处的红绿灯停下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是季柏川。 她收回视线。 林以沫没有租房的经验，但网上有专门租房的APP，跑了几个小时看了好几套房，终于在一家老小区租到合适的房子。 房子不大，比较破旧，房东是位慈祥的老爷爷，在林以沫表达租一个月签一个月的想法后，他同意了，甚至没要林以沫的押金。 她只给了八百的租金。 林以沫喜出望外，房东爷爷大概看出自己的困囧，却什么也没问，帮了她。 她很幸运地遇到了好人。 久违的温暖盈盈裹住她的心脏。 “谢谢陈爷爷。”她认真道谢。 房东陈爷爷笑呵呵地说：“不用客气，我家房子好几栋，不差你这一点。” 好吧。 林以沫想象了下“栋”的概念，顿时对面前这位穿着拖鞋、汗衫、手拿蒲扇的朴素老人肃然起敬。 ——“叮~独自租房达成~~任务完成度50，奖励随机红包一个。” 期待地点开红包。 是个空红包。 ——“不用气馁，下次再接再厉。” 林以沫没有失望，对她来说前几次随机红包抽出的都是“幸运红包”，这次没有抽中很正常。 她其实还想办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把剩下的现金存进去，却被银行拒绝了——未满十六周岁，需要监护人陪同。 无奈之下，林以沫乘着夜色返回沈家别墅。 沈家人回来了。 不过沈云峰和沈老爷子不在。 大厅坐着楚怜、沈老太太、沈佳佳。 站在玄关的她听到沈老太太阴沉的声音：“……你也听张大师说了，云峰早上蛙跳就是撞了邪！腿部肌肉损伤，几天都不能下床，还有佳佳这几天睡眠不好，一切都是林以沫害的。” “对不起，妈，”楚怜想到丈夫遭的罪，红着眼眶恨恨道，“我一定教训她。” 沈老太太怒道：“教训有什么用！张大师都说了，那是她身上染了脏东西，转移给云峰和佳佳，祸害了他们！” 楚怜道：“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满意儿媳没有护着林以沫的态度，沈老太太缓了口气，“林以沫在咱们家生活了十年，我也是看着她长大，但再把她留在家里，指不定闹出什么可怕的祸事来。我们两个老的年龄大了不怕，可云峰是我儿，佳佳是我宝贝孙女，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老太太嘴里完全没有提过楚怜，后者微微低头，敛下眼中不满神色。 “这样吧，让她从哪儿来打哪儿去，我们家养她十年，对得起她了。”沈老太太说，“不能让她反噬我儿子和我孙女！” 楚怜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当初接林以沫来沈家，就是为了转移佳佳的煞气，十年来佳佳身体健康，也多亏了林以沫。 没想到如今林以沫不但不能再替佳佳承受病痛灾难，反倒还会把脏东西转移给家里人，带来灾难，确实不能再留了。 “怎么？你不舍得？”见她迟疑，不悦。 “不是，妈，”楚怜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觉得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她还未成年，传出去的话会对我们沈家名声有损……” 老太太皱眉。 “妈妈，奶奶，姐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身上有脏东西才会发烧？”沈佳佳怕怕地开口，“昨天姐姐发着烧都要去泳室游泳，爸爸担心姐姐把外套披给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 “什么？！”沈老太太还不知道有这么一茬，这下石锤了，说什么都要把林以沫赶出沈家。 沈佳佳往楚怜怀里缩了缩，带了点哽咽说：“奶奶，既然姐姐身上有脏东西，让张大师帮帮她吧……我好害怕……一想到爸爸躺在病床上难受的样子，我就……啊，姐姐，你怎么站在那里？你出去了吗？” 林以沫走进三人视线中。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内心却在笑。 她正想着该以怎样的借口说离开沈家，不找到好的借口，有可能会被逮回来。 当初她悄悄去过X市找爷爷奶奶，人没有找到，返回沈家，不知为什么楚怜得知了这件事，她被狠狠打了一顿。 没想到一回来，借口不用找了。 言灵【蛙跳】给她带来了好运。 沈佳佳像是被林以沫表情吓到似的，白着脸不敢说话了。 楚怜立刻狠狠瞪向林以沫，把沈佳佳揽在怀里。 沈老太太掀起眼皮斜向林以沫，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和你妈妈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林以沫没有说话。 “你这什么态度！”楚怜怒拍沙发，呵斥。 沈老太太到底有些挂不住脸，警告地看了眼楚怜，随后一脸大度地说：“既然听到了，有什么要求你提。” “没有。”林以沫摇头，淡漠道，“我现在就走。” 她的爽快让楚怜和老太太都很惊讶，还以为她会提无理要求。 沈佳佳甚至觉得林以沫是不是疯了？ 林以沫转身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沈老太太眼中顿时流露出轻蔑，刚刚还摇头说不提要求。 她一直不太看得上楚怜，认为楚怜小家子气，奈何儿子喜欢。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幸好佳佳完全遗传了云峰。 “说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答应。”随便给点什么打发。 林以沫干脆利落地说：“我要十万。” 因为她忽然想到，就凭沈佳佳昨天差点杀了她，她也应该要钱。 凭什么不要？ 沈老太太眼睛一眯：“小小年纪就这么贪心，我们沈家养了一只不得了的白眼狼啊。” “林以沫！”楚怜气得血压上涌。 “不是说我会带来灾难吗？”在沈家人眼中向来安静寡言的林以沫露出嘲弄的神色，无所谓地说，“难道在你心里，你儿子和你孙女的平安，连十万也不值？” “牙尖嘴利。”沈老太太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林以沫。 楚怜更是不敢相信，对面嚣张的少女会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以沫，仿佛换了一个人。 “只是等价交换而已。”林以沫还对楚怜笑了笑。 沈老太太目露厌恶，只觉林以沫面容憎恶，亏她以前还觉得这丫头算听话。 她冷冷说了句：“在我们沈家吃喝十年，临末了还要再刮点钱走。楚怜，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硬是教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穷酸物。” 楚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把钱给她。” 沈老太太起身，“佳佳，随奶奶回房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奶奶可舍不得我的心肝宝贝被污染。” 她拉着沈佳佳离开，客厅顿时只剩下林以沫和楚怜，沈老太太发话给钱，楚怜只能听从。 林以沫一句话都不想和所谓的母亲多说，直接道：“我要现金。” 现在把银行卡给她，等她离开，他们可以立刻在网上把钱转走。 她相信沈家能拿得出十万现金。 说完，也不看楚怜什么表情，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她要拿的东西不多，两本学习资料，抽屉里的药，两件常穿的T恤……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塞不满一个背包。 她背着包下楼。 “最多给你五万，”楚怜目光复杂，见林以沫全程冷漠，一言不发，她神色转冷，厌烦道，“你不是一直想回你爷爷奶奶那吗，这次成全你。” 林以沫将茶几上的五万现金收进书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怜被她这态度激得一口气上不来，气得脑子嗡嗡鸣叫。 晚上风大，气温较凉，踏着夜色走出沈家大门的林以沫深吸口气，愉悦地听着脑海内系统播报。 ——“叮~~任务完成度100，发放奖励，当前生命值171点（天）~” ——“依靠自己在三十个小时内完成【离开沈家】的任务，过程中性格有所突破，成功从沈家获得五万现金，对沈家众人造成020的生理打击，任务完成的完美度高达70，奖励特定红包一个。” ——“特定红包可选择选哪个呀？” 林以沫脚步一顿：……诶？ 正经红包里面好像混了个奇奇怪怪的？？？ 003(没收变态的作案工具~...) 003： 不得不说，林以沫的目光被奇奇怪怪的【侍寝红包】给吸引了。 她好奇地问：“【侍寝红包】是什么？” ——“选择后点开才知道哟~” 系统不告诉她。 林以沫抿了抿唇，克制住蠢蠢欲动的心思：“必须现在就选吗？” ——“这倒不用。” 那就不急，她好好想想再选择。 在路上买了些洗漱用品，拎着回到新租的房子时，林以沫决定好了，选择【武力红包】。 她现在独自一人生活，又是未成年，身体不好力气小，身上还揣着六万现金巨款，先前走在路上心里都有些忐忑，她需要一定力量保护自己。 点开【武力红包】—— 【异能-意念控物（体验一个月 ）】 林以沫感觉身体被一股暖流包裹，接着大脑多了对意念控物的认知，大意是利用精神念力来控制物体。十分神奇。 她低头看自己的手，过了会儿，把手对向茶几上的杯子。 安安静静待在茶几的杯子仿佛被无形力量笼罩，歪歪扭扭地震动起来，然后咻一下落在林以沫手中。 “！” 成功了！！！ 少女原地开心地蹦了起来。 林以沫开始不停试验，让自己尽快熟练起来，最后发现能用精神念力控制的最重物体是茶几。 虽然只能移动十厘米，这样的成绩已经让她很满意了。 系统说是按照她身体能承受的最大精神念力给予的“武力”，身体越好，承受的精神念力越多。 ——她身体各方面太差了，心脏、肺部、脾脏等都有很大问题。 没关系，等以后生命值挣得多了，可以用生命值换取它们的健康。 2000点生命值即可让受损的心脏恢复。 然而现在她只有171点（天）。 凌晨十二点一过，变成了170点（天）。 先前一通试验耗尽林以沫的精神力，她躺在没有铺任何被褥的床板，直接昏睡过去。 然后，她做了个噩梦。 或者说，更像在梦里看了场“电影”。 她看到自己被锁在一间封闭的地下室，双手双脚连同脖颈都戴着冰冷镣铐，旁边有一张床，她沉默地缩在墙角，身上白裙沾染晕开的血点，仿佛一朵朵怒放的红梅。 门吱呀打开。 沈云峰走了进来。 看到沈云峰，她开始凄厉尖叫拼命后退，镣铐早将她四肢的皮肤磨得血肉模糊，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从黑发中抬起来的双眸，恐惧绝望到了极点。 谁来救救我。 不要过来。 爸爸…… 救救我。 救救我。 …… 林以沫在噩梦中醒来，天已经大亮。 她环抱着双腿在床上默默坐了许久。 平复好心情，她先将房子仔细打扫干净，又去市场买了被褥等生活用品，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总算让空荡荡的屋子变得温馨起来。 摸了摸干瘪的肚子，忙碌一上午的林以沫决定出门犒劳下自己，下到二楼碰到了房东陈爷爷。 ——她租的三楼。 “陈爷爷好。”礼貌打招呼。 “小丫头呀，”陈爷爷拎着一条鱼，打开二楼房间的门，“昨儿就搬进来啦？” 林以沫点头。 陈爷爷又问：“缺什么不？” “不缺的。”林以沫赶紧摇头，房间里基本电器都有，旧是旧了点，不影响使用。 八百的租金能在三中附近租到这样的房子，她捡了很大便宜。 更何况陈爷爷还免了她的押金。 “缺什么就跟我说，老头子可不是什么吝啬鬼房东哦~”陈爷爷朝她甩了甩手，乐呵呵地进了门。 好心的陈爷爷让林以沫心情好了些，她在小区外的一家面馆犒劳了自己——点了份大碗排骨牛肉面。 虽然有六万巨款，可学费不是一笔小数目，不能坐吃山空，她得找个工作。 林以沫一边喝着汤一边在脑海里计划，余光看到端着面的服务员脚下一滑就要跌倒，她下意识甩出昨晚训练过的“精神力”扶了服务员一把。 服务员还以为自己要完了，自己摔倒不要紧，要是把面洒在顾客身上，烫伤顾客，后果不堪设想。 没想到站稳了！ 她白着脸将面放在顾客身前，又是庆幸又是后怕地伸手摸了下自己的后腰。 总感觉刚才似乎有“东西”扶了下自己。 走出面馆的林以沫冷不丁听到系统的声音： ——“叮！发布任务：这次任务根据完美度来决定奖励哦。” 这个名字再度勾起林以沫做的那个噩梦，她紧了紧指尖。 不出意外的话，沈云峰应该在“立和”医院，这家医院沈家有股份。 原本她对自己书中被沈家折磨至死的结局没有特别强烈的感触，毕竟一切还未发生，可晚昨的噩梦昭示，如果没有系统，那就是她不久之后的结局。 甚至—— 她都能有系统了，为什么不能有“前世”呢。 前世的她已经经历过惨死，重生再来一次，只不过这次多了系统…… 林以沫用手机查出去往“立和”医院的路线，转了两次公交抵达，到前台打听，果然沈云峰住在这里。 VIP病房702 到了七楼VIP病房区，她以亲戚借口问前台护士，从对方口中了解到，沈云峰腿部肌肉损伤严重，连路都走不了，半身瘫痪的状态。 面前的小姑娘模样乖巧，护士心生喜爱，忍不住多说了几句：“一定要牢记，下蹲、蛙跳这种运动要适量。” “谢谢姐姐。” 林以沫琢磨着怎样才算系统说的“极致痛苦”，就见楚怜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沈云峰从病房出来，她小心地退到旁边，看着他们一路进了电梯。 电梯旁边显示屏的数字跳到一楼，中途没有停过，可见楚怜推着沈云峰到了一楼。 楚怜中午过来替换了沈老爷子，然后按照医生所说，给沈云峰按摩双腿，知道丈夫心情不好，于是推他下楼到医院后面转转。 顺便说了林以沫离开的事。 她知道丈夫挺喜欢大女儿，不想让丈夫认为赶走林以沫的这件事中，她这个亲生母亲也有掺合，让他认为她太过狠心，遂把责任全部推到沈老太太身上。 “妈特意请了张大师，说是佳佳这几天睡眠不好，你昨天早上……”见丈夫面色难看，楚怜把蛙跳两个字咽了回去。 她小心维护着丈夫的面子——毕竟沈云峰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结果一大早在家蛙跳到昏迷，导致现在连路都不了，形同半瘫痪…… “因为以沫的原因，害得你们撞了邪，妈怕你们再出事，就让以沫回她爷爷奶奶那了。”她替沈云峰轻柔捏着肩膀，“现在应该到了。” 沈云峰认可了楚怜的话。 昨天早上，林以沫问他会不会蛙跳后，他就开始不停蛙跳。 这种于他来说失了智的行为，不正是撞了邪吗？ 脑中闪过林以沫的身影，沈云峰眼底深处掠过一抹阴戾。 “以沫还是个孩子，怎么能让她独自去找她爷爷奶奶，”他语带责备，“这些年我看着这孩子长大，在我心里，她和亲生女儿没有区别，即使她会给咱们家带来灾难，让她不住在家里就好了。” 楚怜又是感动又是生气。 感动丈夫对林以沫的宽容，完全不计较是林以沫害他撞了邪。 生气林以沫这么大了还不懂事，也不知道感恩，连累她在沈家也要矮一截。 “前几年我赞助了一家福利院，可以暂时让以沫去那里休养，这样也方便我们知道她的消息，”沈云峰轻拍她的手，温声道，“给以沫打电话，让她回来。” …… 林以沫离他们并不远，借着地形和植被掩饰自己。 大概有了精神念力的缘故，她对各种声音都很敏感，只要静下心来，离她几米远的声音也能收入耳中。所以两人的交谈她全部听到。 她冷冷地看着伪善的沈云峰。 内心翻涌着恶心。 书中有段情节，男主林屿秋为女儿报仇之后，在女儿墓碑前枯坐三年，然后感悟大道，冲破桎梏。飞升之前，他去了一所已经关闭的福利院。 因为通过搜魂，从楚怜的记忆中得知，女儿曾经在这里待过一段时间，他想在福利院里看能不能找到有关女儿的一丁点痕迹。 然后，他找到一只破碎的、带着血迹的小熊。 那是当初他失踪之前，留给女儿的唯一礼物。 这便说明，女儿沫沫惨死最初，是从福利院开始的。 …… 当楚怜推着沈云峰下坡时，林以沫控制离他们最近的一颗柳树的枝条，狠狠抽向楚怜的面部。 在别人看来，如同风吹过柔软的柳枝，让它飘了过来。 就连楚怜也没有多想。 直到剧痛猝不及防地从脸上传来。 疼痛让她下意识抬手捂脸。 如此，她的手放开了轮椅。 处在下坡路段的轮椅没了控制，迅速往下冲，察觉不对劲的沈云峰急按刹车，与此同时，背后突然一股大力推来，加上他的刹车，形成的巨大惯性让沈云峰飞了出去。 他惊恐地看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树干，努力控制双手双脚，然而腿却像失了控制似的，待他摔落在地上，只闻一声诡异的咔嚓——他坐着落地，双腿左右各朝一边，呈一百八十度。 最后，似乎还有剩余的惯性，推着他腰以下撞上近在咫尺的树桩。 这次没了咔嚓声。 “啊——！”沈云峰发出了几乎让听到的人头皮发麻的惨叫。 沈云峰疼得浑身抽搐表情狰狞，楚怜终于反应过来，尖叫着“老公”一路跌跌撞撞跑过去，想扶不敢扶，大声吼：“来人！快来人！！！” 没过多久，一动不动的沈云峰被放上担架抬走了。 一位亲眼目睹从开始到结尾的男病人脸色发白地抖着身体，感同身受地夹起双腿：以后，绝对绝对绝对不能坐轮椅！ …… 林以沫蹦蹦跳跳地走出医院大门，逢人就笑，她在附近一家超市买了两枚鸡蛋，继而返回医院。 稍稍一问就知道沈云峰在哪急救。 她悠闲地去往急救室。 站在转角处，看着交握双手、紧张担忧得不停祈祷“保佑我老公”“一定不会有事”等话的楚怜，林以沫轻轻一笑，控制着两枚鸡蛋滚向楚怜。 一条血痕横亘在楚怜那张经过保养显得格外年轻漂亮的脸上，然而她根本顾不上自己被柳条抽到的伤，脑子乱嗡嗡的，完全不敢去想丈夫醒来、公公婆婆知道事情来龙去脉后对她的态度。 是她放开了轮椅，才害得沈云峰摔倒的。 这时，两颗滴溜溜滚过来的鸡蛋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然后，它们很有表演天赋似的，绕着滚了个圈，最后互相撞在一起。 咔嚓一声，碎了。 楚怜的脸，唰的黑了。 004(哪来的小孩碰瓷她...) 004： ——“恭喜宿主完成任务【让沈云峰感受极致痛苦】~本次任务完成的完美度100，奖励20点 （天）生命值，特定红包一个。” ——“特定红包可选择选哪个呀？” 虽然才20点的生命值让林以沫颇为意外，好在有特定红包，看来昨晚选了【武力红包】后，就不会再有这个红包了。 可她使用控物这个能力是有期限（一个月）的，脑海里悬浮着一个倒计时。 这次，她选了【智商红包】。 智商+10。 呃……坐在公交车上的林以沫望向穿外，好像没感觉自己变聪明== 她中途下站，沿着街道行走，看哪些商铺外贴着招工信息。 只要看到有，她就进去问问，别人问她年龄，她谎报18，然而一连找了两天，还是没有找到工作。 出门的时候，又碰到了房东陈爷爷，他看到林以沫手中捏着招聘传单，问：“小丫头想找工作？” 林以沫晨老老实实点头：“想在暑假做点兼职。” “想做什么呀？” “我什么都能做。” 陈爷爷乐了。 看了她两眼：“等我一下。” 他进屋，林以沫站在门口，礼貌地没有去打量，过了会儿陈爷爷拿了个小本本出来。 “我这里给你个小差事，”他说，“帮我跑个腿，把天胜公寓的租金收了，本子上面是需要缴纳租金的租户。收完给你一千跑腿费，怎么样？” 林以沫：“！” 她愣了都。 让她帮忙收租？？？ 不怕她卷款跑了吗！ “公寓收的租金不贵，一趟下来收不了多少钱，”似是看出她的内心活动，陈爷爷笑呵呵地说，“那地方太远了，老头子坐车又晕，每次都让别人帮我跑腿的。人老喽，腿不中用喽。” 意思是收的租金数额不会让人心动得想要卷款逃跑？ 老爷子咋这么单纯呢，哪有人对钱不心动的。 “那……可以网上转的呀。” 陈爷爷摆摆手：“那玩意儿我用不惯。” 好吧，老年人对手机等电子产品确实比较生疏。 “好的陈爷爷，我一定给您收回来。”林以沫收下小本本，连同一枚可以挂在脖子上的印章，上面刻有天胜两个字，说租户见了就知道是来收租的。 这也太随性了吧。 要是其他人捡到印章，冒充房东上门收租怎么办？ 想不通的林以沫也不想了。 拿钱办事就好。 一千块呢。 她立刻查去天胜公寓的路线。 “……” 居然这么远？ 都出城市了，在郊外。 待坐上公交，林以沫才拿出小本本看，这一看终于明白陈爷爷为什么放心让别人帮她收盘。 因为小本本上记载的需要收租金的只有五个人== 这五人后面的名字跟着的数字，最多的也才两千。 她算了下，这趟租金加起来也才六千块。 结果陈爷爷给她开工资一千。 占了大便宜的林以沫：“……” 合理怀疑老爷子房多钱多做慈善。 三个小时后，林以沫来到天胜公寓门口。 主要市区内到这边的公交车少得可怜，她在最后一站下车，按照地图导航，走了十多分钟才到。 她抹了抹汗，站在公寓的围栏外面朝里看。 公寓不大，只有三层，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栏，茂盛的爬山虎几乎爬满整个公寓，将掩映在里面的公寓楼体衬出了几分舒意的田园味道。 大概植被多的关系，光是站在围栏外面，她就能感觉到清凉的气息。 四周安静。 林以沫看了一会儿，也没看到有类似物业的存在，她犹豫了下，推开围栏木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有棵笔直的银杏树，枝叶繁茂，从树干的粗度来看，这棵银杏年头不小了。 树下有一石桌俩石凳。 等等，那儿是坐了个人吗！ 林以沫意识忽然有些错乱，明明第一眼看的时候，那里没人来着，怎么现在又有人了？ 是她看花眼了？ 难不成是物业工作人员？ 怀揣着这样想法的林以沫走过去：“你好，我是来替陈元正陈爷爷收租金的……” 她话还没说完，拿着一本书看的青年轻轻溢出一声带着淡淡疑惑的“嗯”，将视线从书中挪开，看向走近的少女：“你看得见我？” 什么叫“你看得见我”？？？ □□，她眼又不瞎，这么大个活人坐在这里她能看不到？ 林以沫目光和对方墨玉般的双眸对上。 他的眼皮很浅，压出一道极轻的褶皱，眼珠清透又深邃。 是好看的。 当然，对十五岁的未成年少女来说，好不好看撇一边，她忽然从对方刚才那句话里整明白一件事—— 全身汗毛瞬间奓了起来，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该不会是遇鬼了吧！！！ 青年目光扫过了她身前的印章，想起来什么似的，恍然道：“是老陈派来收租的啊，居然派你一个小丫头来，真是一点都不爱幼。” 林以沫不动声色地瞄了眼地面，这人有影子。 货真价实的人。 她没吭声。 敏锐地觉得这会儿不说话最好。 “许知梧，你嘛呢！”这时，一道嘹亮的大嗓门骤然响起，林以沫眼前一花，看到了一个和陈爷爷差不多年纪的老人，老人直奔青年，“来来来，我琢磨出一个新招，你给我喂喂。” “老李，”许知梧抬起一根修长漂亮的手指指向林以沫，“小朋友在呢。” 老人停下动作，这才发现多了个小丫头，一眼瞅到林以沫身前的印章，表情顿时垮了下去，明知故问：“来收租的？！” 林以沫立刻从对方神态得出——小本本上欠租金2212的“李山河”应该就是面前这位老人了。 那个叫许知梧的名字不在小本本上。 “是的，”她点头，“我来替陈爷爷收租。” “你是他孙女？”。 “不不不，”林以沫赶紧摇头，“我租了陈爷爷的房子。” 然后，她发现老人李山河和好看的许知梧表情均透出几分微妙。 她：“……” 许知梧含笑问：“要收租金的有哪几个？” 林以沫想了想，拿出小本本翻开给他看。 “老李，赶紧把租金交了，顺便通知另外四个，”许知梧说，“别让小朋友久等。” 老李哼了一声。 陈正元这老不死的太他妈阴险了，派个小丫头片子过来，他们这群老头子怎么好意思欺负一个小姑娘？ 要脸不要。 他垂头搭脑地走进了公寓。 没过几秒，林以沫就听到公寓里传来几声哀嚎：“什么！我不是才交了吗！！我已经穷得揭不开锅了啊啊啊啊。” 她：“…………” 许知梧饶有兴趣地看着从开始到现在，表情几乎就没怎么变过的小家伙。 小小年纪，很沉得住气呀。 然而眼神却出卖了她。 她明显在怀疑什么，却硬是端着冷静不惧的架子。 很可爱。 可爱得让他想逗她。 “坐吧，估计要等会儿，”许知梧执起茶壶给林以沫倒了一杯，推向她，“大热天地跑过来，解解热。” 林以沫听话地坐下，端起茶杯，闻到了沁人心脾的茶香。 “谢谢。” 出于礼貌，她将茶杯里的茶喝完了。 “！” 茶一入喉，仿佛清凉的泉水拂过全身，所有燥热、连同三个小时的路途产生的疲惫和不舒服尽皆消失。 她喝的不是茶，是大补药吧！ 那股怀疑又来了。 林以沫盯着空空的茶杯，思绪止不住地飘散。 这是小说世界，她爸爸是男频玄幻小说男主，去异世修真回来，在现世为她报仇后得道飞升—— 说明什么。 说明现世也可以修真！ 那么……出现修真者不就理所应当吗？ 所以，她进入公寓围栏后看到的所有不对劲画面，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比如这个地方的温度过于清爽。 比如许知梧那句“你看得到我？” 。 比如李山河兴奋地想找许知梧喂招。 比如一喝疲惫就扫光光的茶。 …… “小朋友，你叫什么？” 她回神，脱口而出：“林以沫。” “这名字听起来很耳熟呀，似乎在哪里听过~”青年笑眯眯的，眼睛弯成漂亮弧度，“我是许知梧，比你年长，你可以叫我许哥哥。” 落在林以沫眼里，活脱脱那种诱拐未成年的怪蜀黍语气。 这让她想起沈云峰，本能地厌恶皱眉。 许知梧：“……” 厌恶的动作太过明显，他想忽视也忽视不少。 手指轻轻摩挲下巴，当着小朋友的面，到底没有掏出镜子对镜自揽。 许知梧仿佛什么都没察觉似的，自顾自地圆下去：“开个玩笑，我在学校当老师，你可以叫我老师。” 林以沫只好干巴巴地喊了声：“许老师。” 许知梧已经发现小女孩对他十分戒备，自觉检讨了下自己刚才的行为，想了想，他起身：“稍等片刻。” 林以沫看着他进入公寓入户大门。 几分钟后，许知梧走出来，递给林以沫五个红包：“租金都在这里面，不用打开，回去你直接交给陈老爷子就好。放心吧，租客们都很诚信，绝对不会少一分。” “谢谢许老师。”林以沫接过明显装的不是现金的红包，小心揣进包包里，“那我……走了？” 许知梧点点头。 林以沫麻利地走了，一点犹豫不带。 待回到热闹的市区，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顿时有种来到另一个世界的感觉，她摇摇头，懒得想许知梧他们是不是修真者。 反正和她没关系。 回到小区，林以沫把红包、小本本、印章还给陈爷爷，领到了自己跑腿的薪水。 再看笑得慈祥的老人，她默默收回认为对方单纯好骗的评价。 …… 接下来一周林以沫完成系统发布的几个生活小任务，加起来挣了100点生命值，都是小任务，没有特定红包，只有几个随机红包，除了抽中【力量值+10】外，其他红包都是空的。 她的力气得到不小增幅。 以前双手拎十斤东西都费劲，现在可以单手轻松地拎起二十斤重物，加上精神念力控物，让她感觉自己天下无敌。 嗨，膨胀了。 膨胀的“天下无敌”还借此幸运地找到一个网管工作，上夜班，晚十点到第二天早上八点，一天150。 原本老板看她一个小姑娘，不打算用她，结果在林以沫爽快利落地搞定几个闹事的后，真香地录用了。 时间指过凌晨十二点，林以沫刚给一位客人办理完上机手续，就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生日快乐哟，赠送你一个许愿红包，对着红包许愿，愿望很可能会成功哦~” “？” 她足足愣了十多秒，才反应过来。 今天似乎是她十五岁的生日。 五岁之后，她再没过过生日，没人记得她的生日。 没想到这么多年来，第一个对她说“生日快乐”的居然是系统。 心情复杂jpg “谢谢啦。” 许愿的话…… 林以沫脑子里快速闪过一个连她自己都没想到的念头：想要爸爸回来。 “……” 她赶紧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开。 就让她那位牛哄哄的亲爹在异世好好修真吧。 爱回不回。 谁稀罕。 她交握双手，想了半天，开始认认真真地许愿。 希望自己早点挣够生命值，摆脱笼罩在头顶的死亡阴影。 …… 早上八点，和上白班的同事交换，一脸倦容的林以沫打着呵欠离开“速云网吧”，回家途中发现前方围了一群人。 “这是谁家走丢的小孩啊。” “小朋友，你几岁了？” “你爸爸妈妈呢？” “报警吧。” …… 从人群缝隙中瞄了眼，似乎是个两三岁的小孩，收回视线，她继续走。 岂料，就在这时，那小孩突然冲出人群，一边奶声奶气地喊“沫沫”，一边直冲林以沫跑来。 因为那声“沫沫”，林以沫下意识停住脚步。 眼睁睁看着那奶团子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一把抱住自己的大腿。 “？？？” 哪来的小孩碰瓷她！ 005(“沫沫我是爸比~~”...) 005： 那群大人看小孩扑过去抱住林以沫，均以为是小孩姐姐，语重心长地说带着弟弟出门要小心，别让孩子走丢了之类的话，然后他们就散开了。 留下一头黑线的林以沫：“……” 她甩了甩腿，想把碰瓷的这玩意儿挣脱，不料小孩看着小，劲儿却不小，死死扒着她的腿，愣是松不开。她又不好用大力，怕伤到这么小的孩子。 熬一晚夜班的林以沫身体累精神也累，现在就想回到家里躺床上好好睡一觉。 “沫沫。”那小孩又喊了一声，紧紧抱着她，眼巴巴地看着她。 圆嘟嘟的脸，水汪汪仿佛会说话的大眼睛，是那种走在路上随时都会被大人摸一摸逗一逗的软萌长相。 但长得可爱也不能当街抱着她的腿不撒手吧！ 关键她不认识他呀。 大概他的家人里有叫“沫沫”的吧，估摸是和家人走散了。 叹了口气，林以沫揉了揉泛疼地太阳穴，决定把他送派出所去。 “好了，我送你去找你爸爸妈妈，你先松开我，好吗？”她说。 犹豫了下，小孩乖乖地松开了她。 弯腰抱起他。 “你叫什么名字？” 他一直不错目地看着她，接着非常认真地想了好几秒，然后蹦出一句：“我叫林屿秋。” 居然和她爸爸的名字同音。 林以沫脑海里刚闪过这个念头，怀里的“林屿秋”又高兴地补充了一句：“沫沫，我是爸比~~” “！” 旁边一位路过的大人看到抱着孩子的小姑娘突然左脚绊右脚，就要跌倒，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 刚要出声叮嘱走路要当心脚下，就见那小姑娘抱着孩子撒腿狂奔。 林以沫跑到一处没人的地方，将疑似林屿秋的存在放在石台上。 那石台比较高，他站在上面一动不动，明显有些害怕，但嘴里却说着带着奶音的担忧：“沫沫，你跑太快了，会累的。” 林以沫心脏一阵快过一阵，差点喘不过气来。 这个时候她的脑子空白一片，根本没听到他说的话。 过了会儿，林以沫平复急促的呼吸，与他对视，片刻后问：“你说你叫林屿秋？” 林屿秋重重点头。 她反手指向自己：“我叫什么？” 林屿秋斩钉截铁：“你是宝贝女儿林以沫。” “……” 老天，你他妈是在逗我玩吗！ 林以沫表情生动形象地描绘出什么是晴天霹雳！ 她冷静地在心里告诉自己，面前这个小不点，绝对不是她亲爹林屿秋。 她亲爹可是牛逼哄哄的龙傲天男主，还在异世修真呢。 肯定是谁的恶作剧。 哪个缺德玩意儿开这种玩笑。 可又有一个声音告诉她，知道她爸爸叫林屿秋的也就楚怜几人，连沈佳佳都不知道，而沈家这会儿正为一家之主断子绝孙之事上蹿下跳，哪里还顾得上她。 所以…… 难不成真是她亲爹？！ 真正给予林以沫会心一击的是系统。 ——“宿主，经过我刚才的扫描，你和这个叫林屿秋的小孩血缘上的亲属关系高达百分之九十九，因此可以确定他就是你爸爸。” “照你这样说，他还可能是我儿子呢！” ——“呃……” 林以沫深吸口气：“是你说的，我爸爸现在还在异世修真。” ——“嗨呀，你不是对着红包许愿想要爸爸回来吗，许愿红包实现了你的愿望呀。” 林以沫咬牙：“我许的愿是让自己早点挣够生命值！” ——“可是许愿红包听的是你第一个想要的念头哦~” 林以沫眼前一黑：“那为什么我爸回来他不仅缩水，还缩得这么小！” 系统没吭声了。 问就是不知道。 行吧，指望不上系统，林以沫只好问林屿秋。 对不起，她实在没办法把面前这个大眼萌娃当成亲爹。 严重怀疑许愿红包送了个仿制品来充数。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 一大一小对视，小的那个亲爹一脸茫然，过了会儿，铿锵有力地说：“我是爸比，我要回来找沫沫，保护沫沫，不让沫沫被欺负！” 这是他醒过来，发育不完整的脑子里装的唯一念头。 至于为什么变得这么小，从哪里来，怎么来的，一问三不知。 那么……林以沫可以理解为她亲爹不仅变小到两三岁，还失去了记忆，连同智商也成了几岁孩子，但其中他又有一个非常清楚地认知——沫沫是女儿，他是爸比，他要保护沫沫。 林以沫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简单地说，她生日不小心许了个愿望，想爸爸回来，愿望成功，给她整回来一个三岁左右的真·奶爸。 她以后不仅得养活自己，还得养一个小爸爸。 哇的一下就哭了jpg “沫沫，”林屿秋抬起小手拉住林以沫一根手指，虽然智商只有几岁，但他很敏锐地感觉到沫沫不开心，于是磕磕巴巴地认真哄着女儿，“沫沫不要不开心，爸比可以挣钱钱养沫沫。” 林以沫低头，凝视抓着自己手的小手。 那些被时间腐蚀的有关爸爸的记忆，突然冒出一缕。 曾经，她似乎也这样用自己的小手拉住爸爸的大手，然后爸爸把她抱起来，用力往天上抛，她开心大笑。那是她最爱的和爸爸玩的“坐飞机”游戏。 …… “沫沫不哭，沫沫不哭。”柔软的小手胡乱在她脸上抹着，她听到他慌乱的哭音，带着无措和本能的心疼。 罢了。 他养了她五年。 而今他不知为什么变小地回来了，无论如何，她都得负起责任来。 不就养个小爸爸嘛。 她可是被系统选中的天选之子！ “我没哭，”林以沫抹了抹眼睛，忽悠她不懂事的小爸爸，“刚刚是风把沙子吹进眼睛里了，明白了吗。” 林屿秋小脸更担心了，瘪瘪嘴快哭了：“会不会很疼？” 怕他哭出来的林以沫赶忙摇头：“不疼。” 把小爸爸抱下来。 “走吧，”她牵着他的手，朝小区走，“我们回家。” 系统看着自己选中的宿主，她在短时间内经历不可置信——怀疑——不愿相信——最后接受。 虚弱暗淡的灵魂此刻散发出了久违的温暖白光，不像最初，脆弱得仿佛一碰就碎。 林以沫在路上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给林屿秋——她小爸爸的肚子饿得叽里咕噜地叫。 回到家，任由小爸爸好奇打量屋子，她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 林屿秋立刻坐在浴室门等她。 沫沫。 沫沫。 他找到沫沫了！ 他捧着小脸，一脸骄傲地想。 等林以沫洗好，一开门，一团东西直接栽了进来，吓了她一跳。 ——小爸爸睡着了。 林以沫只好“孝顺”地把小爸爸抱上床，她也困得眼睛都睁不开，直接倒床上，意识坠入梦乡。 这一觉睡得极沉，待醒来时，只觉精神大爽，她下意识拿手机看，下午两点。 才睡不到五个小时，堪比睡了十个小时。 “沫沫，你醒啦~~” 奶声奶气的声音让她最后一丝睡意消散，林以沫回头，对上林屿秋扑闪扑闪的大眼睛。 两秒后，她想起来了。 这是她爸。 亲的。 林屿秋扒在床边，小脸雀跃：“爸比给沫沫做了蛋炒饭！” 林以沫：“？” 她被林屿秋拉进厨房，刚一进去就闻到了香味。 首先，她看到的是灶台前的凳子；其次是旁边的两个蛋壳和一个空碗。 她记得没错的话，空碗里原先装了昨天剩余的米饭，被她放在冰箱。 再往前几步，她看到了锅里有点焦黄的蛋炒饭。 卖相不好不坏。 默了足足十多秒，她低头问：“你做的？” 林屿秋点了小脑袋：“沫沫睡得香香的，醒过来会饿的，爸比不能让沫沫饿肚子。” 他早就醒了，乖乖的没有打扰熟睡的沫沫，内存不够的脑子忽然灵光了一下——要给沫沫做饭，沫末醒过来就能吃。 他走到厨房，明明不认识厨房里的东西，却明白该怎么用。 搬来凳子，打开冰箱，看到有碗剩饭和鸡蛋，知道可以给沫沫做蛋炒饭。 别问为什么知道。 他是爸比。 爸比就该什么都知道！ 于是，林屿秋历经摔了五次，掉了七次铲子，废了五颗鸡蛋后，终于成功把蛋炒饭做了出来。 爸比超厉害哒~~ 至于废掉的鸡蛋…… 他小心瞄了眼垃圾桶。 爸比已经毁尸灭迹，沫沫肯定不会发现！ 他本想把炒好的饭盛起来端到床边，鉴于他摔了几次的经历，非常理智地放弃了。 …… 林以沫心情复杂地吃下，时隔十年，来自爸爸的第一顿投喂。 “沫沫，好不好吃？”林屿秋期待地眨巴着大眼睛。 林以沫：“……好吃。” 如果不那么咸、焦糊味不那么重、蛋壳不那么多的话，就完美了。 “好吃沫沫就多吃点，爸比不饿，都留给你。” 林以沫含泪吃完，喝了一大杯水。 这个过程她又想起一件事，曾经她干过把掉在地上沾满沙子的饼干喂给爸爸，爸爸笑眯眯地吃了，还夸她懂得分享，把脸都给她亲歪了。 林以沫不自觉笑出声。 沫沫开心，爸比就开心~ 林屿秋看着她，跟着一起嘿嘿笑。 笑什么，我还没跟你计较为什么不早点回来的事呢！ 林以沫斜了她爹一眼，在心里哼了一声。 吃饱喝足，她决定带小爸爸去买些他穿的衣服和生活用品，顺便让他吃顿好的。 ——林屿秋身上的衣服较为奇怪，洋不洋古不古，好在穿在小孩身上，倒也不算太奇怪，应该是异世的服装。 两人出门，林以沫刚刚反锁，对面陈爷爷一直没有租出去的房子大门忽然从里面打开，走出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 “呀，这么巧，林以沫小朋友，我们又见面喽。”薄薄光影打在青年身上，为其镀上一层明朗的边线，连同那张笑起来的脸，也变得格外亲切。 让人生不起恶感。 许知梧。 一周前林以沫帮陈爷爷去天胜公寓收租时，遇到的让她怀疑是修真者的漂亮青年。 “许老师。”林以沫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把小爸爸拉到身后。 林屿秋：“？” 他扒着沫沫的衣角，从身后探出小脑袋，看向许知梧。 好……奇怪的感觉。 他皱紧小眉头。 “以后就是邻居啦，我租了这间房哦。”许知梧随手指了下自己身后，目光径直落向林以沫身后的林屿秋，眉心不易察觉地动了下，“ 这个小不点是……” 没等林以沫说话，林屿秋跳出来，昂首挺胸、掷地有声地说：“我是沫沫的爸比！” 林以沫：“……” 许知梧：“？” 006(“沫沫亲爸比一下好不好...) 006： 从林屿秋嘴里蹦出来的“搭讪”二字让林以沫尴尬得差点用脚趾抠出三室一厅，她一把拎起林屿秋，扔下一句“小孩乱说的”，没去看许知梧什么反应，直接跑下了楼。 一直出了小区，她才教育缩小的亲爹。 “以后不能对别人说你是我爸爸。” “为什么。”林屿秋啪嗒啪嗒开始掉金豆子，“沫沫你生气了吗？你不要爸比了吗？” 说哭就哭的技能。 厉害。 “因为会很奇怪，”林以沫冷酷脸，“我现在比你大。” 顿了顿：“没有不要你。” 继续哭。 一秒，两秒，三秒。 “行吧行吧，随便你。”林以沫扶额，反正她亲爹这模样，别人也只会当他童言无忌，不会相信。 林屿秋小手一抹脸，咧嘴笑开，给女儿来了场别开生面的变脸大法。 “我就知道沫沫最孝顺了。”眼泪花还沾在睫毛上。 林屿秋：“……” 算了算荷包，她最终决定带小爸爸去商场买衣服，商场不仅有童装店，还有饭店和儿童乐园。 查好去这片区域较大商场的路线，林以沫站在公交站牌下等车，公交车到了，林屿秋一看，皱眉：“人太多了，沫沫会被挤到的，沫沫，我们不坐这个。” 林以沫叹气。 她其实也不喜欢挤公交，人少还好。人多，又是夏天，滋味算不上好受。 可从这里打车去目标商场，车费得好几十呢，她舍不得。 “小以沫，你们去哪里呀？”这时，一辆粉色电瓶车停靠在两人身后也就是站牌后的非机动车道路，许知梧长腿点在地上，他人高腿也长，衬得小动电动格外娇小。 在天胜公寓，他手持书卷坐在银杏树下，颇有高人风范，这会儿又骑着粉嫩小电动，接地气得很，却也一点不违合。 而他的态度随意谦和，几分钟前在楼道里林屿秋凶巴巴的“警告”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甚至亲切地朝林屿秋笑了笑，说：“这位很有责任心的小爸比，反正我也开着我的小车车到处看看景色，要不要我载你们去目的地？” 林以沫准备出口的“不用”被她亲爹硬生生按了回去，林屿秋似乎忘了自己在楼道里说过的话，他重重点了下脑袋：“沫沫，他是邻居，我们坐他的车吧。” 相比较一个是疑似搭讪沫沫的邻居，一个是充满人头的公交车，为了不让沫沫被挤到，还是坐邻居的车更好。 “沫沫，我会看着他的。” 要是许知梧敢对沫沫做坏动作，他就咬他！ 林以沫：“……” 她爹这变脸绝招，从哪学来的？ 得亏自己没有遗传到他。 因为这个插曲，那趟公交车已经装完人走了。 想了想，她同意了。 有免费的车不坐白不坐。 而且，假如许知梧真的是修真者，她无论做什么，大概也没用。还不如看看他到底什么目的。 “谢谢许老师，”林以沫说，“我们去万林广场。” 她坐上后座，林屿秋站在前面，许知梧收回长腿，圈住林屿秋，晃晃悠悠地往前驶。 他开得不快不慢，十分遵守交通规则，一路上没怎么和林以沫说话，倒是和林屿秋交谈得颇为融洽。 以至于到达目的地，把父女俩放下潇洒离开后，林屿秋已经把他身上“搭讪”的嫌疑去掉了。 “沫沫，这个邻居人不错，我挺喜欢的。” 长得还挺好看，等沫沫长大，适合做她男宠。 他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话，没敢说出口。 林以沫：“……” 她望向已经消失在人流中的许知梧，眼底升起震惊。 因为刚才，系统给她发布了一个任务——完成任务可以获得1000点生命值。 她没有看错。 1000生命值！ 她离开沈家的任务也才100点。 ——“我刚刚收到消息，因为某些原因，以你爸爸为男主的这本男频小说，融合了一本几万字的短篇小说，短篇小说的男主是许知梧，牺牲自我拯救世界，具有大爱精神，和他成为朋友，有利无害哦~” 林以沫无话可说。 也就是说，她可以放下对许知梧的警惕？ 对方向她示好，并没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只是单纯的人好心善？ “人好心善”的许知梧靠边停下小电动，掏出手机点进一个叫【富强民主一家亲】的微信群，迅速编辑一条信息：【引起界脉波动的源头是个小豆丁，无害，你们不用管，我会看着。】 他把消息发出去后，安静的群立刻蹦出消息： 【许老师出马，肯定没有问题。】 【辛苦许老师了。】 …… 【许老师，听说老陈遇到一个疑似有灵根的小丫头，咱们是不是可以把她吸纳进来，教教她呀？】 【老余你傻了吗，咱们来这个地方多少年了，这里的人全是凡人，没有任何修炼资质，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就算要教，也得许老师来呀。】 …… 许知梧看了眼群消息，没说什么，关掉手机。 然后对着小电动后视镜欣赏自己的美貌。 至于收徒？ 当个凡人有什么不好。 在许知梧的世界，那里寸草不生，只有不断努力修炼才有可能存活。 百年前，他和一批人莫名其妙来到这个充满生命力的、全是凡人的安全世界。 刚开始有人妄图灭杀凡人夺取这方天地，被许知梧秒了。 那之后，在他的约束下，剩下的人小心融入这个世界，不敢作妖。 总之，大家都把自己当普通人般籍籍无名的生活，习惯之后觉得特别好，尤其随着时代发展，各种高科技层出不穷，让他们格外欣喜。 同时，这方天地对他们有束缚。 首先，无法使用太强的力量。 其次，随着时间流逝，他们的力量会渐渐消失。 如今除了许知梧，剩下的人，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开窍期，很多人在这里成了家，安安稳稳地直到寿元耗尽。 没人知道许知梧的具体修为，反正最强就是了。 林以沫给小爸爸买了三套衣服，吃了饭，最后去了儿童乐园。 “沫沫，那是小孩子玩的，爸比不玩。”林屿秋一边这样说着，一边眼冒星星地瞅各种玩乐设备，将“口是心非”演绎到极致。 结果旁边有个玩乐区域在搞益智活动，用泡沫搭建出一个跑道，在规定时间内跑到终点的小朋友可以得到两百块的资金。 “沫沫，我去参加那个，爸比给你赢钱回来！”林屿秋一看，立刻兴奋。 林以沫看了眼，活动已经开始，参加活动的小朋友挺多，都在五六岁左右。 就她亲爹那小胳膊小腿…… 林屿秋已经兴匆匆跑过去自己报名了。 行吧。 她坐在旁边等，身边一群宝妈互相分享带娃趣事和经验。 不自觉支起耳朵听的林以沫：“……” ……她才十五岁喂，为什么也要带娃了。 突如其来的悲伤jpg 终于轮到林屿秋。 他哒哒哒跑过来，抬起脸蛋要鼓励：“沫沫，亲爸比一下好不好？” 林以沫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你家弟弟好可爱。”一位宝妈乐了。 林屿秋认真纠正：“不是弟弟，是爸比。” 这话逗乐周围一圈宝妈，没人把他话当真。 林屿秋：“……” 好气。 他就是爸比啊！ 于是，他化悲愤于力量，非常漂亮地拿到了两百块的资金。 “沫沫，爸比可以给你买蛋糕了！” 然后，他拿着两百块，拉着林以沫来到先前他就看了好几眼的蛋糕店，指着玻璃柜里的那个草莓蛋糕：“爸比记得沫沫最喜欢草莓了。” “我要这个，”他对服务员说，“给沫沫做一个最大的！ ” 服务员看看他，又看看旁边沉默不语的少女，露出善意的笑容：“小朋友，做最大尺寸的话，两百块不够哦。” 林屿秋：“……” 几秒后，他小脸上骄傲的神气弱了几分，说：“那……那小一点吧。” 服务员：“只能做一个六寸的哦。” 林屿秋：“六寸是多大？” 服务员指向玻璃柜中的六寸模具。 林屿秋浑身上下都透着嫌弃：……好小。 他抠着小指头弱弱地对林以沫说：“沫沫，爸比以后一定会挣很多钱养你的！” 林以沫目光复杂。 “我讨厌蛋糕，不过生日。”她转身走出蛋糕店，林屿秋在原地愣了几秒，连忙迈着小腿追上来。 “沫沫……” 林以沫很烦躁，郁气迫使她想发火，可对上林屿秋小心翼翼的神态，那口气怎么都出不来，最后扔出一句：“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五岁生日那天，她满心欢喜地等着爸爸买草莓蛋糕回来，然而就是那天，爸爸不见了，爷爷奶奶报警，让警察叔叔帮忙找。 然而怎么都找不到，他消失得干干净净。 后来去了沈家，她的生日没人知道。然而沈佳佳不知从哪知道她的生日，十一岁生日那天，沈佳佳将一个蛋糕摔在她脸上：“好可怜呀姐姐，生日怎么能没有生日蛋糕呢，送你的哦，甜不甜？” ……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脑海里刚想起沈佳佳，她居然看到了沈佳佳。 沈佳佳和陆音离一起往这边走来。 在约会？ “林以沫？”意外的声音来自陆音离，少年温润如玉的脸露出淡淡笑容，“佳佳不是说你去乡下养病了吗？” 哦，沈家对外是这么说的。 林以沫似笑非笑地看向沈佳佳，后者脸上的震惊还没收回去。 “是吗，”她随口回答完陆音离，笑问沈佳佳，“妹妹，沈叔叔好点了吗？” 沈佳佳脸色顿变。 她其实不知道沈云峰到底出了什么事，只知道生了重病，家里人瞒着她，爷爷奶奶骂了妈妈，她还看到奶奶扇了妈妈一巴掌，妈妈一直说对不起。 后来爸爸从医院回来就待在卧室不出门，她想去探望，不让。 这段时间待在家里太压抑，她鼓起勇气约陆音离陪她出来逛，陆音离答应了。 她高兴极了，连忙精心打扮自己一番，和陆音离相约来这里看电影。 结果和陆音离见面，音离哥哥居然不停问她有关林以沫那个扫把星的事。 更没想到还遇到林以沫本人。 再看林以沫笑吟吟地问她有关爸爸的事，假仁假义的虚伪模样，她恨不得冲上前撕烂这个贱人的脸。 “音离哥哥，我肚子好疼。”沈佳佳忽然捂住肚子，一脸痛苦。 她心中发狠地想，绝不能让音离哥哥和扫把星多待。 等明天，她单独把林以沫叫出来再教训她！ 陆音离犹豫了下，见沈佳佳实在痛苦，便屈身蹲在她面前：“我送你去医院。” 他似乎想和林以沫说什么，沈佳佳呼痛声变大，遂只好匆匆离开。 看着沈佳佳的背影，林以沫手指一动，地上一张餐厅的宣传单陡然飞起，边缘迅速划过沈佳佳的脸，让她假装的痛叫变成真的惨叫。 …… 心情不好，正愁没地儿发泄，自己送上门来，她就笑纳了。 唉，可惜人多，又有摄像头，不能太放肆。 …… “沫沫，你终于笑了，你不生气了？” 听到脚边传来小心翼翼的声音，林以沫翘起来的嘴角僵住。 说实话，她刚才完全忘了她爹。 “嗯。”心情愉悦了，亲爹也顺眼了。 林三岁把泪水憋了回去，瞬间开心了，问：“刚刚那个丑八怪是谁？” 林以沫：“我讨厌的人。” 林三岁默默记住沈佳佳的长相。 沫沫讨厌的人肯定很坏，下次见面，他一定冲上去打她。 …… 晚十点，林以沫到“速云网吧”上班，林三岁说什么都不愿意在家里等她，她只好带着小爸爸一起来网吧，反正他矮，窝在桌子下也不占地方。 然后，林以沫收到了沈佳佳的“邀请”。 沈佳佳：【明天下午一点来流烟。】 流烟是沈家名下会所的一间包厢，沈佳佳经常去那请朋友玩。 沈佳佳：【[图片]】 沈佳佳：【不来的话，我就把这张图片发出去。】 图片里的林以沫在换衣服，露出了白皙瘦弱的腰线。 007(那个突然冒出来的嚣张少年...) 007： 林以沫推开“流烟”包厢门时，里面闹哄哄的声音顿时一静，里面的人全部把头转过来。 她扫了一眼，大概七八个一看装扮就是不良分子的混混，地上瓜子壳果皮等扔了一地。 “嘿呀，这就是姐姐吧，大家伙赶紧招呼起来，”一个寸头戴耳钉的混混站起来，笑嘻嘻道，“姐姐，我们和佳佳是好朋友，她说昨天是你生日，忘了给你庆生，今天补起来，就叫让我们哥几个过来为你助兴，你不会不高兴吧。” 他走近林以沫，另一个混混从侧边麻利地把包厢门关上。 “姐姐长得真好看，姐姐叫什么呀？”一个杂毛不怀好意的高声说完，其他人立刻大声笑起来，他们看向林以沫的目光，仿佛看着进入狼群的小羔羊。 少女穿着蓝色背带裤，上半身搭白色T恤，斜挎一个黑色小包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干净白皙的脸庞。而她扫过他们的眼神中带着的那份沉静镇定，让他们生出想要摧毁的心思。 等会儿害怕得发抖的样子肯定很好看。 在场混混互相对视，均从对方眼中看到相同的兴奋。 有一个混混拿着手机高举，对着林以沫。 “来嘛姐姐，别害羞，我们都给你准备好庆生的礼物了。”耳钉男伸出爪子去抓林以沫。 下一秒，桌上的果碟毫无预兆地飞起，砸在耳钉男后脑，痛得他大叫一声，捂着头看落在地上的果碟：“谁干的！” 其他人愣住，齐齐摇头，他们都看林以沫去了，根本没注意到果碟谁扔的。 耳钉男大怒：“他妈的难不成这玩意自动砸了老子？你们……” 话没说完，就见同伴表情大变，耳边是他们此起彼伏的卧槽，他疑惑地回头，对上少女沉静微笑的模样，以及迎头而来的酒瓶。 哐当。 耳钉男摇摇晃晃地倒在地上。 这群混混最大的也不过十七岁，平时都是他们合伙欺负别人，尤其女生，见到他们要么一脸害怕要么啊啊尖叫，如今反过来被女生开了头，一时反应不过来。 他们愣着，林以沫可没愣着。 她今天过来，特意把缠人的小爸爸留在家里，就没打算轻松了事。 在网吧她学到了揍人的精华，配合精神念力使用，那可是所向无敌。 没过一会儿，包厢里除了她没人再站着。 动了动刚才不小心扭到的手腕，林以沫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些人喜欢打架。 因为，看着别人倒在自己脚下，那种sy全场的感觉…… 螺旋式爽炸天jpg 她踹了踹那个举着手机拍她的混混，后者嗷嗷痛叫：“别打了别打了！不关我们的事，是沈佳佳让我们来的，你要找找她去！” 林以沫弯腰捡起手机，把先前拍的视频删除了：“她让你们做什么？” “就、就灌你喝酒，然后脱你衣服，我们拍……”混混抖着声音交待，说完又赶紧补充，“但是这么恶心的事，我们是绝对不会做的，顶多做做样子。” 林以沫笑笑，不置可否，把手机还给混混：“叫沈佳佳过来。” 亲手策划的戏沈佳佳肯定要亲眼看到，所以她必定也在会所，等着这里事情结束，然后过来“欣赏”。 没错，沈佳佳其实就在对面的包厢，她都计划好了，等时间差不多，她就来“流烟”解救她的姐姐。 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觉得很兴奋。 然后，她会把混混拍的视频，让别人发给音离哥哥看，让音离哥哥认清林以沫的真面目。 他不是总说林以沫很文静吗，文静的人和一群不良混混喝酒，还脱衣服……从此以后，音离哥哥肯定会讨厌死那个扫把星。 收到混混搞定的消息，沈佳佳灿然一笑，施施然起身，进入“流烟”。 脚刚一迈进，沈佳佳喜悦的表情就僵住了。 目之所及的一切怎么跟她想象的不一样？ 她花钱请的混混全部举手投降状靠墙蹲，脑袋低垂，地上桌椅散乱，仿佛发生过一场大战，而她让混混教训的对象——林以沫，坐在唯一还算完整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干净整洁，没有丝毫“被教训”的样子。 砰的一声。 包厢门在身后重重关上。 沈佳佳下意识抖了下，尽管还不知道为什么。 “你做了什么？”她喃喃地问。 林以沫摇了摇手机：“没做什么，就是报了个警而已。” 沈佳佳回神，声音一尖：“你居然报警！？” 沈佳佳被林以沫小心翼翼讨好十年，无论她怎么对待林以沫，林以沫都不会计较，只会忍受。哪怕林以沫被赶出沈家时，性情似有所变化，但沈佳佳在潜意识里还是把林以沫当成那个她可以随便欺负的对象。 她没想到林以沫居然敢报警。 扫把星疯了吗！她怎么敢！ “我亲爱的妹妹雇人来教训我，我为什么不能找警察叔叔帮忙？”林以沫放回手机，不慌不忙地说，“正好让警察叔叔评评理，亲妹妹花钱让混混威胁姐姐拍视频这种事，足不足够进去坐一阵子。” 对十多岁的未成年来说，无论是千金小姐还是混混，“警察”两个字都是他们本能畏惧和不想招惹的。 想象警察把她带走的画面，沈佳佳顿时慌了。 “你、你给我等着！”她转身开门，会所是沈家旗下，管理者沈佳佳认识，她现在要去找管事的大人来处理，绝对不能让林以沫报警，把她扯进去。 可无论她怎么用力，包厢门纹丝不动。 沈佳佳气得骂了一句，赶紧拿手机拨电话，然而也不知是怕的还是气的，她手指一阵僵硬，连手机都握不住。 沈佳佳真的怕被警察带去警察，万一事情查出来，到时候闹开，她身上有了“污点”，以后去学校别人怎么看她？ 关键音离哥哥要是知道了…… 绝对不行！ “姐姐，是我错了，”她脸色一阵变化，然后双眼一红，眼泪落下，走到林以沫面前，无辜又可怜地说，“你从小最疼我了，这次是我不对，我不该跟你开玩笑，我其实就是想给你一个生日惊喜，只是方法用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林以沫静静地看着她表演。 从小沈佳佳就有很强的表演天赋，不去演戏可惜了。 包厢门，敲响了。 林以沫起身，越过沈佳佳，捡起她落下在地上的手机，打开门。 门外是来得很快的三位警察叔叔。 还有会所的管理者刘健永。 “刘叔叔。”沈佳佳顿时犹如见到救星，不敢看警察，慌乱地跑向刘健永。 三位正气满满的警察叔叔看到包厢内的画面时，眉梢集体抽了下。 他们接到一个小女孩报警求救，称被人堵在包厢里，他们要打她。 队长胡列英立刻带着同事赶过来，如今年轻人犯罪屡见不鲜，千万不要造成不可挽回的地步。 结果…… 那一排靠墙蹲的不良分子是怎么回事？！ “报警的是……” “警察叔叔，是我。” 林以沫站出来，指着在刘建永身旁哭哭啼啼的沈佳佳，三言两语交待事情经过。 蹲墙的混混有能出声的，全部出声附和，表示他们确实是沈佳佳雇来，没有假。 “这里有聊天记录和录音。”林以沫把混混和沈佳佳的手机都交给胡列英，还有自己手机上沈佳佳昨晚给她发的微信。 三位警察叔叔对视一眼，片刻后，胡队长大手一挥，先全部带局里去。 “没有！不是我！她乱说的！呜呜呜呜……我不要去警局，刘叔叔救我……”沈佳佳崩溃大哭。 刘健永一个头五个大，他对林以沫不太熟悉，只隐约知道她在沈家是什么情况。 沈佳佳是沈氏千金，他为沈氏工作，沈佳佳在他眼皮子底下被警察带走，这事儿不处理好，说不定他饭碗都得丢了。 他赶紧联系沈老爷子——下面的人不知道沈云峰出了什么事，沈家事宜如今皆由沈老爷子重新接管。 什么？孙女被警察抓了？ 还是那个赶出沈家的林以沫干的？！ 沈老爷子气得差点厥过去，立刻把楚怜喊来，冷冷说完前因，咆哮：“你现在马上去警局，把佳佳带回来，佳佳要是出什么事，我一定不会饶过你！” …… 警局 作为受害者，林以沫被一位警花姐姐温柔接待，暂时待在一间传达室。 她乖乖坐在椅子上，警察问什么她就答什么。 外面，那几个鼻青脸肿的混混到了警局，更加老实了。耳钉男伤得最重，脑门和后脑勺各一个大包，其他人稍好一点，总之全员挂彩。 他们之所以这么老实，一来他们这么多人被一个女的全挑，脸上无光。二来痛是真痛——他们身体还有很多无法言喻的隐痛，都不知道怎么来的。 警察叔叔私下交谈： “胡队，这几个小子都说是叫林以沫的那个小姑娘打的。” “咱们这些大老爷们，都不一定能在狭窄的包厢里，轻轻松松干趴几个混混吧。” …… 事情经过警察叔叔弄清楚了，证物、证人都在，事件由沈佳佳策划，受害者林以沫动手揍混混是自卫，而且她动手非常有分寸，那几个混混只是皮外伤，哪怕看起来最严重的耳钉男，大概也就轻微脑震荡。 这件案子有意思的点有两个： 一，受害者一个小女孩单挑八个混混。 二，受害者和策划者的关系。 因为比较独特，传得挺快，其他工作的警察有所耳闻。 “那个沈佳佳厉害呀，雇人整自己的亲姐姐……我当年十四岁的时候还在玩泥巴呢……豪门的这些腌臜事，真让人倒胃口。” “是啊，心疼那个叫林以沫的小姑娘，听她的话好像是被亲生母亲赶出家，父亲不在了，现在一个人生活……才十五岁呀。” 交谈的声音落入飘进拘留室的铁门，钻入里面一个衣着较为奇怪的少年耳朵里。 他猛地抬头。 警察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就见拘留室的少年一脚踹在铁门上，关键恐怖的是，随着他这一踹，沉重的铁门居然被他踹开了！ 少年风一样地擦着他们跑过。 两秒后，交谈的警察反应过来，唉哟一声，赶紧追上去。 这少年是他们昨天逮进来的，跑去打劫珠宝店，报案人员说少年似乎脑子有问题，他跑到他们珠宝店，拿了个戒指就跑，直说戒指就是他的。 警察叔叔把他带回来后，问他什么都不说。到现在连他的名字是什么、多大了、家里有哪些人均不知道。 录入他的指纹，数据库里查无此人。 只能凭脸和身形，推测出年龄不大，十三到十六之间。 他被关在拘留室里一直很安静，结果现在？？？ “沈佳佳是哪个！”少年速度很快，几下跑到大厅，大吼一声。 也是巧了，沈佳佳死也不进传达室，她就要坐在大厅等家人来，刘健永陪着她。 听到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抬起头。 少年立刻锁定她。 “你干什么！警察！！！”刘健永看出不对劲，在少年冲过来时大声喝止。 少年一把刨开他，拽起沈佳佳直接甩了出去。 “欺负老子的宝贝，老子弄死你！” 整个大厅的人，都听到了少年那能将屋顶掀翻的嚣张声音。 008(第二个林屿秋~...) 008： 在把沈佳佳甩出去的那一刹那，少年终于从浑浑噩噩的记忆中搞清楚一件事——他的名字叫林屿秋。 至于其他的，脑袋里依旧一片混沌。 他刚才所做的一切，全是本能反应。 林屿秋现在很愤怒，光把沈佳佳甩出去自然不够，说到做到，他一定要弄死她！ 几个警察冲过来制止他，被他大力挣开。 刚才他那一甩，直接把沈佳佳甩出了大厅，挣开警察后，林屿秋追上去要补刀。 跑到大厅门口，他突兀地停下。 所谓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许知梧刚刚把粉嫩小电动停在警局大厅门前，还没下车呢，一个人影就从大厅飞出，直朝他当头砸下。 其间伴随着沈佳佳凄厉地尖叫。 “……” 没道理一来就给他送大礼包。 顿了001一秒，不想被砸的许知梧长腿往地上一点，小电动迅速后退，但又不好见着有人在他面前血溅当场，只好送出一缕灵气弹向沈佳佳。 沈佳佳安全着陆，人吓晕了过去。 林三岁麻利地跳下小电动，认出地上的人，就是昨天沫沫在商场遇到的那个女的，沫沫说了讨厌她。 哼了一声，林三岁冲上前抬起小短腿对着沈佳佳屁股怒踹两脚。 许知梧：“……” 踹完人的林三岁冷不丁和门口的林屿秋对上视线。 电光石火间，门口的少年像是受到什么冲击，表情一片呆滞的空白。 然后，他跑了！ 追出来的警察只看到少年跑出警局的背影，那速度都跑出残影了！ 他们震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 全球短跑冠军也比不上吧！ 警局乱成一锅粥，少年是他们逮来的“黑户”，是不是小偷待定，他们之所以把他关在拘留室，是想查他的身份。结果少年一身神力，不仅撞开拘留室大门，还当着警察的面把一个人甩了出去，现在人生死未卜，他倒好，直接逃了。 嚣张！ 太嚣张了！ 眼看警察要分出警力追捕逃跑的少年，完全被忽略了的许知梧一边拽着极力要往警局内部跑的林三岁的后脖颈，一边悠悠开口：“人没事。” 警察正小心扶起沈佳佳，刘健永搁旁边脸色惨白得像死了老婆，沈佳佳突然醒过来，嚎啕大哭，声音中气十足，不像是有任何问题的样子。 胡队长脑仁都快打结了，好在悬在半空的心落了回去，要是沈佳佳在他们警局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他这才注意到许知梧，刚开了个头：“你是……” “警察同志，你好，我是来接林以沫的。”被林三岁咬了一口的许知梧一派风雅地说。 警局的椅子宽敞，坐在上面的林以沫昏昏欲睡，警察叔叔们询问完她就走了，她一个人待在传达室。 早上八点下班，回去收拾洗漱赴约的她只睡了两个小时，最后实在没忍住，窝在椅子上睡了过去，外面发生的喧闹全部被她屏蔽掉。 直到被一声带着奶气的“沫沫”惊醒。 睁开眼，林以沫：“！？” 她短腿的小爸爸怎么来的！ “沫沫不要怕，我请了邻居小许来帮忙！” “？？？” 谁？ 再看正和胡队长说话的许知梧，林以沫诡异地沉默了。 “胡警官，我对青少年犯罪这些事也不是太清楚，但我想这孩子应该不愿意和解，我相信为人民服务的警察会为这孩子主持公道。正好我的律师也到了，之后的事就让我的律师帮忙处理，我先带这孩子离开。”许知梧说话声音不大不小，却莫名让人有种不敢反驳的感觉。 林以沫是受害者，她的笔录已经录完，按照规定，现在是可以离开的。 有点没跟上节奏的林以沫有些茫然地被许知梧带出警局，坐上小电动离开时，正好和从车上下来的楚怜擦身而过。 楚怜根本没有注意到那辆小电动，满心都是自己的佳佳，看到眼睛都哭肿了的沈佳佳，她心疼地抱在怀里好生安慰，随后愤怒地表示要见林以沫。 她怎么都没想到，林以沫居然害得佳佳进警局。 在场知道情况的警察：“……” 这是亲妈？ 对待两个女儿的态度，让人心寒。 “沈太太你好，我是林以沫的代表律师程沐，你要找林以沫的话，找我就行了。”身穿制服的年轻律师推了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彬彬有礼地微笑。 楚怜看清程沐的脸后，愣住了。 沈家这种豪门，家族企业会雇律师团队帮忙，因此楚怜对律师会所有一定了解，而她恰好知道程沐这个人——律师界的顶尖金牌律师，十分厉害，从来没有他搞不定的事情。 当初丈夫想请程沐做沈家的法律顾问，结果名片递过去，连人家一个影儿都没见到。 如果是同名也就罢了，可那张脸……楚怜看过程沐的照片，记得很清楚。 让她最为震惊的是，林以沫怎么会认识程沐！ 从许知梧那里，林以沫知道了对方来警局的原因。 还真是她小爸爸请来的。 林三岁被林以沫强制留在家里后，心里着急，沫沫诱惑他看的动画片他也看不进去，他不知道沫沫要去做什么，沫沫不告诉他。 可他感知敏锐，总觉得沫沫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被欺负了。 在家里团团转了半天，林三岁决定去找他认为是好人的邻居——直接跑对面敲门了。 许知梧正好在家，听到敲门声，打开门，看到还没他腿高的小豆丁插努力抬头，绷着小脸严肃地说：“邻居小许，沫沫被欺负了，你帮我找沫沫，我给你钱。” 顿了一下，又补充：“先欠着，行吗？” 许知梧：“…………” 他看起来像冤大头？ 不过冤大头非常爽快地接受了林三岁的求助，没过多久，许知梧就告诉林三岁，他的沫沫在警局。 两人就到警局捞人了。 林以沫没有问许知梧怎么知道事情经过的，系统都说了他是另一本小说的男主角，坐实他是修真者的事实，且他心怀大爱，是个好人。 原本林以沫打算把事情闹大，她知道沈家会想办法将沈佳佳摘出去，但沈家还没到只手遮天的地步，只要把这事儿闹得连媒体都知道，她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虽然过程会繁琐点。 但许知梧出手帮她，还请来律师全权代理，之后她不用再出面。 事情简单化了。 想到系统发布的【和许知梧成为朋友】任务，林以沫选了家高级餐厅请许知梧吃饭，表达感谢。 许知梧欣然应允。 他仿佛一个活地图，完全不需要导航，开着小电动突突来到餐厅门口。 林三岁拉着林以沫，抬头看气派的餐厅大门，白白嫩嫩的脸囧成一团：“沫沫，这里一看就好贵好贵，咱们换一家吧。小许是自己人，不用客气。” “……” 林以沫很想把她爹塞地缝里，谁知许知梧很认同林三岁的话，朝她笑着眨了下眼：“没错，自己人不用客气。” 林以沫更尴尬了。 她穷是穷了点，好歹还有六万巨款！ 瞪了眼还想说什么的林三岁，他委屈地闭上了嘴，林以沫说：“许老师，你别听他说的，我已经在网上订好位置了。” “那就不辜负小以沫的好意了。” 许知梧迈着长腿走进餐厅，进门时他的视线往旁边偏移了下。 林以沫在低声教育林三岁不能没有礼貌，没有看到他的动作。 待他们三人消失在餐厅门口，鬼鬼祟祟蹲在远处一个石墩后面的林屿秋冒了头。 跑出警局的他没有跑远，而是找了个地方躲起来，他需要搞清楚一些事。 和林三岁对视时，林屿秋脑袋里嘎嘣冒出一个念头：那他妈是我自己？ 他就：？？？ 那“我”又是谁？ 等他揉着脑袋想啊想，混沌的记忆渐渐清楚，他记得自己一到十三岁的部分记忆，以及一个更重要的、刻进灵魂的记忆：他有个女儿，女儿名字叫林以沫，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 所以在拘留室里听到林以沫被沈佳佳欺负，本能地怒了。 如此，林屿秋又面临一个非常尴尬的问题。 他才十三岁，为什么会有女儿？女儿哪来的？为什么自己还会遇到一个三岁左右的林屿秋？ 在他苦思冥想之际，一下子看到许知梧的粉红小电动，目光落向后座的林以沫时，顿时挪不开了。 那就是他的女儿！ 他的宝贝！ 无法描述的激动充斥在心中，激动的同时又有疑惑冒出：为什么女儿看起来跟自己差不多大？！ 十万个为什么把林屿秋的脑袋填得满满的，再看到前座那个三岁林屿秋时……头就更大了。 难不成那个小林屿秋是妖怪变的？ 他接近沫沫做什么？ 会不会对沫沫不利？ 还有开车的小白脸又是怎么回事。 这么想着，林屿秋抬腿追了上去，追的同时理智分析：暂时不能暴露自己，先观察那个“妖怪”有什么目的，暗中保护沫沫。 顺便想想，他到底什么时候生出这么大个女儿的。 于是乎，前面许知梧开着小电动，后面林屿秋甩着双腿一路追。 不能太靠近，免得被发现。 跑了会儿后，他发现自己跑步还挺快。 …… 林屿秋要进餐厅，被门童客气地拦住了。 ——即便餐厅不想歧视，但总不能随便让一身灰尘、脸脏得看不清本来面目的人进去吧。 好歹得为其他客人着想。 林屿秋不爽地回了石墩后面。 呵，他就坐在这里等！ 咕噜噜。 他皱眉摸了摸乱叫的肚子，换了个姿势蹲。 叮。 一个路过的大妈，瞅他两眼，弯腰往他身前扔了两枚硬币。 林屿秋：？？？？？？？ 009(我偷我自己~...) 009： “许老师，你来点。” 餐厅里，林以沫把菜单推向对面许知梧。 林三岁紧挨沫沫坐着，趁沫沫不注意时，他努力向许知梧使眼色——意思是少点一些。 沫沫工作那么辛苦，爸比帮不上忙，就该为沫沫省点，反正他都已经欠小许的账了。 许知梧假装没看到林三岁挤弄得快抽搐的眼睛，修长干净的才指轻点在菜单上，含笑对服务员道：“除了这个，其他都上。” 林三岁的脸顿时垮了下去。 这个小许太笨了，怎么看不懂他的意思呢！ “好的先生。”服务员领了菜单退下，脸红成苹果。 长得帅声音好听手指漂亮，气质出众，笑起来更是迷人。 极品！ 这才是女生看到他的正常反应，许知梧满意地将手搭在椅子上：“这位小林爸比，看起来很不开心呀？” 林三岁气呼呼的不想理他：“才没有。” 许知梧视线转向林以沫，她趁机问：“许老师，请律师的费用……” “费用的问题……”许知梧话到嘴边，想起这个小家伙似乎一直把自己往大人的角色扮演，完全忘了自己还是个未成年，有资格向成年人求助。 联想查到的有关她的资料，倒也能明白她的种种反应。 原本想逗一逗她的许知梧毫无破绽地继续道：“具体多少我也不知道，律师是我朋友，正好闲得无事，就让他来帮忙了，我将他的联系方式给你，到时候你自己找他问吧。” “谢谢许老师。” 许知梧拿出手机，点开微信，笑眯眯的：“扫一扫哦。” 顺理成章，两人互加微信。 看到许知梧的微信昵称叫【人美心善许老师】时，林以沫：“……” 长得好看的人都自恋？ ——“叮~~成功添加许知梧微信，【和许知梧成为朋友】任务进度10，奖励随机红包一个。” 林以沫黑人问号脸。 只是添加一个微信而已，任务进度就百分之十了，她不知道该惊喜还是该纳闷。 按照系统之前给她科普的，完成任务奖励的生命值越多，说明这个任务相对来说比较难完成。 【和许知梧成为朋友】这个任务奖励1000生命值，诚然这其中占了对方是另一本小说男主角的缘故，但相对来说，想完成这个任务，短时间不太可能。 正常交朋友也没那么快。 最后只能归功于，系统大概率对她放水了。 顺便点开红包。 【视力+10】 这次抽出的红包是以前没有的。 林以沫惊喜地发现，她眼睛看到的东西变清晰了。随意往旁边看了下，居然可以看清餐厅对面墙上那行小字。 视力增强总归是好事。 手机震动，许知梧发过来的名片推送：程沐。 林以沫立刻说明来意添加对方。 随后菜品一一上齐，席间气氛其乐融融，林以沫没怎么说话，旁观许知梧逗弄林三岁，而林三岁又经不起逗弄，两人你来我往，交谈甚欢，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年龄上的代沟。 林以沫忍不住怀疑，这位许老师……该不会教的是幼儿园吧。 “哦对了，小以沫，你有没有想过，你爸爸为什么变成这样？” 冷不丁的，许知梧的话打了林以沫一个措手不及。 她无意识地发出一个“啊”的音节，对上许知梧依旧含着笑意的双眸，过了会儿，纷乱的大脑慢慢冷静下来。 许知梧仿佛闲聊般地随意问出，她没有感受到恶意。 普通人听到林三岁自称爸比，说她是他女儿，不会相信，但许知梧不是普通人，所以他相信了。 而且林以沫忽然想到：既然许知梧是修真者，那么关于爸爸变小的情况，或许他能帮上忙？ 思绪电转而过，她神情坦然地直视许知梧，摇了摇头，追问：“许老师知道为什么吗？” 林三岁感觉他们在说自己，又听不太懂，停下给女儿剥虾沾满油的小手——虽然他剥出来的虾坑坑洼洼。 许知梧忽然笑了，实在是没忍不住，因为小姑娘太好骗了。 好骗得让人想欺负。 “小以沫，我随便一问，你就承认那小豆丁是你爸爸，”他背靠椅子，“这么老实可是容易被欺负的呀。” 林以沫：“……” 她心想你那叫随便问吗！ 总觉得这位人美心善的许老师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用具体的词语来形容……恶趣味？ “有我在，才不会让别人欺负沫沫。”这句听懂的林三岁忙不迭表态。 许知梧毫不留情：“可是你在，你的小沫沫也被欺负得进了警局呀。” 他得到的资料，林以沫五岁时父亲林屿秋离奇失踪，失踪之前没有任何异状，失踪后林以沫被生母接到沈家，这些年的日子过得不怎么样。 身为善良的大人，帮小朋友怼一怼她的父亲，不过分吧？ 说完的许知梧饶有兴致地看向林三岁，似是期待他的反应。 林三岁不负他所望，先是愣了愣，然后嘴巴一瘪，要哭。 许知梧满意了。 林以沫：“……” “继续帮我剥虾吧，我饿了。”她转移林三岁的注意力。 果然，得了女儿的指令，林三岁抽了抽鼻子，怀揣着不能让沫沫饿肚子的想法，埋头努力剥。 小姑娘还挺护着。 “你父亲出现时，界脉有了波动，”许知梧笑笑，没再卖关子，“由此可以判定，他是从异界返回，也就能推算出，当年你父亲离奇失踪，是去往了异界。” 见林以沫神色平静，对他说的话毫不意外，许知梧眼底闪烁的趣味更加浓厚了。 这种只存在神话电视和玄幻小说的说法，小姑娘听了，非旦不惊讶，反而平静接受，这份沉着冷静着实令人惊喜。 林以沫不知道他心中如何想的，但她深感佩服，不愧是另一本书的男主角，推断完全正确。 她问：“界脉是什么？” 许知梧：“类似‘门’的存在，连接这方天地和另外世界之间的桥梁。” 林以沫懂了。 “不惊讶？” “我爸爸都变小了，这是事实。” 言下之意，惊讶也改变不了事实。 许知梧拿起筷子，神不知鬼不觉地夹了一块林三岁剥的虾肉，后者还在与手里的虾奋斗，完全没发现城门已失火。 “……”林以沫无言以对。 “界脉连接着无数小世界，这些小世界各不相同，”许知梧悠悠道，“因此我无法得知你父亲去的异界是什么情况，他又经历了什么。” 发现界脉之后，他们这批人不是没有想过离开，这方天地确实适合生存，没有生命之危，然而束缚太强，有人不愿意随着时间推移，拼命练成的修为消失，沦为凡人，宁愿回到残酷的修罗世界。 却没人能打开界脉之门离开。 许知梧也无法。 既然来到这方详和世界，不能离开，他们又是外来者，作为最强，许知梧便担任起“守门”的责任，随时监控是否有人从异界来到这里，守护这方世界的平安。 毕竟他们能来这里，说明其他异界之人也有可能。 “不过，关于他的缩小，我倒有几分猜测。” 林以沫身体不由自主挺直，连系统都没办法告诉她亲爹变小的原因，她现在迫切地想知道有没有解决办法。 “你父亲刚回来时身上穿的那套衣服，并非凡品，可见他在异界混得不错，”许知梧漫不经心地扫了下“混得不错”的林三岁，“他从异界返回，通过界脉，界脉大概判定他是危险分子，为了不让这方天地出现异常，遂强制性地将危险剔除。” 说着，他伸出修长的食指往头顶指，略略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的光芒意味深长。 “你也可以认为，天意难违。” 那套林三岁换下来打算丢掉的异世服装，居然不是凡品？ 林以沫心想，回去就洗干净放好，指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按照许知梧所说，她亲爹在异界混得太好，回来时怕他豁豁这里，于是有更高一层的力量打压了他。 小说里她爹后来破碎虚空、飞升仙界……说明是有神仙的。 难怪连系统也不知道。 林以沫喝了口果汁压压惊，这下可以确定，她爹没办法恢复了，甚至有可能一直保持三岁左右的状态。 她倒没有失望，就是有些茫然。 快吃完时，许知梧接了个电话，然后走了，等林以沫结账时，发现许知梧已经结了。 只能下次再请了。 ——【小以沫，帮我把小可爱骑回去哦。】 收到许知梧的微信，“小可爱”是粉嫩小电动的名字。 还好林以沫会骑小电动，她让林三岁站在前面，刚要启动，忽觉有些不对劲。 转头便对上一个脏兮兮疑似乞丐的人，对方像是被她吓到，立刻蹲在地上，埋头。 林屿秋心脏砰砰狂跳，过了会儿抬头，发现沫沫已经走了，精神抖擞地跟了上去。 他刚才听到沫沫的声音，温柔地对那个冒充他的“小妖怪”说：“站稳，别掉下去了。” 真是气死他了。 那妖怪一定蛊惑了沫沫！ 就这样，林屿秋一路跟进小区。 回到家的林以沫看了眼手机，那位叫程沐的律师还没有同意她的好友申请，估计在忙。 见天色骤变，乌云压顶，似要下大雨，想起楼顶天台晒着的床单，她赶紧上楼。 林三岁巴巴跟着：“爸比一起去。” “不用了，你在家里给我开门。”林以沫无情拒绝，她爹那小胳膊小腿到了天台会被大风吹跑的。 缩在一楼暗中观察的林屿秋听到那妖怪自称“爸比”，怒火直冲天灵盖。 什么玩意！不要脸！ 他耐心等着，直到听不到沫沫上楼的脚步声，知道机会来了。 妖怪，小爷来会会你！ 林三岁乖乖等在门口，听到敲门声，以为是沫沫回来了，踮起脚尖高兴地打开门—— “你谁啊？！”发现门外站着的不是沫沫，而是脏兮兮的另一个人，他一脸嫌弃地问。 “老子是你爷爷！” 林屿秋捞人、捂嘴、转身跑下楼，一套动作下来那叫个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 天台 林以沫收好床单，变天时刮起的大风吹着还挺舒服，她没有急着下楼，而是站在天台边，目光随意往下一扫。 视力增强的她，看到一个人夹着个小孩在跑。 等等，小孩脚上的鞋…… “！” 那不是她给他小爸爸买的会发光的凉鞋吗！ 010(“我是林屿秋林以沫的爸...) 010： 林以沫确定自己没有看错，她立刻意识到，有人贩子偷了林三岁！ 她脑子里有根弦一下子就断了。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各种有关拐卖小孩的新闻，虽然不清楚怎么会有人贩子把林三岁拐走，但林以沫当机立断，立刻用精神念力控制天台的一根木棍，朝人贩子砸去。 但很快她发现自己的精神念力，还不足以支撑她控制着木棍飞那么远，必须收回来，否则木棍会直接掉下楼，高楼坠物很容易伤到无辜路人。 林以沫咬着牙收回木棍，情急之下，冲楼下喊：“有人偷小孩了。” 然而距离太远，又有大风，声音根本传不下去。 不再迟疑，她扔下床单转身迅速跑下楼，到三楼时果然看到大门打开，心里最后一丝庆幸也没了，跑到二楼，刚好陈爷爷从房间出来，见她跑得这么快，忙道：“小丫头慢点，出什么事了？” 他听到小姑娘急得已经哽咽的声音：“人贩子把我爸……家孩子偷走了！” 人已经跑下去了。 陈爷爷矫健地追上去，这么一会儿，外面豆大的雨滴倾盆落下，砸得地面噼里啪啦响，小区来来往往的都是下班回家的归人，顶着雨往楼道里奔，只看到林以沫单薄的身影冲进雨幕，喊了一声，人已然跑远。 陈老爷子跺了下脚，从第一次见到林以沫时，他就用仅存不多的灵气扫过小丫头，惊喜地发现小丫头居然身怀灵根，不过惊喜归惊喜，没动什么心思。只是见她有困难，且看出她年纪小小身体病气缠身，有些心疼，遂好心压低房租帮了忙。 这样的大雨跑出去，寒气入体，小姑娘家家的哪受得住。 “大家帮个忙，有人贩子跑进咱们小区偷孩子，都去拦一下。”陈爷爷运气，那加持灵气运出去的声音，犹如扩音器般迅速蔓延，落在周围每个回家归人的耳朵里。 跑小区里偷孩子？ 这怎么能忍！ 不少人停下奔跑的脚步，自发寻找周围可疑的人贩子。 林以沫也听到了陈爷爷这道声音，鼻子莫名一酸，没时间细想，她记得在天台上看到人贩子就是往这个方向跑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追上。 林三岁的回来，让她既无措又不习惯，甚至有时候还很矛盾的很生气。 就算当年他失踪不是有意，然而失踪是事实，这么多年突然又回来，还变得这么小，反而需要她照顾。 哪有当爹的让女儿来养的！ 可是，无论如何，他是爸爸啊。 是她唯一的亲人。 哪怕不记得一切，也在笨拙地保护她。 她不允许自己的爸爸被人贩子拐走。 要是被拐走，这么大的世界上哪找去，万一被虐待，万一被犯罪团伙弄断手脚扔在街上行乞…… 那样的画面，光是想想林以沫就全身发寒。 “这里！找到了！” “好哇，偷孩子偷到咱们小区来了。” “好大的力气，大家快过来摁住他。” …… 纷乱的声音还伴有孩子的哇哇大哭。 “沫沫！” “沫沫！” 林以沫倏的回神，看到前面被几位大人团团围住的人贩子，身上被淋湿的衣服看着有几分眼熟悉。 两秒后，她想起来了——这不是离开餐厅时见到的那个乞丐吗！ 她才到不久，对方就来偷林三岁，可见早就盯上林三岁，并且一路尾随着来的。 而她完全没有发现！ 他力量很强，林三岁被大人从他手中夺下来，他居然挣开了大人们的束缚，似乎想逃。 林以沫眼神冷了下去。 林屿秋没想到偷个小妖怪这么快就被发现，他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盘问，寡不敌众，先跑了再说，后面再找机会——他没打算现在就和沫沫见面，总觉得这样见面的话，让他非常没有爸爸的面子。 而他急着脱离那些“见义勇为拔刀相助”的大人们，没有注意到心心念念的女儿就在身后离他两三米远的地方。 陈爷爷撑着一把大黑伞跑了过来，正好看到让他瞳孔震惊的画面，朦胧雨幕中的纤细少女，微抬右手，掌心下凝成一枚弹珠大小的水丸。 天！ 竟然是凝气控物！ 这可是筑基期才能做到的。 这小丫头到底什么来头！ 眼见少女就要将凝结的水珠射向人贩子，陈爷爷急了，这是要射实了，人贩子哪还有命在。 可他来不及阻止了。 “哎呀，这么热闹啊。” 千均一发之际，举着一把粉红伞的许知梧不知从哪钻出来，长腿一迈，就到了林屿秋身侧，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他肩上。 其他人好像觉得没什么奇怪的。 林以沫掌心下的水珠悄悄散了。 她刚才几乎将精神念力操控到极致，才无声无息将雨水凝结成水珠，此时水珠散开，脑袋传来精神念力耗尽的针扎般地刺痛，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沫沫。”吓坏了的林三岁终于看到林以沫，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住她。 林屿秋发现自己居然挣不开和沫沫吃饭的小白脸，但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小妖怪的话引去。 ……沫沫来了？！ 他猛地一转脑袋，差点没把脖子给扭了。 也不知为什么，一看到沫沫，林屿秋第一反应是——往许知梧身后躲。 许知梧：“？” 陈爷爷把大黑伞往林以沫和林三岁头上移过去，接到许知梧的眼神示意，便知事情有异，笑着向帮忙的居民道歉，让他们赶紧回家换衣服。 不一会儿，现场只剩他们几个，雨声中林三岁的声音清楚地钻进林屿秋耳朵。 “呜呜呜呜沫沫……爸比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他来来回回这一句，抱着林以沫腿的手攥得很紧。 林屿秋气得七窍生烟，眼睛都红了。 爸比个铲铲！ 你个冒牌货，老子才是沫沫的爸爸！ 林以沫一直没有说话。 她没有安慰林三岁，也没去看别人，只是看着林三岁，记忆里浮现出一幕： 那个时候的她似乎也是三岁左右，已经知道爱美了，喜欢穿漂亮的小裙子。她知道爸爸挣钱不容易，尽管出去玩时看到橱窗里漂亮的小裙裙会羡慕，想要拥有，但她不会让爸爸买，因为她知道很贵。 可要不了多久，爸爸就会悄悄给她买回来，给她惊喜。 有一次她穿着漂亮的新裙子和爸爸一起出门，却不小心和爸爸走散了，周围的人在她眼中变成会吃人的怪物。她害怕恐惧，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哭，又想起爸爸说过她是勇敢的孩子，不能遇到事情就哭，于是她憋着。 然后，就看到了满头大汗跑过来的爸爸。 爸爸好像急坏了，把她抱在怀里不停说对不起。 那个时候，她奇迹般地觉得爸爸比自己还要害怕，顿时也不害怕了，反过来安慰爸爸，说自己好勇敢都没哭。 爸爸先是愣了下，随后一脸骄傲：“我的沫沫真厉害。” …… “对不起。”林以沫蹲下，将手放在林三岁瘦小的肩膀上，“对不起……爸爸。” 林三岁不哭了。 他觉得胸口好疼。 林屿秋也不生气了，捂住抽疼的心脏，那一瞬间，扑面而来的心疼和愧疚冲刷着他的大脑，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沫沫！” 林三岁目光惊恐地看着沫沫朝旁边倒下。 许知梧屈指敲了下眉心，随后拦腰抱起昏迷的少女，视线转向在他气压下无法动弹、目光却一直落在林以沫身上的“大力少年”，对方眼神中透露出的对林以沫的关切不似作假。 林三岁已经被陈爷爷抱在怀里，早忘了偷自己的“坏蛋”，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沫沫。 “看来你真正的目标并不是这位小林先生，而是林以沫。”许知梧问，“你是谁？” 他有了一个有些离谱的猜测，但是吧……假如猜测成功，下午在餐厅对林以沫说的话，大概就是啪啪打脸了。 林屿秋知道这个小白脸是帮沫沫的，沫沫不知道怎么了，不说明身份的话，他没办法接近沫沫，遂咬了咬牙，理直气壮又有些底气不足地说：“我是林屿秋，林以沫的爸爸！” 理直气壮是他本来就是沫沫的爸爸。 底气不足是从年龄上看，根本不可能。 然而他自己还没弄清楚呢。 许知梧：“……” 很好，坐实他的猜测，打脸了。 一头雾水的陈爷爷：“？？？” 他怀里的林三岁听到，立刻大声道：“胡说，我才是沫沫的爸比！！！” 陈爷爷看看怀里的幼崽，再看看对面的少年，他：“？？？？？？” 011(“那个……听说我是你爹...) 011： 林以沫的昏迷并没有持续太久，这得多亏许知梧提供的灵茶，一方面驱散了她差点烧起来的温度，一方面也稍稍平复她耗尽精神念力带来的后遗症。 身下柔软的触感让她知道自己躺在床上，再看周围环境，这是回到家了，昏迷前的事情也一一浮现。 “003？”她下意识喊。 她不想承认自己先前对着林三岁喊爸爸。 没听到林三岁的回应，但最先怼上来的那张少年脸庞带着明显地讨好和小心翼翼，莫名有几分眼熟。 “你是……？”林以沫按了按还残余着些许疼痛的太阳穴。 林屿秋换了许知梧借给他的干净衣服，洗干净了脸，脏兮兮的“人贩子”形象摇身一变，成了看起来颇有三好学生形象的样子。 以至于林以沫没把他往人贩子上面想，很是奇怪，一个陌生人怎么会在自己家。 看着林以沫仍然苍白到透明的小脸，林屿秋也不知是心虚还是其他什么，他没有回答林以沫，而是闷闷指向旁边。 林以沫这才看到，林三岁正熟睡在旁边，但她和他之间莫名其妙地隔了个枕头，以至于她刚才没看到旁边还躺了个林三岁。 “小丫头醒了？感觉怎么样？” 陈爷爷的声音出现在卧室门口，林以沫望过去，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谢谢陈爷爷，我没事了。” 她注意到一个奇怪的地方，陈爷爷关切问过她后，居然看向了那个少年，表情……分外奇怪。 在林以沫昏迷的这段时间，陈爷爷从许知梧那里得知了事情的大概经过——导致界脉波动的异界之人是林以沫的父亲，原本就是这方世界的人，如今只不过返回而已，不过在返回过程中出现未知意外，导致林屿秋变成多个。 也就是现在的林三岁和林十三。 陈爷爷听罢后，打量许知梧神态，估摸是和他想到一块去了：“照你这么说，第二个林屿秋是少年状态，那么有没有可能，还会有成年状态的林屿秋？” 许知梧懒洋洋地说了句：“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陈爷爷眼力不如许知梧，并没看出林十三不同于普通人的力气和速度，他只是有些迟疑：“要告诉林丫头吗？” 然而许知梧想的却长远多了。 第二个林屿秋虽然没有修为，可力量和速度不是常人所有，包括他身上那套破烂似的衣服，如果真的还会再出现一个成年状态的林屿秋，那么第三个林屿秋，绝对不是凡人。 “这倒不用，还不确定的事，没的给那小家伙说了，凭白让她胡思乱想，”许知梧伸了个懒腰，“我们不过是局外人罢了。” 陈爷爷认为许和梧说得很有道理，然后又说了他看到林以沫凝气控物一事，许知梧听完，“哦？”了一声，沉默片刻，笑了：“这小家伙也藏着一些小秘密呀。” 以他修为，自是能看出林以沫是凡人，没有任何修炼迹像，否则不至于病气缠身，且这病气显然是多年累积，坏了根本，不是区区调养就能养好。 陈爷爷说：“我就担心这丫头会不会遇到什么邪气迹遇，这才让身体伤了根本……” 顿了顿，他有些期待地说：“林丫头有灵根，你要不收她为徒，也不用断了自身传承。” 许知梧看了他一眼，哪还有不明白的，陈正元这是希望他能管一管。毕竟他们这批人中，除他之外，剩下还有修为的人已经不多了，陈正元也不过勉强还有几分灵力，身体康健罢了。 他笑了笑，眼中趣味泛开，却是答非所问：“那丫头醒了，要是知道偷走小林屿秋的是另一个大的林屿秋，皆为她父亲……走，去看看。” 陈爷爷：“……” 结果许知梧接了个电话，干脆利落地走了，于是陈爷爷只好独自来卧室。 “陈爷爷，这次之亏了您。”林以沫掀开被子下床，不习惯面对长辈时自己还躺在床上，尤其还是帮过自己的长辈。 然后发现，她刚一下床，陌生少年忙不迭过来扶她，一脸紧张得好像她随时会跌倒。 少年的动作和她心中升起的怪异感觉打断林以沫向陈爷爷的道谢，她忍不住问：“你是陈爷爷的孙子？” 林十三跳起来：“不是！” 对方激动的反应出乎林以沫的意料，不是就不是，有必要吼得这么大声？ 还好林三岁睡得熟，没被吵醒。 林以沫皱眉，没有发作，既然陈爷爷能让他进屋，大概和他们是一道的，陈爷爷这时说话了：“林二先生，还是你自己向林丫头解释你的身份吧，我们外人不打扰了。” “林丫头，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来二楼找我，不用怕麻烦，老头子闲着也是闲着。” 说完，陈爷爷走了。 林以沫本想问下许知梧，她还想向许知梧道谢，但陈爷爷说的“林二先生”“我们外人”等字眼让她把注意力凝在了这上面。 林二先生指的是陌生少年。 “我们外人”……是指陌生少年和她是一家人？ 林以沫重新把视线投向于她来说极为陌生的少年，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这会儿仔细一看，倒从那张脸上看出些许熟悉感。 林屿秋在女儿地打量下，一时恨不得立刻宣告自己的身份，一时又很想从地砖上找个洞钻下去，心虚、愧疚、激动、心疼、担心等各种复杂情绪充斥心间，让他脱口而出一句话：“那个……听说我是你爹？” 林以沫：“？？？” 对上女儿眼神中透露出的“你是不是神经病”的意思，林屿秋慌乱的心绪居然诡异平复，闭上眼睛喷豆子似的说：“我叫林屿秋，我的记忆告诉我，你是我的女儿林以沫，我绝对没有骗你，你一定要相信我！虽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生的你，虽然我也觉得我应该生不出你这么大的女儿，但我肯定百分百是你的爸爸！” 一口气说完的林屿秋战战兢兢地等了两秒，才小心翼翼睁开眼睛。 他想，沫沫都能相信床上睡着的那个林屿秋是爸爸，肯定也能相信他的。 要是沫沫不信，他就再解释并证明他真的是林屿秋。 然后，他看到了沫沫有些茫然的双眼，并听到她一声淡淡的“哦”。 只是……“哦”吗？ 林屿秋同样茫然了。 沫沫这是相信，还是没有相信？ “这么说……”他看到沫沫轻轻歪了下头，道，“先前偷走003的人贩子，就是你？” 林屿秋已经从许知梧那里知道林三岁也是真的林屿秋，一想到因为自己偷林三岁的行为，害得沫沫晕倒，他就自责不已。 “对不起沫沫，”他垂下脑袋，像斗败的公鸡，“我以为他是妖怪变的，接近你是要害你，就想把他抓走盘问……你要是生气，你打我出气，随便怎么打都可以。” 而在他自责忏悔时，林以沫在听系统的播报： ——“宿主，经过我严谨又认真的扫描，这个自称林屿秋的少年，与你的父女关系高达百分之九十九，恭喜你，他确实是你的亲生父亲。” 林以沫：“……” 有那么一瞬间，她怀疑系统做的“亲子鉴定”有问题。 昨天生日许了个愿望，立马回来一个缩小的亲爹，这是摆在面前的事实，她也认了。 结果一天过去，又来一个？？？ 系统送爹的服务是不是过于高端了。 还带许一送一的！？ 她脑海里又快速闪过许知梧在餐厅对她的话。 好吧，面对多出来的少年林屿秋，许知梧的解释，显然有些站不住脚了。 …… “沫沫？”林屿秋忐忑地喊了声。 因为林以沫沉默的时间太长了。 她肯定很生气。 林屿秋一边酸着女儿对床上那个林屿秋看得很重要，一边又想让女儿消气，看到旁边的鸡毛掸子，他立刻拿过来。 “沫沫，你用这个打。” 回过神来看到鸡毛掸子的林以沫：“……” 她心情微妙地察觉面前这个少年林屿秋和林三岁性格不一样。 人的性格本身就会随着长大而变化，她隐约记得，小时候的她偶尔也会有调皮的时候，爷爷奶奶教育她时，爸爸护着说：“她这叫活泼，哪是调皮？我十多岁的时候，那才叫熊呢。” 爷爷奶奶又好气又好笑：“你还知道你那个时候熊啊。” 再想想少年林屿秋之前做出的跟踪、偷拐行为，似乎坐实了她爹曾经亲口承认的年少时自己的熊。 林以沫：“让我一个人待会儿。” 她径直进入浴室。 林屿秋高兴了。 因为沫沫信了！ 他假装没有看到沫沫刚才眼神流露出的嫌弃。 一高兴，连看床上的林三岁也顺眼了。 多看两眼，他小时候长得还挺可爱嘛，难怪沫沫喜欢。 过了几分钟，浴室门打开。 林屿秋赶紧迎过来，林以沫看着他一脸讨好地喊沫沫，手里还拿着那根鸡毛掸子。 她看了一眼。 林屿秋还没有死心让沫沫打他一顿出气，见状，以为沫沫终于想打他，高兴得眉飞色舞，殷勤地再次递过鸡毛掸子：“沫沫，你想打哪？” 林以沫：“……” 真让人头大jpg 012(俩爹抢银行了...) 012： 对着这张与自己眉眼分外相似的脸，林以沫最终还是没下去手。 万一遭天谴呢。 看了下时间，已经九点多了，准备准备得去网吧上班了。 ——“宿主，你应该休息哦。” 当前生命值：200点（天） 林以沫瞬间炸毛。 “怎么回事？不是应该260吗！” 早上起床她特意看了的。 ——“使用精神念力过度、淋雨晕倒，这些都为你不健康的内脏增加负担，为了消除影响，让你保持基本健康状态，-60点（天）~” 不能生气，生气伤身。 不就60点嘛，挣回来就是。 可她做了好几个任务才获得100点，一下子就扣了60。 心在滴血。 林以沫狠狠瞪了眼林十三，进卧室把床上的林三岁塞到跟进来的林十三怀里，将他们推到门外，关门反锁。 这些爹要来有什么用！ 回来一点用帮不上，还害得她倒扣生命值！ 林以沫先是打电话给网吧老板请假，老板本来有些不高兴，但听她说生病发烧，爽快地同意了，还叮嘱她养好病再去。 打完电话，再看微信，律师程沐通过她的好友申请了，想来是许知梧给他说了什么，程沐发了条语音过来：“小妹妹，事情进展很顺利，不用担心，至于费用问题，成年人有义务帮助未成年小朋友，如果你实在不好意思，那算你欠我一个情。” 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林以沫赶紧回复表示感谢。 程沐这次秒回，仍然是语音：“不用客气，征询一下你的意见，有两个处理方法。第一个私下和解，沈佳佳向你道歉，并赔付你一定数额赔偿。第二个送她进少管所待一阵子，你选哪个？” 林以沫没带犹豫的：【第二个。】 程沐回了她一个带有赞扬意味的表情包。 林以沫没再打扰他，注意到衣服皱皱巴巴，还带着潮气，没病都得捂出病来，赶紧拿了睡衣，打开门去浴室洗漱。 一开门，收获四只可怜巴巴的大眼珠子。 一大一小两个林屿秋安安静静地坐在沙发上，听到开门声，齐刷刷把视线转过来。 小的那个眼睛还带着水汽。 被林以沫塞给林十三时，林三岁就醒了，然而两个林屿秋心有灵犀般地察觉到沫沫心情不好，非常乖巧的没有吭声。 “……” 林以沫无情地收回视线，进浴室洗漱。 看来他们相处得很好。 正好，那就让林屿秋自己带自己。 “都怪你！”被女儿无视的林三岁憋着哭音，推了林十三一把，“是你害沫沫生病，还害得沫沫不理我了。” 他已经明白林十三是长大后的自己。 两个林屿秋近距离接触后，心灵上彼此浮现一道模糊的线，不需要具体理解，能意会就够了：他就是我，我就是他。 林十三分外嫌弃动不动就哭的林三岁，想反驳，奈何林三岁说得又有道理，他只好烦躁地吼自己：“再逼逼我揍你。” 林三岁忿忿地不说话了。 他悲伤又绝望地想：自己长大后就是这样的吗？太恐怖了！ 绝对长歪了！ 几秒后，林十三又小声地问：“你跟我说说沫沫的情况。” 林三岁这一点还是很乐意分享的，他要让林十三知道沫沫一个人很辛苦。 现在的自己帮不到沫沫，可是！长大的自己能帮啊。 于是，林十三从林三岁这里得到一个重要信息：沫沫每晚在一家网吧打工，到第二天早上八点才下班。 这怎么行。 有常识的人都该知道晚上不睡觉对身体伤害有多大。 林十三皱眉：“为什么要打工？” 林三岁难受地说：“因为沫沫开学后没办法打工，她要挣生活费。” 林十三脖子上的那颗脑袋终于舍得工作，再从记忆里扒拉出最先在警局听到的，他倏然明白过来：沫沫被楚怜赶出来了。 ——楚怜这个名字直接从脑海里冒出来。 叫楚怜的女人是沫沫的妈妈。 而自己是沫沫的爸爸。 那……他跟那个叫“楚怜”的？？？ 艹！ 林十三整个人都不好了。 “沫沫不告诉我她被谁欺负了，邻居小许知道，”林三岁说，“你去问小许，到底是谁欺负沫沫，给沫沫报仇。” 这时，浴室水声停了，两人赶紧停下说话。 林以沫擦着头发出来，没理会他俩，拿了条毯子扔到沙发，返回卧室关门，把自己塞进被窝，闭上眼睛。 还以为睡不着，没想到躺下一会儿，疲倦的身体带她进入了深度睡眠。 再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九点，林以沫拉开窗帘，阴天，气温凉爽。 待她走出卧室，脚步顿住。 她看到了阳台处晒着的衣服——那是她昨晚洗漱换下来的。 还有扔在天台的床单，被捡回来重新洗干净，用衣架撑开晾着。 再看地板和客厅摆设，明显经过打扫整理。 几秒后，她反应过来。 哦，系统许一送一，又送了个大一号的林屿秋回来。 “你去看沫沫醒没。”厨房传来林十三的声音。 林三岁雀跃着跑出厨房，正和林以沫对上，眼睛一亮，开心地跑过来，又想起什么，停下，有些惴惴地问：“沫沫，你还生气吗？” 厨房听到动静的林十三也跑了出来，他有模有样地戴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满头大汗：“沫沫，我做了早饭，马上就好。” 林以沫眨了下眼睛：“……哦。” “沫沫，先刷牙洗脸。”林三岁又跑进浴室，站在小板凳上，给林以沫挤牙膏。 待林以沫洗漱好，林十三端出一锅煮得浓稠的蔬菜粥，一盘煎得金黄的土豆饼，和几根不输外面早餐店卖的油条。 比起林三岁最先那碗满是蛋壳带着焦咸味的蛋炒饭，这场面算得上豪华了。 大概有了一晚上睡沙发的情谊，林三岁仗义地帮林十三说话：“沫沫，林十三很早就起来做了，我也有帮忙哦。” 林以沫思绪止不住发散：一晚过后，这两位爹对自己身份的认知十分明确嘛。 “沫沫，你尝尝。”林十三把提前给林以沫晾的那碗粥端在她面前。 林以沫回神，也不客气，她确实饿了。 “沫沫，好不好吃？”林三岁笨拙地想给林以沫撕油条。 咬了口土豆饼的林以沫点头，嗯了一声。 林十三开心得想上天，见缝插针地搭话，就想让沫沫理自己：“好吃多吃点，你太瘦了。” 林以沫想了想，问他：“你有什么打算？” 林十三被问懵了，下意识说：“当然是养你啊。” 他有点慌，难道沫沫不要他这个爸爸？ 只要林三岁？ 他赶紧道：“沫沫，我都想好了，你不能再去网吧上班，对你的身体不好，你在家里好好待着，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 “我可是爸爸！” 林以沫不置可否。 她也想清楚了，亲爹分裂成两个已经是不争的事实，林十三昨天的行为虽然熊了些，但好歹是能照顾自己的年纪，不需要她操心。 “钱的事情你不用多想，”林以沫接过林三岁递来的油条，泡在粥里，“003就交给你了。” “还有，出门在外，你们不能说自己叫林屿秋，更不能说是我爸爸。” 知道他们要问为什么，不等他们问，她直接一锤定音：“没有为什么，就是不能。” 林十三沮丧地低下头，沫沫不相信他能挣钱养她。 意识到这点的他心里酸酸的。 当爸爸的不能养女儿，像什么话。 …… 很快，林以沫发现林十三回来的好处了。 首先，家务活不需要她做。 其次，林十三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他无师自通会做各种菜系，普通的食材经他之手，做出来的味道似乎都变高级了。 最后，因为他这手厨艺，间接导致她的【和许知梧成为朋友】任务完成度达到50——某次，神出鬼没的许知梧回家，林以沫正好碰上，邀请他吃晚餐。 许知梧在她这里蹭了几天饭，让她的任务完成度嗖嗖飙到50，额外获得四个随机红包，其中一个是空红包，剩下三个。 【霉运卡1】 【力量+10】 【智力+1】 林以沫暂时没有想让谁倒霉，便把霉运卡收了起来。 她并没有把林十三那句“钱的问题我来想办法”放在心上，晚上依旧去网吧上班。 至于林三岁，林十三回来后，她就不大管林三岁了。 晚上上班，白天补觉，两个林屿秋很懂事的不打扰她，让她很满意。 林以沫觉得，这也是他们相处的最佳方式。 理智上她知道他们是爸爸，情感上仍然无法代入，这样相处正好。 体验一个月的【异能-意念控物】到期这天，林以沫从程沐律师那里收到一个好消息：沈佳佳将去往少管所深造三个月。 居然三个月？ 她原本以为最多一个月。 这个好消息冲淡林以沫失去异能的失落，一开心，就没控制好脾气—— 一位包夜网友叫了份牛肉泡面，林以沫泡好端过去，对方瞅她一眼，笑得阴阳怪气：“网管小妹妹，坐下来陪哥哥一起玩玩呀。” 手不老实。 旁边有位熟客露出微妙表情，好心提醒：“哥们儿，别惹沫沫姐。” 那人：“？” 林以沫放下泡面，抓住那人的手，温柔一扭。 骨头瞬间传来不详的嘎蹦声。 “卧槽！疼疼疼！放手！！！” “请慢用。”林以沫松手，朝他乖巧一笑，回到收银台。 该网友一脸惨白，抖着自己那只猪蹄，熟客拍拍他的肩膀：“今天沫沫姐高兴，下手不重。” 经常来这家网吧的，谁不知道新来的这位小网管，看着娇娇弱弱，实际一个顶十。 “？？？” 这他妈叫下手不重？！ …… 红包给予的力量值，让如今的林以沫可以单手轻松拎起五十斤的重物。 即使没有异能，她也有了自保能力。 拿出一本高一数学题册，林以沫趁机刷起来。 ——这是系统给她发布的任务，提前预习高一课程。 …… 早上下班，两个林屿秋来接女儿回家。 “沫沫，爸比有个惊喜给你。”林三岁拉着林以沫，试图想要抱抱。 林十三把他拎开：“屁，那是我给沫沫的惊喜。” 对上女儿看过来的视线，他神神秘秘地说：“回家后你就知道了。” 惊喜？ 林以沫冷漠脸。 前两天，林十三带着林三岁出去一圈，给她买回来一条裙子。 粉红色，蕾丝边，到处缀满胡蝶结。 “……” 不忍直视。 然而一进家门，林以沫就被茶几上撂起来的一大堆现金震惊到了。 “沫沫，”林十三一路憋着，这会儿终于可以开口了，“我说过钱的问题爸爸我会想办法的，现在你可以辞掉网吧那个工作了，爸爸养你！” 林三岁不甘示弱，插腰：“这里面也有爸比的一份！” 林以沫倒吸口凉气。 第一反应：俩爹抢银行了！ 第二反应：抢的哪个银行？ 第□□应：现在还回去还来不来得及！ 013(我爸牛批) 013： 以为女儿看到钱会高兴的两个林屿秋发现沫沫脸上非旦没有露出开心的神色，反而如临大敌般的严肃，两人都很懵，林三岁插在腰的手放了下来，一脸茫然地小心翼翼问：“沫沫，爸比挣到钱钱了，你不高兴吗？ ” 林以沫太阳穴突突地跳，厉声道：“这些钱哪来的？！” 不可否认，看到一堆现金的她确实心动，尤其多了两个爹的开销，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分花。 网吧夜班的这个工作，对她来说，一天一百五的工资已经非常优待，去其他地方根本给不到这么高，因此哪怕天天熬夜，对身体不好，她也必须坚持。 可如果这批钱来路不明，即使再心动，林以沫也不可能用！ 烫手啊。 她粗粗数了下，按照一叠一万的话，那一撂估计有三十万。 林三岁从来没见过沫沫这么严肃的样子，吓得完全不敢吭声，林十三也反应过来：“沫沫，你是不是以为这些钱是抢来的？” “你就放心吧，”他要是有尾巴的话，估计尾巴已经翘上天了，“我们没干坏事，这钱绝对没有问题。” 他说得这么笃定，林以沫将信将疑：“那是怎么来的？” 林十三和林三岁对视，林十三眼珠一转，嘿嘿笑道：“别管爸爸怎么挣的，你尽管用就好了。” 说着说着声音在沫沫充满威严的眼神中渐渐小了下去。 他给林三岁使了个眼色。 林三岁秒懂，跑过来抱住林以沫的腿，林以沫冷酷道：“撒娇没用。” 他们越是这样支支吾吾，她就越怀疑。 眼见没办法混过去，林十三只得小声说了句。 “什么？”林以沫没听清。 林三岁松开林以沫，大声道：“我们抢的楚怜那个坏女人的！” 林以沫：？？？ “……谁？”她怀疑自己耳朵出现了问题。 林十三摸不清女儿这反应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他挠了挠头，又想起从许知梧那里了解到的信息，冷哼道：“就是把你赶出来的那个坏婆娘。” 林三岁用更大的声音说：“对！老坏老坏的坏婆娘！” 林以沫硬是被他俩左一句右一句坏婆娘逗笑了，她怎么都没想到，钱居然是从楚怜手中抢的。 突如其来的反转，让她有种啼笑皆非的感觉。 “沫沫笑了，沫沫没有生气。”林三岁见她笑，立刻咧开嘴跳起来，满屋都是他雀跃的声音，“林十三说，那个坏婆娘是沫沫的妈妈，虽然她很坏，但抢了她的话，沫沫也许会不高兴，就想不告诉你。” 林三岁和林十三不一样，智商虽高，但年龄摆在那，很多事情还理解不了。他记忆中最深刻的只有一件事：他是沫沫的爸爸，要保护沫沫，要对沫沫好。 比如他知道自己是沫沫的爸爸，楚怜那个坏女人是沫沫的妈妈，但他不会把自己和楚怜联想在一起。 可林十三不一样，哪怕是普通人，十多岁的少年该懂的都懂了。 林三岁告诉他邻居小许知道谁欺负了沫沫，之后林十三找了个机会见许知梧，客客气气地表示，想知道沫沫以前的事。 许知梧没说给，也没说不给，只是饶有兴趣地问：“知道是谁欺负小以沫，你想怎么做呢？” 林十三抬起下巴，尽显少年桀骜：“当然是给沫沫报仇。” 许知梧笑了。 林十三被他这个笑刺到，总觉得这个小白脸看着不怀好意，但他还是知道有求于人，不好发作，只是不高兴地说：“我说到做到。” 那是我的女儿，我要给她报仇，把欺负她的人欺负回来，你笑什么笑。 “林十三先生，首先，我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现在的年龄是未成年，还是黑户，并且擅逃警局，已经记了档案。所以，你的所有不理智行为，均有可能影响到小以沫。” 林十三又不是傻子，听进去了。 “当然，你身为小以沫的父亲，女儿被他人欺负，应当出头，这是人之常情。”许知梧话峰一转，笑得温文尔雅，拿出一份资料递给林十三，“具体你要怎么做，我也不过多询问，” 通过资料，林十三这才弄清楚，原来“自己”在沫沫五岁的时候失踪不见了，然后沫沫就被楚怜接到沈家，资料上有沈家几口人的基本信息，没有说他们怎么对待的沫沫，只有一句话：林以沫在沈家不太受待见。 再结合他在警局听到的，林十三哪还有不明白的。 他的沫沫哪是在沈家不受待见，分明是在沈家被欺负长大的。用脚趾头都能猜到，一个母亲能做出把女儿赶出家的举动，还指望和沫沫没有关系的沈家人善待沫沫？ 林十三把沈家那几口人的信息记住，老老实实向许知梧道谢，倒让许知梧颇为惊讶——毕竟林十三浑身上下连表情都透着“熊”这个字，见他的时候只差没把白眼翻到天上去，没想到看完资料，还挺冷静。 转头林十三就把事情给林三岁说了。 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嘛。 林三岁其他没听懂，只听懂了：欺负沫沫的是楚怜那个坏女人，还有沈家那几个。 两人一通商量，最终拍板决定，要找就找楚怜。 她最坏。 两个林屿秋开始计划了。 林三岁兴致勃勃地提意见：“打那个坏女人一顿？” 林十三不屑：“这是最下等的做法。我不是说了嘛，不能让别人知道是我们做的，不能给沫沫惹上麻烦，在这样的前提下，我们去教训那个坏婆娘。” 林三岁能想到的只有揍一顿给沫沫报仇，被林十三否定后，他小脑瓜子灵机一动：“要不，我们扮鬼吓她？” “动画片里面有个坏女人，就被鬼吓哭了。” 林三岁的话给林十三提供了灵感，他得想出一个，既能让楚怜受到教训给沫沫报仇出气，又不会怀疑到他们身上不给沫沫惹麻烦，还能让他们受益的好方法。 在这之前，首先得知道楚怜在哪，能近身楚怜才做得到。 这下，林十三那用不完的力气和变态的速度发挥了作用，当他全速奔跑，其速度可以赶超汽车，□□这些更是不在话下。他从许知梧那里得知沈家地址，花了几天时间跑到那边摸清楚环境，然后等待时机。 终于，给他机会看到了回家的楚怜。 真丑。 未来的他是怎么看上这个女人的？ 转念又很双标地想，也多亏了她，他才会有沫沫的。 本来林十三想找机会偷偷打晕楚怜，把她绑到一个没有监控的地方，然后蒙着脸，学着沈佳佳那样的方法，扒了她衣服拍视频，让她给钱。 只要他跑得够快，避开监控，怀疑不到他身上，更不会牵扯到沫沫。 多完美的计划。 摩拳擦掌准备开干，结果他悄悄跟着楚怜，看着她独自去银行取钱，用一个袋子装着，然后打车去未知地方。 这不是天助我也吗。 林十三可不管她取钱要去见谁，反正他伺机跟着，然后锤晕楚怜，只锤一下不解气，又怕多锤两下把人锤死，顾念着沫沫，到底没锤了。 拿着钱喜滋滋地回了家。 林三岁开门，林十三把袋子里的钱倒在茶几上时，差点闪瞎他的眼。 林十三早就数过了，不多不少，三十万。 至于林三岁的功劳——当然是林十三去跟踪楚怜踩点的时候，他在家里打掩护呀。 林以沫这才想起，她白天下班在家里补觉，经常醒过来家里只有林三岁，一问，林三岁就说林十三出去买菜了。 她也没有多想。 合着居然是踩点去了。 交待完钱的来历后，林十三觑着女儿神色，他自觉自己做得棒棒哒，奈何女儿一声不吭，让他心里开始打鼓。 “沫沫，这个钱，你不会不想要吧？” “要，怎么不要。”林以沫回过神来，乐了。 程沐律师告诉她，沈佳佳雇人威胁拍她照片这件事，虽然未遂，然而未成年教唆未成年犯罪，这事儿可大可小，林以沫作为受害者，沈佳佳即使得到法律应有惩戒，也该赔付她一笔补偿。 然而沈家那边不给。 这在林以沫的意料之中。 她能猜到沈家的态度：林以沫那个祸害，害得家里鸡犬不宁，害得我儿出事，如今还害得我的宝贝佳佳去少管所，如此狠毒，还想让我给她钱，做梦吧！ …… 想来程沐律师为她这事儿也操了不少心，林以沫不想再麻烦他，不给就不给，反正沈佳佳去少管所三个月，她很满意了。 沈佳佳被沈家娇养长大，从小到大一丁点苦都没受过，娇滴滴的小公主去到少管所，光是精神上的折磨足够让她崩溃。 不过，这笔应该由沈家赔付的钱换了种方式回来，林以沫当然要笑纳。 面对一大一小两个林屿秋期待又忐忑的目光，林以沫轻咳一声，拿出“一家之主”的态度，夸奖：“做得不错。” 林三岁跳了起来。 林十三那颗悬在半空的心落了回去，他献宝似的说：“沫沫，我还有更不错的。” 林以沫：“？” 林十三拿出林以沫给他买的手机，滑出一张照片。 林以沫看过去。 照片里是一个大型垃圾堆。 楚怜就躺在这堆垃圾里面。 林十三脸上掩饰不住的得意，嘿嘿说道：“我把这个坏婆娘打晕扔到垃圾堆里了。” 林以沫沉默几秒，缓缓朝她爸竖起大拇指。 014 014： 人在暴富之后最想做什么？ 当然是买买买啦。 林以沫先是向网吧老板辞职，用的借口是要开学了，她得准备准备。 老板依依不舍地表示，以后放寒暑假想兼职的话就去他那，永远给她留一个位置。 ——毕竟自从林以沫在他家当网管后，生意比平时好了一倍。 随后林以沫带着两个林屿秋去商场，一家三口大肆采购。 林以沫双手空空，她背的小包包被林三岁抢着抱在怀里，生怕她累着，其他买的东西林十三拎着，惹得周围人频频投来羡慕的目光。 总觉得自己被林十三比了下去，只能帮女儿拿小包包的林三岁强烈想要帮女儿做点什么。 却悲伤地发现，努力迈着小短腿跟上两人步伐，已经是帮忙了。 蓝瘦香菇jpg 林十三看到立牌上的电影海报，灵机一动，对女儿说：“我们看电影吧。” 这个提议不错。 把东西寄存好，一家三口来到顶层电影院，买了最近场次一部各个年龄段都可以看的动画片，等待开场之前，林以沫去了趟卫生间。 出来时，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柏川。 他站在走廊处的吸烟区，背靠墙壁，一只腿屈起抵在墙根，食中二指夹着烟放在嘴边吸了口，烟雾缓缓吐出，似是感受到什么，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了过来。 和林以沫对上。 林以沫立刻收回目光，权当没看到，准备走过。 “林以沫。” 意外的是季柏川居然喊了她，她看到他掐了烟走过来，迎面扑来的烟草味让林以沫不太适应地皱了下眉。 “有什么事吗？”她问。 林以沫没想到他会主动说话。 她对季柏川没有恶感，哪怕曾经向季柏川递过去的善意被曲解。 其实，有一次他间接帮了她。 沈佳佳把沈老太太喜欢的一个花瓶打碎了，诬蔑是她做的，她百口莫辨，没人相信她，她被楚怜罚跪在外面，零下的温度。 那次季柏川恰好来沈家，沈佳佳惹到了他，他一把将沈佳佳的头按在汤碗里，跪在院子里的她透过落地窗，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时候她超佩服的。 觉得他好厉害。 她看到沈家人指责季柏川，声音大得她在外面都听得到，无外乎他是哥哥怎么可以这么狠心对妹妹之类的话，沈云峰生气要打他，又被两个老的拦下。 他满不在乎地坐在椅子上，脸上每个表情都透着冷漠和戾气，沈佳佳哭闹不止，沈家人匆匆忙忙送她去医院，饭桌上只剩下他一个人。 然后，季柏川把她叫了进去，冷冷说了句“晦气”，走了。 她有些开心地想晦气就晦气吧，至少因为他这一闹，楚怜顾不上教训她了。 …… 季柏川心情似乎不错，她和他没怎么说过话，但一个人的情绪可以从神态中透露出来，林以沫对方面很敏感。 “离开沈家，胆子倒是变大了，”季柏川在她半米远停下，低头看她，双眸中闪烁着意味不明的光芒，“能把沈佳佳弄进少管所，不得不说，让我很惊喜。” 讲真，这么多年来，这是季柏川第一次和她说这么长的话，且态度称得上友好。 因为她对付了沈佳佳，他高兴，所以态度发生变化？ 季柏川虽然不住在沈家，但沈家最近发生的事，肯定瞒不了他。 想了想，她斟酌着说：“不难。” 季柏川仿佛第一次认识她似的，“呵”了一声，不说话，就盯着她看。 林以沫任由他看。 反正又不会少什么。 他应该是奇怪她对沈家的态度，毕竟以前的她，因为楚怜说的要讨好沈家，在沈家逆来顺受，对沈佳佳百依百顺。 往事不堪回首。 谁让那个时候的她傻逼呢。 “柏川~~”一个娇滴滴的声音响起，女洗手间门口出来一个长相娇媚身材火辣的女生，几步来到季柏川身边，用警惕的目光看着林以沫，“她谁啊？” 扫了一圈，又放心了。 除了脸，身材又瘦又干，柏川看不上这样的。 从女生的态度和称呼不难看出，她应该是季柏川的女朋友，季柏川好像有十八了？有女朋友再正常不过。 林以沫可不想凭白无故又被一个女的“惦记”，她对季柏川点点头：“我先走了。” “我说过不要随便碰我。”季柏川推开女生挨过来的身体，收回落在林以沫离开背影的视线，目光若有所思。 他以前觉得林以沫是个没有表情的木偶，任人欺压都不会反抗，无趣无知又愚昧。 然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在被沈家赶出去后，仿佛脱胎换骨，把沈佳佳弄进了少管所。 并且，他那位父亲也是在林以沫赶出沈家后出的事。 巧合吗？ 虽然沈家瞒得紧，没向外界透露任务风声，可沈云峰卧病在床这种好事，季柏川怎么会放过？ 他高高兴兴去沈家探望“父亲”，没见着沈云峰的面，但是，偷听到了沈老太太和楚怜说话，从而得知沈云峰出了什么事。 多么令人畅快的消息。 当年他母亲病逝一个月，沈云峰就娶了楚怜，那时楚怜已怀孕半年。 至于这两人如何勾搭上的？ 楚怜是他母亲的陪床护士。 与其说他的母亲病重而亡，倒不如说是被这对狗男女活生生逼死的。 他厌恶沈家的每个人，同样也厌恶后来被楚怜带到沈家的林以沫。 …… 遇到季柏川的这个小插曲被林以沫抛之脑后，她和两个林屿秋检票进入放映厅，找到位置坐下，开开心心地看电影。 林十三坐她左边，林三岁在她右边。 “看得懂吗？”她问林三岁。 林三岁挺起胸膛：“当然！爸比可是很聪明的！” 林以沫奖励他一颗糖。 过了会儿，林以沫背后的椅子传来不停地踹动，还有小孩叽叽喳喳的声音，十分影响观影体验，她蹙了蹙眉。 这还不止，那小孩直接抱住她的椅背，伸手抓她头发—— 下一秒，林十三黑大哥的暴躁声音响起：“信不信我他妈拧断你手脚丢出去喂狗！” 那七八岁的熊孩子被吓到，瞬间安静下来。 林以沫想笑。 孩子的父母心疼地抱住孩子，身材壮硕的父亲怒道：“凶什么凶？有没有点教养！孩子小不懂事，你跟他计较什么！” 艹。 林十三这暴脾气蹭的上来，林以沫适时拉住他，林十三只得不甘地收了嘴。 然而右边的林三岁早就蓄势待发，抓起专门买给他的小盒爆米花，直接砸向熊孩子，熊孩子哇的一声哭出来。 “叔叔，孩子小不懂事，你别和他计较哦。”林以沫温温柔柔地对着那位父亲道。 对方：“……” 最后，那对父母在其他加入的谴责声中带着熊孩子离开了放映厅。 …… “柏川，那个女生怼熊家长好好笑哦。” 最后一排座位靠右，见季柏川一直盯着发生动静的中排看，光线昏暗，徐安慧没有认出林以沫，见他看热闹，遂找话题。 季柏川听出那是林以沫的声音。 他敷衍地“嗯”了一声回应徐安慧，脑海里自动蹦出一个记忆点。 地点在沈家。 季柏川偶尔会回沈家整理母亲的遗物，他不会把遗物带回季家，就是要放在沈家，用这些东西昭示他母亲的存在，要时时刻刻让沈云峰楚怜那对狗男女心里不舒服。 他们不舒服，他就舒服了。 前几天他回去，经过沈老爷子的书房，听到一句话。 “查林以沫现在在哪！查到后把她带过来。既然我们沈家养出一头白眼狼，那就不用客气，记得做干净点，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 没遇到林以沫也就罢了。 他在心里轻嗤了声。 电影结束，散场。 林十三小手紧紧牵着女儿，林十三护着女儿不被人挤到，走到外面，林三岁要去洗手间，林十三只好一脸嫌弃地带他去。 林以沫在原地等他们。 “既然有勇气离开沈家，干脆一点，离开这座城市。” 林以沫抬头，对上季柏川冷漠又似乎暗藏着嘲讽的视线。 “懂吗。” 还没来得及回话，季柏川已经转身走了。 他这话的潜意思：沈家要对付她？ 她还真不怕。 一，她自己有自保能力。 二，她见识过林十三恐怖的速度和力量。 ——如果说她单手能轻松拎起五十斤重物，那么林十三至少是一百公斤往上。 沈家真找上门，完全可以让他们站着进来，横着出去。 …… 和两个林屿秋开开心心地玩了几天，林以沫接到三中的通知，开学之前需要进行一场测试，以测试的成绩来分实验班和普通班。 系统给林以沫发布的任务：完成可以获得100点生命值和一个特定红包。 除了上次【智力红包】外，林以沫再没得过特定红包。 为了特定红包，她也得进实验班。 稳妥起见，林以沫去图书馆找资料复习。两个林屿秋陪她一起去，结果巧合地碰上处理沈佳佳案子的那位胡列英胡队长。 胡队长一眼认出林十三——毕竟林十三逃离警局之前的举动太过壮观。 幸好当时林十三和林以沫隔了点距离，胡队长没把他俩联系起来，他立刻要把林十三逮去警局，见势不妙，林十三嗖一下跑没影了。 胡队长就算长六条腿也赶不上。 等林十三回家，林以沫询问之下才知道原来那天她在警局时，林十三也在，他就是在警局见到她，才一路尾随。 据林十三说，他一醒来就在一家珠宝店旁，记忆混沌，看到珠宝店里的一枚戒指，认为是他的，本能地想拿走。于是老板认为他脑子有问题，报警，他便浑浑噩噩地在警局关了一晚。 了解清楚后，林以沫特意去了那家珠宝店，看了看林十三所说的那枚戒指——普普通通一款素圈戒指，售价十万。 “……” 当即绝了买回来的心思。 第二天去图书馆，担心再遇到胡队长，林以沫没让两个林屿秋跟着。 明天就要去三中测试，按照她过往成绩，还是很有自信哒~ 尤其当她看一道较复杂的数学题，脑海里很快出现解题思路，经过演算得出答案，翻最后的参考答案对比，完全正确后，信心更足了。 系统给她加的智力无声无息地派上了用场。 嘴角忍不住上扬jpg 下午四点，林以沫结束复习，离开图书馆，走路回家。 图书馆离家不远，步行十多分钟就到。 当她走过一条人行道，一辆白色面包车忽然从拐角驶过来，“嗞——”的一声停在林以沫旁边。 车门打开，迅速蹿下两个高壮的黑衣人，抓住林以沫就往车上扯。 一切发生在刹那，林以沫反应极快，立刻用力挣扎，并朝其中一个人重重一踹，不知踹到哪，对方发出痛呼，松开了她。 ——“宿主快跑！黑衣人共有四个，车上还有两个，他们身上有血气，很危险！你没有异能不是对手！” 还想再来一下的林以沫：“……” 转身撒退就跑。 “点子扎手，都上！” 她的速度不及黑衣人，眼看就要追上。 就在这时，一缕风忽然迎面拂来，却没有远离，而是有着自我意识般轻轻围绕着林以沫旋转，带来沁人的凉意。 耳边所有声音消失，时间似乎慢了下来，她清楚地听到自己缓慢跳动的心跳声。 一下，又一下。 仿佛过了很长，又似乎只是一瞬间。 林以沫的视网膜里出现了一个长身玉立的身影。 然后，她听到一个陌生的、却又很熟悉的声音—— “你们想带我的宝宝去哪，嗯？” 015(三合一) 015： 四个黑衣人看着由远及近的青年, 一时之间，凉气陡然从脚底板蹿起。 他们可不是普通混混，是真正见过血的“道上人”, 已经盯林以沫两天了, 之所以选择今天在这个地方下手，一是她落单, 二这个点街上行人少，这里没有监控, 神不知鬼不觉的就可以把人带走。 然而没想到看着娇弱的女孩, 力气却诡异的大, 让他们没能在一瞬间把人带走，偏偏这个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男人。 真的是突然。 他们有四个人, 即使在追林以沫，仍有人注意周围, 上头说了要处理干净，不能留下任何痕迹，专业的就该眼观六路, 耳听八方。 青年出现得太过突然，还摆出一副和林以沫认识的语气, 他们多年在道上混的经验让他们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不过在看清青年的脸后, 他们又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 太年轻了。 看起来最多二十出头。 高倒是挺高, 面色是那种病态似的苍白, 关键还带着笑, 看起来温温和和, 一拳就能打晕的那种，毫无威胁。 “现在怎么搞？” “两个一起带走, 动手。” 紧接着他们骇然地发现，身体动不了了！ 更恐怖的是，他们似乎连意识都凝固了，意识凝固前看到的是――病弱青年眼中浮起的鬼魅般的笑意。 令人胆寒。 他们无法思考，却能听到声音，最壮硕的那个黑衣人眼前掠过一只犹如古玉般的手，等他的脚脱离地面，呼吸不畅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这只看起来没什么力量感的手扼住脖子提了起来。 黑衣人目露惊恐，听到青年叹息一声：“真是脆弱啊……” 那手指寸寸缩紧，他都能听到自己骨头咯吱碎裂的声音。 他会死。 他一定会死。 “你要把他掐死了！” 那缕温柔的风依旧萦绕着林以沫，她终于回过神来，看到黑衣人眼眶充血，整张脸憋成了一个番茄，脖子似乎都快被掐变形，她猛地出声。 林屿秋迅速松开手，黑衣人摔落在地上，痛苦得蜷缩着身体，发不出一丝声音。 画面极为诡异。 “对不起宝宝，吓到你了。”当林屿秋转过身时，他嘴角上扬的弧度没有丝毫变化，同样的表情，可透出的意味却与掐住黑衣人时完全不一样。 刚才：修罗诡异。 现在：温柔可亲。 上前一步，就看到女儿大步往后退了一步，脸上与其说是没有表情，倒不如说是已经失去表情。 停下步伐，林屿秋目光贪恋地停留在她脸上，眼底深处汹涌着复杂的情绪，瞳孔边缘的血色慢慢消退，好一会儿才轻轻地说：“宝宝，我是爸爸。” “爸爸回来了。” 林以沫现在非常平静。 所谓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再震惊的话，多多少少就有些矫情了。 好吧，其实还是有一点震惊的。 林十三回来后，她有猜过，既然幼年、少年的林屿秋回来了，那么以后是不是还会出现一个成年的林屿秋？ 按照林三岁和林十三所说，他俩是同一天回来的，那么如果还有成年的林屿秋，按理说应该早就来找她了，这么久没有出现，说明并没有成年林屿秋。 于是她便把这个念头彻底抛开了。 想想也是，系统已经许一送一，没道理还要再送。 万万没想到，大号林屿秋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出现了。 面前这位林屿秋和林十三长相形似，却有很大不同，少年林屿秋的五官青涩稚嫩，自带少年人天然的桀骜，和别人狭路相逢的话，绝对二话不说冲上去开揍。成年林屿秋五官已经长开，眉骨深刻，苍白的肤色给他添了几分病态，看起来有些诡异的阴冷，然而他流露出的温柔笑意，又冲淡了这种感觉。 记忆中爸爸模糊的脸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和眼前人一模一样。 却又完全不相同。 硬要比喻的话，用个不太恰当的比喻――美颜和没美颜的区别。 儿时和爸爸相处的记忆，大多数其实林以沫记不太清楚，就算她天赋异禀，又能指望一个五岁的孩子记得多少？ 但她可以肯定一点，爸爸笑起来很温暖，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充满力量，可以将她高高抛起，再稳稳接住。 面前的林屿秋，过于……俊美了。 像是那种精修美颜过的照片，然后变成真的人从照片中走出来似的。 那些电视剧小说里不是说修真的人，会洗筋伐髓，吸收天地灵气改变体质吗？ 这样想的话，就没问题了。 嗯，她爹去异世修真，顺带美了个容，全身上下自带真实磨皮+美颜效果回来了。 有点羡慕怎么回事？ 看着一直没有反应，只是静静站着的女儿，林屿秋嘴角上扬的弧度垂了下去，眼睫轻颤，遮去眼底迅速蔓延的黑雾。 女儿表现出来的陌生和防备，让他那颗在魔巢遭受百年折磨造就的千锤百炼的心脏，发出了撕裂灵魂般的疼痛。 莫名去到一个叫“灵元大陆”异界的林屿秋，为了能够回来，他加入一个修仙宗门，奈何刚进去就遭到同门师兄暗算，掉进魔巢。 据说那是一个有去无回的地方，林屿秋在魔巢中被无数魔物侵蚀，每每想到女儿，爆发出的可怕意志让他撑了下来，并且在这种漫长地折磨下，他成功筑基，然后突破金丹成就元婴。 终于，他冲破魔巢，离开那个鬼地方，才发现魔巢里时间流速和灵元大陆并不相同。 距离他被师兄暗算才过去不到一年，但他在魔巢却过了足足百年！ 返回宗门的林屿秋欲找仇人报仇，得知仇人被一位合体期大能收为亲传弟子，他悍然找上门，当着那位大能的面，亲手灭杀仇人。 随后越两级与合体期修士大战，不敌，濒死之际，林屿秋想起地球的女儿，就是这个时候，一阵熟悉的白光包裹住他，他回到了地球。 躺在属于地球的土地上，吸收着山脉里稀疏的灵气，林屿秋足足大半个月才能动弹，循着血脉的吸引，前来寻找女儿。 他在魔巢度过百年，灵元大陆仅过去一年，但不知道灵元大陆和地球的时间是否一致。 也许地球只过去一年，宝宝如今六岁了。 也许地球的时间是静止的，一切如他离开时一样，宝宝依然五岁，这是最好的情况。 也许时间过去较长，宝宝长大了。 …… 到最后，他只剩一个念头：只要宝宝还活着就好。 一路寻来，林屿秋了解到地球的时间，距离他去往异界过去了十年。 十年。 宝宝已经十五岁了。 还好，不是最差的情况。 顺着来自血脉的牵引，终于感受到女儿就在附近，迫切之下，他不顾身体原因，使用空间折叠术，正好看到黑衣人围追宝宝。 他极力压住在体内疯狂肆虐的嗜血杀意，唯恐吓到他捧在手心里的珍宝。 父女俩相顾无言，旋即，一道咳嗽打断了这场静默，林以沫看到林屿秋侧过头，一瞬间他脸上似乎有浓郁的黑气掠过，再仔细一看，又什么都没有。 她犹豫了下，近乎迟疑地问：“你……没事吧？” 宝宝终于说话了。 林屿秋飞快回答：“没事，宝宝不用担心，爸爸很好。” ……谁担心了。 林以沫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宝宝，这些人你认识吗？” 青年身上萦绕的阴冷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他指着动弹不得的四个黑衣人，温声问。 林以沫也想起了正事，她没问黑衣人怎么不能动，只是踹了脚离她最近的那个黑衣人，冷冷问：“是不是沈崇华让你们来的？” 黑衣人艰涩出声：“不、不知道。” “不知道？” “我们只是接到上面发下来的任务，把你带到乡下一个庄子，先关起来，其他什么都不知道……” 黑衣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恐，话是说给林以沫听的，眼神却不住看向林屿秋，流露出清晰的求饶意思。 林屿秋适时询问：“宝宝，沈崇华是谁？” 林以沫没理会。 比起沈佳佳，沈崇华那种老东西在雇凶这方面的经验自是老道，绝不可能轻易让别人抓到把柄，这些黑衣人只是拿钱办事，至于给谁办事，不知道。 哪怕报警也没办法。 “给了你们多少钱？”她问。 黑衣人如实说：“二十万。” 林以沫目露嘲讽：“真是一如既往的抠啊。” 黑衣人自然不敢说什么。 林以沫拿出手机，给胡列英胡队长电话，只说自己大庭广众之下差点被歹徒拐走，胡队长和同事正好往这片区域巡逻，当即用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林屿秋没有说话，沉默看着女儿熟练地处理。 当身着警服正气凛然的警察叔叔到达时，四个黑衣人流下了激动（劫后余生）的泪水。 “胡队，这四个人都是在逃通缉犯啊！”同事小李仔细看完四个黑衣人的脸后，猛地反应过来。 作为警察，熟悉警务内部系统里发布的通缉犯的照片是基本任务，小李认脸技术更是一流，因此立刻将这四个人和看过的通缉犯照片对上。 小李倒吸了口凉气，看了眼完好无损的林以沫，目露震惊。 “这四个都是杀人犯，手里至少有两条人命，心狠手辣。” 结果这小姑娘一下子遇到四个凶狠的杀人犯劫持，非旦人没事，也没见四人手脚被绑，可警察来之前，他们居然都老老实实站在原地，没有一点想逃的意思。 这也太奇怪了。 小李又想起上次报警，被亲妹妹花钱雇的混混堵在包厢，等他们警察赶到时，混混集体老老实实蹲墙，和这会儿的情况倒有异曲同工之妙。 关键是，未成年的混混能和心狠手辣的杀人犯比吗？！ 其中一个，脖子处青紫交错，分明是掐出来的。 胡队显然和小李想到一块去了，两人对视一眼，尽管林以沫看起来没有任何事的样子，胡队还是关切地问了句：“没受伤吧？” 林以沫摇头，要多乖巧有多乖巧。 胡队长指着被林屿秋差点掐死的那个黑衣人，问她：“你做的？” 林以沫忽然发现不对劲，警察叔叔把黑衣人铐起来后，看她的目光就多有奇怪，并且一直都只问她――他们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林屿秋。 是忽略？还是压根看不到林屿秋？ 念头刚一闪过，她听到了林屿秋的声音：“是我。” 胡队长：“！” 小姑娘身后居然还有一个人！他之前完全没有看到。 多年警察生涯让胡队长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偏偏又没办法找出不对劲，只得生生按下去，看向说话的青年。 “你是……？” “你好，”林屿秋略微想了两秒，想起地球上的礼仪，伸出手，“我是林屿秋，沫沫的爸爸。” 林以沫欲要反驳，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胡队长和林屿秋握手，旋即反应过来，震惊：“林屿秋？！你不是失踪了吗？” 林屿秋苍白的嘴角微勾，轻描淡写地说：“回来了。” 已经将四个黑衣人塞进警车的小李听到，打量林屿秋，脱口而出：“不对啊，档案上林屿秋十年前失踪二十三岁，年龄对不上啊。” 这人看起来太年轻了。 最多二十出头。 他和林以沫站在一起，哪像父女，分明是兄妹。 林屿秋摸了摸脸，意会了他的潜意思，笑容微敛，旋即恢复，语气温和：“可能显年轻吧。” 这话太扎心了。 警察叔叔没话说了。 “小林，他真的是你爸爸？”胡队长问沉默的少女。 林以沫缓缓点头。 胡队长没再多问，把重点放在四个杀人犯身上，询问林以沫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然后他就看着少女沉思片刻，欲言又止，最后摇了摇头。 反倒是小李灵光一闪，朝胡队长做了个“沈”的口型，胡队长瞪他一眼，小李有些讪讪地闭了嘴。 前几天沈佳佳案子结束，被送往少管所。 林以沫拒绝和解，可以说沈佳佳进少管所算是她一手促成，她这个举动无疑是得罪了沈家。 再想想当时楚怜到警局里表现出的对林以沫的态度，后续警察叔叔们还接触过其他沈家人，不难看出，沈家没有一个人好相与。 转头林以沫就差点被劫持。 未免太巧合了。 但凡事得讲证据，尤其警察，即使心中有揣测，也得憋住。 “去警局做个笔录，顺便你爸爸回来了，重新录入他的数据，更新他的档案。”胡队长说完，又安慰一句，“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事情真相。” 到了警局，做完笔录，林屿秋录入指纹，与系统内的数据完全匹配，警察还仔细对比他和十年前照片上的人的五官，对比结果真的是同一个人。 失踪十年的人回来，不但没有变老，反而还变得更好看。 就很神奇。 警察想问他这十年去哪了，当年为什么失踪，然而对上他的眼睛，仿佛有座无形的山压下来，问话警察感到不安，没敢问了。 这期间，林以沫借用了下警局的卫生间。 ――“宿主，又多一个爸爸，你怎么不高兴呀？” ――“这次的爸爸是成年的，还很强大，完全不用你照顾哟，正是你记忆中的爸爸呀。” 系统很兴奋的样子。 它开解宿主： ――“你爸爸当年不是故意失踪的嘛，我看他的样子十分很愧疚自责，你要是不原谅他不理会他，他心里肯定会更难受。和另外两个林屿秋不一样，他是有所有记忆的哦，没有一个当爸爸的愿意离开自己宝宝的。” 林以沫撑在洗手池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系统解释。 林三岁和林十三虽然都是林屿秋，但其实他们刚开始对她来说，是陌生的。 他们只是占据了“林屿秋”这个身份，即便血缘上和她是父女，感情上她无法认同，他们对她来说，更像是“弟弟”。 成年林屿秋不一样。 承载了她所有的有关爸爸的感情。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忽然回来的成年林屿秋，那个她在感情上承认的爸爸。 甚至就如系统说的，林屿秋失踪不是他自己想要的，她能怪他吗？ 明明她都放弃了，现在又突然蹦出个成年版的回来，让她措手不及。 要不，开学后她住校？ 就让三个林屿秋他们自己生活。 越想越觉得这是个不错的主意，林以沫心情瞬间变得轻松，没再磨蹭，从卫生间出去。 林屿秋站在不远处，守着她出来。 看到她，未语先笑。 林以沫注意到，他的脸色好像比之前更难看了些。 他伸出手，千言万语化成温柔的一句：“宝宝，我们回家吧。” 林以沫看着那只和记忆中有所不同的手，没动。 林屿秋只好上前直接牵起她的手，记忆里女儿软乎乎的小手变大了些，却依旧小小的软软的，可以轻松拢握住。 他仿佛手捧珍贵瓷器般握住林以沫的手，林以沫甚至能感觉到他的手在细微地颤抖。 不是错觉。 “宝宝，”他克制地松了松紧握的手，拇指指腹来回摩挲她的手背，怔怔地说，“爸爸记得，这里原本有几个小窝窝的。” 林屿秋十八岁初为人父，从刚开始的嫌弃、慌乱、手足无措，到后面的真香。 他一点一点把小猫似的女儿养得白白胖胖，像个糯米团子，看着她朝他笑，听着她第一声软软地喊他爸爸，一瞬间觉得，哪怕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会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这是上天给他的最好的礼物，支撑着他的灵魂没有被击碎。 心里某个地方顿时被击中了。 林以沫猛地低头，将突如其来的无尽委屈硬生生咽了回去，她沉默片刻，继而用冷静又轻快的声音说：“我已经长大了，当然不会有小窝窝。” “走吧。”她没有抽回手，任由林屿秋紧紧握住。 出了警局，林以沫大方地打了车。 “你先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见林屿秋脸色实在难看，偏偏问他又说没事，林以沫心中涌起几分疑惑。 难道是从异界回来水土不服？ 还是如许知梧所说，界脉对他有影响？ 奈何林屿秋不说，她也不好再问。 “宝宝，我真的没事。”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安，林屿秋组织了下语言，柔声道，“爸爸就是太高兴了。” 司机师傅一个手抖，车身跟着抖了抖。 还以为搭的这对高颜值男女是情侣，结果尼玛居然是父女！？ 看走眼了。 当爹的这是吃了防腐剂吗，长这么年轻。 司机瞄了眼自己肚子上的三坨游泳圈，泪流满面，实在没忍住：“妹妹，你爸几岁了？” 林以沫：“大概算三十三吧。” 红灯车停下来，司机回头问，“你看我像几岁？” 林以沫迟疑：“四十？” 司机抓狂，两行泪狂飙：“我才二十五啊。” 他瞅向林屿秋，抹了把自己相当显眼的地中海，真心实意地问：“大哥，能教教小弟保养方法吗？” 林以沫差一点就笑出声了，见状，林屿秋终于屈尊般将目光放在司机身上，想了几秒，笑眯眯地说了句：“你这种情况的话，保养没用，或许植发可以挽救一二。” 司机绝望地回过头。 林以沫眼睛已经弯成月牙，和林屿秋相视一笑。 父女俩之间的气氛没有那么陌生和尴尬了。 准确地说，林以沫从林屿秋刚才对司机说的话中，找到了一些熟悉感。 那些模糊的记忆里，爸爸好像是挺毒舌的。 经常把别人怼得哑口无言。 尽管她已经想不起具体事例。 到达小区门口，林以沫付了钱，下车后随口对林屿秋说：“我现在租的陈爷爷的房子，陈爷爷是一个非常好的人。” 林屿秋停下脚步，环顾四周，那些除了女儿外飘浮的记忆开始吃力地显现，过了会儿终于发现，这栋小区并不是他和女儿所居住的那个小区。 熟悉的剧痛席卷大脑，林屿秋表情未变分毫，只是陷入更深的记忆中。 当年，他用攒起来的积蓄按揭了一套房。 他失踪后，只是普通农民的父母无力帮忙还贷，房子会被回收，他们应该带着宝宝回了乡下。 然而直到此刻，林屿秋才忽然意识到，他能感应到的血脉之引，只有宝宝一个，没有他的父母。 意味着……他们已经不在了。 更意味着，在那之后，宝宝独自一人照顾自己。 “宝宝，爷爷奶奶什么时候去的？”他用极其缓慢的语速一字一句地问。 林以沫愣住，惊讶从眼底快速闪过，旋即低声道：“五年前。” 四年前，林以沫用攒下来的钱循着记忆悄悄去找爷爷奶奶居住的村子，她想告诉爷爷奶奶，她不愿在沈家，想跟他们一起生活。 好不容易到达，却从邻居口中得知，爷爷奶奶生了场急病，不在了。 十一岁的少女站在荒草丛生的院子里，呆呆地看着天空，连难过都没有了。 除了母亲，她没有其他亲人了。 返回沈家，还没来得及告诉楚怜有关爷爷奶奶的事，因为她的“逃跑”，楚怜狠狠打了她一顿。 离开沈家那晚，楚怜说的那句“你不是一直想回你爷爷奶奶那吗，这次成全你”就很好笑，她的爷爷奶奶，早就不在了。 …… 林屿秋唇上最后一丝血色褪去，眼底血气涌现，呓语般喃喃：“后来呢。” 一个十岁的孩子，失去父亲，失去爷爷奶奶…… 林以沫察觉到他的异常，刚要询问，却见林屿秋身上的异样迅速消失，他微微敛目，突然又问了个问题：“宝宝，你还没有告诉爸爸，沈崇华是谁呢？” 那声音温柔极了。 林以沫也不想再多说爷爷奶奶的事，她猜她这位修真爸爸应该用了某种神奇手段得知了爷爷奶奶不在的消息，她也不想跟他说沈家的事。 这么多年，她已经习惯自己独自处理事情，不需要依靠谁。 然而对上林屿秋的目光后，不由自主开口了。 “楚怜现在的公公。”想了想，她这样回答。 林屿秋：“楚怜又是谁？” “？？？” 诡异地看了眼林屿秋，林以沫说：“我妈，你以前相好生下我的那个女人。” 随后干脆直接一口气说了，解了林屿秋的疑问：“你失踪后，楚怜把我接到了沈家，沈家是她嫁入的豪门，上个月我被沈家赶了出来，在陈爷爷这里租房住着。” “楚怜在沈家生了个女儿叫沈佳佳，比我小一岁，雇人整我，我就把她送进少管所了，沈家肯定不开心喽。追我的那四个杀人犯，大概率是沈家雇的。毕竟我得罪的只有沈家。” 她忽然想通了。 既然回来的成年林屿秋是真正的修真大佬，她为什么还要靠自己？ 笨啊。 刚刚说完，小区内传来一声奶声奶气的“沫沫”，林以沫顺着声音看过去，林三岁迈着小短腿朝她跑来。 让她目瞪口呆的是，林三岁脖子上套了个布艺项圈，后面是绳子，绳子的另一头……显而易见，牵在林十三手里。 她：“……” 遛狗吗！ “沫沫救我，呜呜呜呜，林十三欺负我，他用绳子拴住我！！！”林三岁嗷嗷哭着扑过来抱住林以沫大腿。 林十三笑嘻嘻地朝女儿解释：“我这是防止他跑步摔倒。” 林三岁继续告状，十分伤心：“他还指使我给他洗脚！” 对上女儿征询的视线，林十三摸了下鼻子，然后理直气壮地说：“我让自己给自己洗脚，没错啊。” 林以沫竟无言以对。 “他谁啊？”林十三这才注意到旁边还站了个男的，一眼瞅过去，那脸色跟死了爹妈似的。 当他目光递过去时，和林屿秋抬眸的视线正正好对上。 “……卧槽？！”林十三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与此同时，原本只连接着林三岁和林十三灵魂上的那根线，迅速连上了林屿秋。 彼此感应，他们拥有同一个灵魂，都是林屿秋。 通过那根线，他们能够看到对方的灵魂状态，林十三自己的灵魂状态和林三岁的一样，纯白色，没什么看点。 可是！ 林十三看到对面那个林屿秋的灵魂，漆黑一片，抹了黑炭似的，一点白不露。黑就黑吧，那形状张牙舞爪，犹如一头咆哮的恶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阴寒恐怖气息。 现实里，林十三打了个激灵灵地寒战，瞪着林屿秋，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抱着林以沫的林三岁也没哭了，把头紧紧抵在林以沫腿上，身体轻轻发抖。 林以沫将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以为他们是见到成年林屿秋惊到了。 “现在，你们又多一个自己了。” 说完，她又朝林屿秋解释：“他俩上个月就回来了。” 林屿秋瞳孔幽深，轻轻地笑了：“难怪我回来，宝宝并不惊讶。” 林十三：艹艹艹！他笑了！他妈的他居然笑了！那个黑秋秋的恶兽状灵魂咆哮得更凶了！ 他拒绝承认这个人也是他自己，未来的自己！ 他绝对不可能长成这样！ 通过那根将他们串联起来的灵魂线，林屿秋轻轻“招手”，林十三和林三岁纯白的灵魂飘了过去，对方张嘴，一口把他俩吞了，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不过须臾，林屿秋便从林十三和林三岁的灵魂里，得知了他们回来后的所有经历。 过了会儿，恶兽灵魂将他俩的灵魂吐了出去。 他俩忙不迭地抱团跑开，恨恨瞪着恶兽。 然后，他们发现，恶兽停止了咆哮，眨眼变成林屿秋，浑身萦绕不详的黑雾，那些黑雾化成利刃切割着他的身体，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痛似的，脸上挂着阴森寒凉的笑容，鬼魅般的双眼“温柔”地隔空凌迟他们： “所以，你们回来，除了给宝宝洗衣做饭，什么也没替她做？” 林十三咬牙：“怎么滴？瞧不起洗衣做饭吗！我把沫沫养得长胖了三斤！你能吗！” 林三岁鼓起勇气：“我、我还能逗沫沫笑。” 林屿秋浑然没将他们的话听在耳里，神态疯狂，似是自言自语：“宝宝好像很喜欢你们……”他脸色一变，阴戾陡现，旋即又摇头，眼中流露出挣扎的情绪，“不行，杀了你们，宝宝会难过……” 这个林屿秋是疯子！ 未来的他是个疯批！ 林十三无比清楚地意识到这一点。 过了几秒，林屿秋脸上重新挂上假面似的笑容，眼中杀意弥漫，语气温柔：“你们一点用都没有，留来做什么呢。” 林十三冷笑：“我们没用？你就有用了？当初就是你失踪丢下沫沫，害得沫沫被楚怜那个臭婆娘带走，被沈家欺负，受尽委屈！你他妈还好意思说我……” 话音戛然而止。 因为对面阴气森森的林屿秋突然分崩离析，恢复成恶兽灵魂，一动不动了。 林十三林三岁：“？？？” …… 这里发生的一切，于现实中是静止的，换句话说，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时间再长，现实也只不过一眨眼的时间。 林以沫根本不知道三个林屿秋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只看到林屿秋毫无预兆地倒了下去。 有那么一瞬间，她脑海是空白的，也就没有看到林三岁和林十三又是惊讶又是如释重负的表情。 林十三心想，我居然把这个疯批说晕了？ 林三岁高兴：“林十三，我们赢了！” 林十三忍不住自得，两人的高兴刚刚持续一秒，就听到一句让他们羡慕嫉妒恨的呼唤―― “爸爸！” 因为，沫沫喊的那个疯子林屿秋。 林以沫扶起林屿秋，触手冰凉，她心中一跳。 林十三看到女儿脸上的担忧，心里别提多酸了，眼珠一转，说：“沫沫，他没事的，只不过睡着了。” 林以沫：“？” 林三岁小鸡啄米似地狂点头：“对对对。” “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林屿秋，互相能感应到，他真的没事。”林十三直接扛起林屿秋，抛开这疯子的疯批行为，他还挺满意林屿秋的身高、脸蛋。 自己长大后长成这样，不错。 林三岁在旁边强调附和林十三。 这会儿也不计较林十三用绳子遛他了，先一致对外！ 林以沫见他们说得那样认真肯定，稍稍放下心来，一家人迅速回到家，林十三本想直接把林屿秋扔地上，却被女儿指使放到卧室里。 还得是轻拿轻放的那种。 “……” 就很气。 ――“宿主，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你说。” 林以沫替林屿秋盖被子：“说吧。” ――“最先我想扫描林屿秋的身体，确认他和你的亲子关系，但没有扫描成功，不过刚才我扫成功了。” “……”林以沫动作生生顿住，“你不会想告诉我，他不是我爹吧？” ――“这倒不是。” 吓一身汗。 ――“林屿秋受伤非常严重，全身骨头都碎了，落普通人身上，完全活不了的那种，全靠微弱的灵气支撑，” ――“林屿秋身体的修为是元婴期，元神则达到了合体期，他在回来之前，肯定经历过一场生死大战。他的元神十分脆弱，像碎片一样粘起来。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真正严重的是，他的心魔。” ――“宿主，你爸爸的心魔是你。” 没人知道，林屿秋虚弱的元神脱离了肉身，以恐怖的速度到达沈家别墅。 此时，沈家几人正坐在餐厅用晚餐，气氛凝固压抑。 沈云峰瘦了不少，人也憔悴，看起来仿佛老了十岁不止，楚怜替他夹了一道菜，却被他挥手扇了一巴掌。 “我让你夹了吗？” 他沉沉看着楚怜，目光中的阴森让楚怜脸色发白，双腿发软。 自从丈夫出事后，他的性情就变了。 一家人都责怪是她害得沈云峰出事。 沈云峰醒过来后，嘴上安慰说不怪她，却动不动发脾气，对她拳打脚踢。 没人帮她。 佳佳没出事之前，看到她被打，还会护着她，后来知道是她害得丈夫“重病”，跑过来对她说：“妈妈，你就忍忍吧，等爷爷奶奶气消了就好了。” 楚怜有时候忍不住想，如果换成林以沫，她肯定会帮毫不犹豫帮她。 转头又想起是林以沫害得佳佳进少管所，导致沈崇华夫妻俩把对林以沫的怒火转移到她身上，加上丈夫的事，如果不是顾忌着沈云峰以后不能再娶妻，沈家很可能让她和沈云峰离婚，净身出户。 饶是如此，她在沈家的日子也变得如履薄冰起来。 而这一切源头来自于林以沫。 自从林以沫离开沈家，坏事一件接一件，为了替沈佳佳奔波，前几天她出去取钱，私下找嫁进沈家之前的人脉关系，却不知道被谁打晕扔到垃圾堆，取的三十万也没了。 她根本不敢声张这件事，唯恐沈家知道，只能吃了哑巴亏。 一旦沈家知道她被抢了三十万，不知道会怎么罚她。 …… 楚怜被沈云峰打，沈崇华夫妻俩仿佛没看到似的，沈老太太甚至呵斥：“云峰不想看到你，别站在这儿碍手碍脚。” 楚怜暗自咬牙，推开默默起身。 林屿秋的元神附了上去。 他控制着楚怜，迅速走向沈老太太，一巴掌重重扇下，蛮横的力量直接把老太婆连椅子扇在地上。 谁都没想到楚怜突然发疯。 “楚怜，你做什么！”沈崇华厉声大喝。 楚怜充耳不闻，拿起桌上的叉子，狠狠叉向沈崇华的右手手背。 惨叫骤起。 沈云峰疾步上前抓住楚怜的头发，将她摔了出去。 沈家餐厅乱作一团。 …… 残余的力量无法再支撑林屿秋的元神。 “记住，这只是利息。” 浑身剧痛的楚怜模模糊糊听到一个温柔的笑音。 面对暴怒走向自己的沈云峰，她凄厉尖叫：“不是我！不是我！！！” 016(二合一) 016： “沫沫, 爸比唱歌给你听好不好？” 林三岁蹲在林以沫脚边，抱着她的小腿，把自己可爱的脑袋支在林以沫膝上, 企图用撒娇卖萌的方式吸引女儿的注意力。 因为, 沫沫一声不吭地坐在沙发上，已经坐了半个小时。 没有反应。 林三岁丧气地朝林十三摇摇脑袋。 林十三烦躁地来回走动, 他可不像林三岁，林三岁只以为女儿心情不好, 想努力逗她开心, 他却是知道, 沫沫是在担心床上躺着不醒的那个大号林屿秋。 同样是爸爸，到现在沫沫还没喊过他爸爸呢。 林十三一颗心仿佛泡在醋坛子里, 酸得直冒泡，不过那个疯批林屿秋状态确实不对劲, 女儿这么在意大号林屿秋，真要出事，伤心的还是沫沫。 林十三不想看到女儿伤心。 而他又很清楚地意识到, 送林屿秋去医院根本没有用。 就算想帮忙都不知道该怎么帮。 敲门声忽然响起。 林十三去开门。 一身运气装的青年动了动鼻子：“今天没做好吃的？” 哦，对面那个只要回来就一定来蹭吃蹭喝的小白脸。 “没有。”林十三硬邦邦地说。 潜意思：赶紧回自个儿家。 “哟, 心情不好呀，”许知梧仿佛没看出林十三满脸拒绝, “说不定我可以让你心情变好哦~” 林十三想把大门怼上去, 没等他行动, 沙发上的林以沫起身：“许老师, 我有事情想请教您。” 许知梧朝黑脸的林十三眨了下眼睛, 大摇大摆进了屋。 林以沫残忍地把两个小林屿秋赶到厨房去做晚餐，还得加一道许知梧喜欢的菜。 “听话。”她一人脑袋上揉了下。 林三岁立刻欢天喜地, 捧着脸蛋：“沫沫摸我了。” 林十三被他的蠢样气到：“开心个屁啊，我们可是爸爸，沫沫把我们当小孩呢。” 林三岁歪着头，奇怪地说：“我们确实是小孩啊。” “不要加‘们’。” 林十三忿忿围上围裙，一边做饭一边竖起耳朵听客厅的声音。 他听到沫沫问许知梧：“许老师，您知道什么是心魔吗？” “怎么突然想到问这个？”许知梧坐在林以沫对面，目光轻轻掠过卧室，“这是修道之人会面临的一种考验。” “特别危险？” “特别危险倒不至于，”许知梧腿长，显得他坐的那条凳子十分娇小，“这么说吧，你可以把心魔当成一个如影随行的噩梦，它时时刻刻存在，影响你的神智，讨是讨厌了点，但只要你能做到无视，它就无计可施。” 林以沫追问：“有办法消除吗？” 她坐在沙发沉思的那段时间，其实是在听系统给她科谱修真体系，让她对林屿秋现在的情况更加了解，系统还根据林屿秋现在的情况，圈出小说中的一段，表示应该就是林屿秋回来之前经历的情况。 那段剧情是小说的一个高潮，男主林屿秋被同门陷害掉落魔巢，被折磨百年，突破至元婴，成功离开魔巢，找仇人报仇，越级与高自己两阶的修士战斗，生死关头之际，被宗门师祖所救，之后他拜师祖为师，开启下一个阶段的旅程。 正符合林屿秋现在身体受伤的程度。 但小说里并没有说林屿秋在魔巢百年诞生出心魔，只表示性情变得暴戾许多，后来在师父的帮助下，恢复正常。 关于魔巢那段也是一笔带过，没有过多描述，都是通过配角的话侧面描写魔巢的恐怖。 小说里只着重表明，林屿秋每次突破的重要关头，都是想着女儿林以沫，然后成功突破。 而系统只说林屿秋的心魔是林以沫，至于怎么消除心魔，干脆地表示不知道。 所以林以沫想到询问许知梧。 通过许知梧的解释，她对心魔的认知清晰多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心魔其实就是心理阴影吧。 比如一个人被蛇咬了，看到蛇就会浑身发抖。 看了恐怖的鬼片之后，一个人不敢待，总觉得屋子会随时冒出一个贞子。 …… 林以沫不知道许知梧说的“特别危险倒也不至于”是不是打了折扣，稍稍一想，任何一个正常人，时时刻刻被“心理阴影”折磨，能好受吗？ 她并不希望爸爸因为她受折磨。 “没有。”许知梧双手一摊，干净利落地摇头，随后反指心脏的位置，意味深长地说，“心魔心魔，长在心里的魔物，怎么消除？连心一起吗。” “一点办法也没有吗？”林以沫皱眉，顺着许知梧的话，她瞬间脑补出一个画面――拿着刀的她，居住在林屿秋的心脏上，不辞辛劳地用刀狂戳那颗心脏。 整个人都不好了。 “小朋友，问这么多，总得先告诉我，你从哪里知道心魔这个东西的？”许知梧撑直腰背，凑近少女，凝视少女清透澄澈的瞳孔。 “让我猜猜，该不会……”他拉长声音，视线转过卧室门口，眼中浮起点点细碎的笑意，“你成年的父亲回来了？” 林以沫：“……” 你可以去算命了。 “真的啊。”从少女透露出的表情得到答案，许知梧挑了下好看的眉，起身，“方便让我看看吗？” 他之前的猜测还真应验了。 行吧，许知梧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完全不用她解释了。 先不说心魔，光是系统说她爹那一身的伤，也得请许知梧看看，有没有办法帮助恢复。 同是修真者，应该有办法吧？ 怀着这样的念头，林以沫推开卧室的门，让许知梧进入。 许知梧饶有兴趣地走到床边，床上的林屿秋毫无知觉地躺着，面色苍白如纸，如果不是胸口平稳起伏，看起来更像一具冰冷的尸体。 林以沫有些难受，低声道：“我爸爸他……受了很严重的伤。” “唔……看出来了。”许知梧语气轻松，但一直注意他神态的林以沫看到他拧了下眉心，心中一紧。 旋即许知梧弯腰，凑近林屿秋，近得都快贴上她爹脸了。 她：“！” 画面看起来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怪异。 没有元神。 元神出体了。 许知梧直起身，他如今实力下降，只能看出床上人的身体看似完整，实则如同碎片般被强行粘在一起，脆弱得用点力就能戳破。 然而虚弱归虚弱，身体透出来的、只有修士能感受到的威压昭示着对方修为不低。 许知梧长睫敛下，掩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叹息，力量的消退让他已经无法具体感知别人的修为。 不过凭经验判断，林屿秋既修出元神，修为至少在元婴期。 这样的修为，即使放在异界，也算跨入强者行列，却受如此严重的伤，如果在异界，服用各种灵药调养夺，也许几年之内能痊愈。 可这个凡人世界灵气稀薄，想要修复这般重的伤，可能性为零。 再加上小朋友询问的心魔……重伤缠体，心魔蚀魂，搞不好一个不小心就一命呜呼。 林以沫：“……” 她从许知梧的脸上看到她爹命不久矣的答案。 “聊胜于无吧，”许知梧手放进兜里，再拿出来时，掌心多了个小玉瓶，递给林以沫，“把里面的东西喂给你爸爸，可能有用，也可能没有。” 林以沫接过。 “不用道谢，就当给的饭钱。”许知梧眨了下眼睛，堵住了林以沫即将出口的道谢，“至于心魔，只要你爸爸还活着，没有大问题。” 潜意思：人先活下来再说吧。 林以沫居然懂了。 然后许知梧直接走了，饭也不蹭了。 林以沫小心翼翼倾倒玉瓶，倒出一颗药丸，大小形状看起来特别像麦丽素，散发着淡淡的药味。 ――“宿主，经过扫描，药丸应该是修士吃的灵丹，给林屿秋吃完全没有问题~” ――“获得来自许知梧无偿赠送的灵丹，【和许知梧成为朋友】任务完成度70，赠送随机红包一个。” 林以沫顺势点开红包。 【复制卡1】 ――“哇，幸运地抽到了复制卡！宿主，复制卡可以复制一切非生命物体，时效持续一个小时。你可以用它复制一颗灵丹，灵丹给林屿秋吃了，效果是立刻出现的，就算一个小时后灵丹失效，这个时候灵丹的药效早就被林屿秋吸收了，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林以沫又不蠢，当然明白系统的意思，立刻使用复制卡，眨眼间，手心里多了一颗麦丽素模样的灵丹，和许知梧给的那颗一模一样。 她赶紧把两颗灵丹一并塞进林屿秋嘴里，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觉得他的脸色好看了许多，没那么苍白了。 坐在床边，林以沫迟疑了下，最终还是握住林屿秋的手，将额头抵在冰凉的手背上。 她确实还不知道怎么面对成年林屿秋，甚至林屿秋们陆陆续续的回来，对她来说算不上什么惊喜。 但是，她无法再一次承受失去爸爸的痛苦了。 已经做好饭的林十三和林三岁一起过来叫女儿吃饭，他们站在门口，看到了女儿的整个动作。 静看几秒后，林十三拎着林三岁的后领，安安静静地返回了厨房。 “你干嘛！”林三岁不高兴地跺脚，“为什么不让我喊沫沫！” “我不想看到她跟那个林屿秋在一起！” “他一回来，沫沫都不理我们了。” “沫沫还喊他爸爸，他都没有喊我爸比。” 越说越委屈，林三岁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了下来，抽噎着说：“沫沫会不会不要我们，只要那个林屿秋了啊。” “闭嘴。”林十三面无表情道。 林三岁哭得更凶了。 他想起最开始只有自己一个爸比的时候，沫沫对他可好了，经常抱他，担心他摔着碰着，可是自从林十三回来后，沫沫都不怎么抱他了。 被林十三一对比，他一点用也没有，现在又来一个更大的林屿秋。 只有一个沫沫。 却有三个林屿秋，沫沫又很喜欢最大的那个林屿秋。 他作为最小的林屿秋，更不受待见了。 林三岁眼泪如决堤的洪水，哭得那叫个稀里哗啦，完全没有要往回收的意思，林十三冷眼看着他哭，本就心烦意乱的心情被他哭得更烦了。 然而，林三岁的话何尝不是他心中所想。 但他不想承认。 都是林屿秋，床上那个不就大一号吗，有什么可毫横的！ “别嚎了，”林十三收起心中的酸涩，嫌弃地看着林三岁，“瞅瞅你，哪有点当爸爸的样子？我是沫沫，我也不要你。” 这话恐吓度超标，林三岁硬生生把哭音憋了回去。 他睁着泪眼朦胧的大眼睛看林十三，听他分析：“知道为什么沫沫现在稀罕床上那个疯批吗。” “为、为什么？”林三岁吸了吸鼻子。 “因为他有病啊，”林十三冷笑，“我们的沫沫可爱又善良，肯定不会放任有病的疯批自生自灭，自然会对他多稀罕一些。” 林三岁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低下头想了会儿，再抬头时，他已经笑开了：“那是不是我生病的话，沫沫也会这么稀罕我？” 林十三瞬间明白他的脑回路：“你他妈要是敢故意生病，老子把你打包塞垃圾桶信不信！” 林三岁：“……” ……他信qaq。 “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听我的，”林十三一巴掌拍在灶台上，表情充满斗志，“我们先让那个疯批好起来，这样沫沫就不会因为他生病而偏心他，到时候再好好对付他。” “我们来照顾疯批，正好可以减少沫沫和他的接触，她明天还要去学校考试呢，不能让她分心。” 林三岁认真思索，认为林十三的“计划”靠谱，那他就先委屈一下，听他的话。 反正、反正他又打不过。 就这样，小号和中号林屿秋成功联盟！ 第一步：给疯批炖一锅汤。 疯批醒了后可以喝，营养上去了，身体不就好了？ 于是，当林以沫离开卧室来到厨房，看到的就是两个林屿秋忙碌炖汤的样子，听到林十三说是给林屿秋炖来补身体的，她颇为感叹地点头：“还是自己懂得心疼自己啊。” 林十三表情扭曲：……鬼才心疼那个疯批啊！ 直到他们做好晚餐、吃完饭、收拾好一切，林屿秋也没有要醒的迹像，不过冰冷的身体暖和起来，脸上也肉眼可见的有了血色。 状态在往好的方向转变。 林以沫也终于放下心来，眼见时间不早了，两个林屿秋催促女儿洗漱。 “睡香香的，明天沫沫考满分！”要不是林以沫拦着，林三岁还想给她洗脚。 这下面临一个问题。 陈爷爷出租的这套房是一室一厅，一直都是林以沫睡床，林十三和林三岁睡沙发。现在卧室的床躺着林屿秋，林以沫自然睡沙发了。 那么林十三和林三岁…… “我们睡地板，挨着你！” 林以沫看了眼地板，断然摇头：“不行。” 卧室的床有两米宽来着。 林以沫来到卧室，林屿秋依旧昏睡，她看了几秒，回头对跟进来的两个林屿秋说：“你们挨着自己睡。” 俩小号林屿秋：“？？？” 坚！决！不！要！ 林以沫一锤定音，还给他们指了位置，林三岁睡林屿秋左边，林十三睡右边：“你们不是说会好好照顾‘自己’吗，正好可以随时注意‘自己’的情况。” 两个小号秋：“……” 合着他们真的成工具秋了！ 林以沫完全没有察觉到两个小号林屿秋内心一千万个的不愿意，她对自己的安排，非常满意。 道了晚安，合上卧室大门，往沙发上一躺。 脑海里回顾今天发生的事，想着想着，眼皮慢慢垂下，思绪坠入黑暗。 林屿秋意识苏醒，立刻察觉到体内原本干涸的灵气多了一缕，正是这缕多出来的灵气，让他没有压抑住的伤势得以再度维持一个堪堪平衡的状态。 他的嘴角温柔地扬了起来。 元神回归之际，林屿秋看到了宝宝坐在床边，紧紧握着他的手。 只是太过虚弱，无法回应宝宝。 片刻后，那抹温柔神情在他抬起虚浮无力的手臂时，僵住，眉羽间缓缓浮起阴冷：这具破碎无用的身体要来有什么用，元神虚弱到连几个凡人都没办法击杀。 掀开被子，一瞬间似乎有东西顺着他掀开的被子滚落，咚地掉在地上，发出很大的声音。 林屿秋动作一顿。 下一秒，灯光大亮。 “你把003踹下床干嘛！”那是还带着几分睡意的咆哮。 林屿秋缓缓转头，看到了穿着睡衣怒气冲冲的林十三。 睡得香喷喷的林三岁摔懵了，他从地上坐起来，一脸茫然地揉着屁股。 林十三不像林三岁那么没心没肺，他一直强撑着睡意半醒半梦，透过灵魂线观察大号林屿秋那一动不动黑秋秋的恶兽灵魂。 当恶兽忽然动起来时，林十三就知道，林屿秋醒了。 现实中，他悄悄睁开眼，然而房间内漆黑一片，他看不到林屿秋的脸，只模糊看到他从床上坐起来，然后林三岁就摔地上了。 他理所当然认为那是林屿秋踹的。 …… “你他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们都是林屿秋，我才不怕你！”和林屿秋目光对上的刹那，林十三后背猛地一凉，他一边搓着胳膊上冒出来的鸡皮疙瘩，一边大声道。 越是心里犯怵，就得越大声。 虚张声势总比怂头怂脑的强。 林三岁依旧没醒过神来，他困困地揉了揉眼睛，抬起小短腿爬上床，继续睡。 这个猪队友。 林十三懒得管他，昂首挺胸地和林屿秋对视。 “真是粗俗啊……” 林屿秋摇摇头，用审视地目光看着桀骜不训的林十三，遥远的记忆浮现，不自觉发出疑问：曾经年少的他是这样的吗？ 毫无预兆的，他伸手扼住趴在床上的林三岁。 “不怕我？我杀了他，你又待如何？”充满病态的青年双眸盈满温柔的笑意，好像扼住的不是一个人的脖子，而是在把玩一件喜欢的物什。 尽管他并没有用力，然而弥漫出来的疯狂杀意依旧吓得林三岁一动不敢动。 要、要尿裤子了呜呜呜呜呜。 下一秒，卧室房门被推开。 这个时候推门的人是谁，林屿秋们都知道。 林十三眼睁睁看着疯批林屿秋瞬间变脸――周围散发的恶寒气息消失殆尽，眼中的笑意未变分毫，却成了真正的温柔可亲，一点也不可怕。 同时，扼住林三岁的手一松，熟练地将林三岁抱入怀里，手放在他后背轻轻拍着，状似哄他。 林十三：？？？？？？？我艹！ 被卧室内传出的声音惊醒的林以沫一进门，看到的便是大号林屿秋坐在床上，怀抱林三岁轻哄的画面，林十三站在地上，怎么看都是三个林屿秋友好相处的温馨场景。 “爸爸”两个字在嘴边转了一圈，却没有顺利喊出，林以沫只好放弃，几步来到床边：“……终于醒了，感觉好点了吗？” 林屿秋轻柔地将林三岁放回床上，并用被子盖住，随后拉住女儿的手，瞳眸深深地凝视着她，道：“爸爸没事了。” 继而心疼地蹙眉：“手怎么这么凉？” 听听这声音，看看这表情，没有丝毫虚伪、做作。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个把女儿捧在心尖尖上的完美好爸爸，兼正常的好人。 殊不知，连接三个林屿秋的那根灵魂线上，恶兽化作的林屿秋，周身萦绕的黑气利刃，一半切割着他自己，一半转而对向林十三和林三岁。 “安安静静待着，敢在宝宝面前多说一个字，我现在就杀了你们。” 威胁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017(她爸送给沈家的硬核见面礼...) 本章节做了文字替换，_读_未_修_改_内_容_请_到_ 017： 爸爸不小心困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为了能离开，受了些伤，没有大碍, 很快就好。 以上, 是林屿秋向林以沫解释他失踪以及突然“晕倒”情况的话。 顺便还解释了为什么多出两个年少林屿秋：大概是他被困的那个地方导致的变化。 不过没关系，他可以随时回收。 ？？？ 回收两个字把林以沫听愣了。 林屿秋注意到, 话峰一转，温声道：“你以前看到别的小朋友有弟弟妹妹, 自己没有, 还问爸爸要呢, 爸爸没办法给你弟弟妹妹，正好现在有两个小的林屿秋陪你玩。” 林以沫：“……” 吓她一跳, 还以为她爹要说给她生一个。 林屿秋并没有问她这些年在沈家的具体生活，只是和女儿坐在沙发上, 说着儿时有关她的所有画面。 大部分林以沫完全没有印象，可从林屿秋嘴里说出来，她的记忆仿佛穿透时间长河, 回到十多年前，看到小小的她和林屿秋在一起的画面。 人的记忆很复杂, 过去发生的每件事情不可能记得清清楚楚，可林屿秋对于和女儿相处的点点滴滴, 完全没有丝毫遗忘, 连时间都能精确到分钟。 这就相当的可怕了。 被威胁的林十三和林三岁原本很生气, 但这会儿他们乖乖坐在对面, 静静地听林屿秋诉说那些他们没有参与过的记忆。 听着听着, 林十三忽然觉得，那个疯批挺可怜的。 三中的考试八点半开始。 林以沫七点醒过来, 发现自己居然睡在林屿秋的怀里。 她什么时候睡着的都不知道。 就很离谱！ 过于亲密的接触让她不太习惯，又不好表现得太明显，只好赶紧去浴室洗漱，洗漱出来，桌上已经放好早餐，她那位完全称得上美人这两个字的爸爸站在餐桌边，等着她坐下。 林以沫走过去，她后知后觉地发现家里空了不少。 “003和013呢？” “爸爸让他们去送见面礼了。”林屿秋的嘴角轻轻勾了下。 “什么见面礼？” 林屿秋看着她披散的头发，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漫不经心地说：“既然爸爸回来了，理应上门拜访沈家。” “宝宝，爸爸给你梳头发，好吗？”前后两句话简直是八杆子打不着边。 他也不等林以沫答应，按捺不住地走到她身后，手指拢起女儿的长发。 林以沫一时也不知道该把注意力放在他说的前一句，还是自己的头发上。 最后她放弃了，干脆沉默，任由林屿秋略显笨拙地给她梳头，听着他说：“等你考完，我们就去沈家。” “直接去就行了，做什么还送见面礼。” “爸爸第一次见他们，礼数还是要周全的。”林屿秋手指十分小心，似乎生怕扯痛她，声音是洋溢着满足般的愉悦。 先礼后兵。 她懂了。 于是林以沫没再说什么，等吃完早餐，看着镜子里头顶扎着两个啾啾的自己。 她：？？？ “不喜欢吗？”林屿秋问。 “爸爸，我已经十五岁了，不是五岁。”一不留神，“爸爸”二字就顺畅又自然地从嘴里说出，林以沫自己都没注意，她无奈地看了眼林屿秋，“梳这样的发型会被人笑话。” 叹了口气，快速把两个啾啾拆了，扎了个简简单单的马尾。 然而，她的那声“爸爸”，却让林屿秋僵在原地。 片刻后，无声地笑了。 从地狱爬回人间的他，为的不就是此刻吗。 小区离三中很近，走路十多分钟就到了，林屿秋一路牵着林以沫，她注意到不少人的视线朝他们看过来。 想想大号林屿秋现在的颜值，以及容易让人误会的年龄，林以沫欲把手抽出来，奈何没抽动。 她放弃了。 三中操场很热闹，来来往往都是参加测试的学生和学生家长，填完接引老师给的信息表，林以沫被分到第三考场，家长在校外等着。 林以沫把手机交给林屿秋，和一批同样在第三考场的学生，跟着来当志愿者的高年级学长去往考场地点。 她听到不少学生小声抱怨三中，别的学校直接入学，三中倒好，还来一个入学分班考，简直就是魔鬼。 “同学，我叫朱凡凡，你呢？”这时，和林以沫一并走着的女生主动朝她说话。 朱凡凡圆圆脸，眼睛下方有几颗雀斑，比林以沫矮了半个头，笑起来时有一对很可爱的酒窝。 林以沫在沈家这些年，一直随着沈佳佳读的贵族学校，贵族学校嘛，一丁点事就能迅速在私底下传开――不知何时起，学校有了她是沈佳佳仆人的说法，同学瞧不起她，不愿意和她来往，她自然不会有朋友。 所以，来自同龄人主动的热情搭话，反倒让她有些不习惯这样的友好。 “林以沫。” 朱凡凡完全不介意她的冷淡，有些人性格就是比较内向，她自己则是外向，最主要的是，这姑娘是个妥妥的颜控，在人群中一眼瞅到林以沫，眼睛愣是移不开了。 “你长得真好看，皮肤好白啊，像是在发光。”朱凡凡毫不掩饰自己的欣赏，女孩子最喜欢看好看的女孩子了。尤其她这种皮肤黑的，最羡慕皮肤白的女孩子。 “……谢谢。”头一次面对这种直白的夸奖，林以沫有点懵，她几乎没有和同龄人正常交往的经验，但最基本的常识还是有，礼尚往来，也得夸回去吧？ “你皮肤也很好，很健康。”她这么说的。 然后林以沫看到朱凡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有心想问问，考场也到了，大家进入教室按顺序坐下，她只好收起浮散的心思，专心面对接下来的考试。 考卷是四中出的题：语、数、外、综合，一天考完。 三中实验班升学率出了名的高，每个年级只有一个实验班，收录全年级名次前三十。 这次三中录取的新生一共有四百多名，竞争还是挺大的。 ――“宿主加油，完成【进实验班】任务就能获得奖励了，这次有特定红包哦~” 相比较最初，系统现在更加人性化，会安慰鼓励林以沫，现在还知道提前透露奖励来激励她。 上午考语文和综合，一切顺利。 结束考试，监考老师组织学生们去食堂――学校免费提供。 林以沫听到很多声音在说题很难。 “啊呀，综合的物理化学也太难了！我感觉一个都没答对。”朱凡凡自发走到林以沫身边，苦丧着脸，“林以沫，你考得怎么样？” 没等林以沫回答，一个声音突兀地插进来：“喂，你应该考得很好吧，我看你综合卷子答得满满的。” 是一个穿黑色衣服的少年。 林以沫没吭声。 神经病啊。 大家都在说难。 他偏偏说她考得很好。 “你怎么不说话？”黑衣少年凑到她右手边，瞄了她一眼，说，“你叫林以沫？我叫赵言棠。” “你这人怎么自来熟啊，”朱凡凡瞪他，又对林以沫道，“他好像坐在你后面那个位置。” “对啊。”赵言棠听到了，大大方方点头，“所以我看到她卷子答得满满的，而且她很快就做完了，还特别耐心地检查了三遍，牛逼。” 林以沫：“……” 朱凡凡不可置信：“你连她检查了几遍都知道？” “没办法，那些题我都不会做，无聊得很，只能抬头看她喽，”赵言棠耸肩，“总不能让我转过头看身后的吧，左边是墙，右边还是男的，或者……” 他抬起下巴，示意前方领路身材壮硕的监考老师：“那位胖大虎我也看不下去啊。” 赵言棠说得那叫个理直气壮，朱凡凡目瞪口呆。 林以沫：“…………” 她懒得搭理。 到了食堂，带队的监考老师离开后，学生们顿时放开了，有讨论考试的，有八卦其他的。 林以沫和朱凡凡拿着餐盘准备打饭，然后，她从打饭的窗口里面，看到了林屿秋。 林以沫：“？？？” 她以为自己看花眼，还特意揉了下眼睛，再看，最右边的那个窗口里面站着的真的是林屿秋，戴着手套和围裙，手持大勺子。 关键，居然一点都不违和。 他居然没有回家，还进了学校食堂！ 林以沫脚下一个迟疑。 打饭窗口开放出五个，其他四个都排上了长队，唯独林屿秋所在的那个窗口空无一人。 空荡荡的。 和旁边形成鲜明对比。 这也太惨了！ 林以沫赶紧端着餐盘直接朝林屿秋走去。 结果朱凡凡拉住了她，她看到朱凡凡表情透着几分奇怪，后者小声道： “林以沫，你不觉得打饭的那个大帅哥，有点……嗯……可怕吗。” 其实朱凡凡早就注意到打饭窗口的那个大帅哥了，颜控向来擅长发现美。 人的美是有很多种类型的。 有的人美得炫目，让人自惭形秽不敢靠近。 有的人美得温柔，内心不自觉地想亲近。 …… 朱凡凡认为打饭窗口里的那个大帅哥哪种都不是，本能地不敢靠近，甚至多看几眼，都会有种心慌慌的恐惧。 也是奇了怪了，怎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她觉得其他人可能产生和她一样的想法，所以窗口外才一个人都没排队。 只得归结于这个帅哥气场太强大了！ 林以沫：“？” 可怕？ 她爸爸哪里可怕了。 摇摇头，林以沫走近林屿秋。 朱凡凡在原地左看右看，还是跟了上去。 哪想她一跟上去，听到的就是―― “爸爸，你怎么在这里？” 哐当，朱凡凡手中的餐盘掉在地上。 “你你你叫他什么？！”她惊得都结巴了。 她没听错吧。 林以沫对着那个气场强大的大帅哥叫爸爸？！ 这年头爸爸能随便叫的吗！ 不对，如今“爸爸”这两个字好像是可以随便叫来着，什么金主爸爸，情侣之间的小情趣之类的…… 她偷偷看过的爱情小说里，就有女主喊男主爸爸的情节出现。 “爸爸”两个字都快被玩坏了！ 朱凡凡看向林以沫的表情要多诡异有多诡异。 “宝宝交到新朋友了？” 林以沫突然有点不好意思，说：“她是朱凡凡。” 闻言，林屿秋先朝朱凡凡点了下头，让朱凡凡瞬间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脑子一懵，说：“叔叔好。” 林屿秋笑笑，接过女儿手中的餐盘，回答宝宝最先的问题：“爸爸回去也是等着，就和学校的老师提议，来食堂免费帮忙，他们同意了。” 朱凡凡看着大帅哥用勺子专挑菜里的排骨，一块一块地叠在餐盘上，挑完之后，还不忘荤素搭配，又选了其他素菜，将餐盘装得满满的。 “003和013……” “他们已经回来了，看家呢，”眼见餐盘装不下了，林屿秋才停下动作，“等下午考完，爸爸和一你起回家。” 随后林屿秋也给朱凡凡打了饭，她们找了个位置坐下。 大概因为她俩开了个头，其他排队的渐渐转去林屿秋所在窗口。 总算不是空荡荡的了。 “林以沫，你爸爸也太年轻了吧，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看起来就像你哥哥。”似乎打破了某种魔咒，朱凡凡也不觉得林屿秋气场强大让她心生恐惧了，从她刚刚听到的对话来看――分明就是一个宠爱女儿的好爸爸啊。 很温柔的一个人。 “而且还那么帅，难怪你长得这么漂亮，”她表情夸张又真诚，“你们父女俩简直神仙颜值。” 这时，林以沫身旁坐下一个人。 是赵言棠。 他似乎一点也没感觉到自己并不受欢迎，一副跟她们熟得很的样子，说：“我刚刚听到一个消息，中考状元也是报的三中，就是那个……” 他指向朱凡凡身后：“看到没，那些女生围住的就是中考状元，好像叫江什么，他在说综合题的答案。” “好厉害的样子。”朱凡凡很有兴趣地回头看。 见林以沫连头都不抬一下，赵言棠疑惑：“你都不好奇吗？” “为什么要好奇？”她反问。 赵言棠：“你们女生不都喜欢……” 他没说完，因为林以沫看了他一眼，后面的话莫名说不下去了。 饭后，学生们返回考场。 下午考英语和数学，就算系统没有给林以沫加智商值，这两科一直以来也都是她的强项，尤其英语。 两套卷子一起发下来，林以沫做完后，时间还剩一半，她仔细检查完，想到林屿秋，遂提前交卷了。 ――交完卷可以直接离开，分数和分班消息在官网查。 考场在三楼，她下到一楼，看到林屿秋站在花坛边。 像是知道她会提前交卷似的，林屿秋一点也不意外，牵着女儿回家。 回家途中遇到一对父子，父亲将孩子高高抛起，孩子咯咯大声笑着。 父女俩的目光同一时间看了过去。 过了几秒，林以沫对上林屿秋跃跃欲试的表情。 “不行！”明白亲爹想做什么的她连忙后退一步，再次强调，“我已经长大了！” 是啊。 他的宝宝已经长大了。 林屿秋微微敛目，旋即笑意晕开，换了一个：“宝宝，爸爸背你回家。” 转身，背对着林以沫蹲了下去。 回到家，迎接她的是林三岁的撒花欢迎。 真?撒花的那种。 还是玫瑰花，虽然只有几片。 “庆祝沫沫考满分！” “……”林以沫从林屿秋背上跳下来，哭笑不得，“成绩还没出来呢。” “反正沫沫肯定是满分。”林三岁坚定自己的逻辑――沫沫考试=沫沫满分。 除了林三岁的撒花庆祝，还有林十三做的一桌子菜。 “考试耗费脑细胞，得补回来。” 搞得她像是参加高考似的。 被迫多吃的林以沫摸了摸有些撑的肚子，忽然看到打开的电视正在播放一则房屋离奇被雷劈塌的新闻。 记者表示倒塌的房子是一栋三层大别墅，房子倒塌时一家人都在一楼，成功地全被埋了。 幸运的是人已经被挖出来送往医院医治。 在别墅区内工作的目击证人恐慌地对着镜头说：“就中午那会儿，大晴天，我在修剪花艺，突然降下一个惊雷，是真的惊雷，就像电视剧里的那种特效，吱啦闪着电光，直直劈在那栋别墅 ，然后房子噼里啪啦就塌了。” 镜头拉远了些。 等等―― 林以沫猛地直起腰。 新闻里放出的别墅残体……不正是沈家的别墅吗！ 她在那里住了十年，对别墅周围的环境熟悉得很。 “宝宝，爸爸送给沈家的见面礼，看起来还不错，喜欢吗？”还没来得及惊讶，头顶响起林屿秋带着笑意的愉悦声音，“见面礼沈家已经收下了，明天我们就去医院拜访。” 林以沫：“！？” 原来这就是她爹送的见面礼？ 她可真是太喜欢了！！！ 018(二合一) 018： 说不好奇是假的！ 系统对林以沫说过 , 因为两颗灵丹的关系，林屿秋现在身体堪堪保持在一个正常的平衡上，没办法使用他身为修真大佬的那些特殊能力。 如同她那些不健康的内脏一样, 上次晕倒还扣了生命值让她保持健康, 而她也必须爱惜自己的身体――这一点上，他们还真不愧是父女。 所以, 林屿秋怎么做到让雷劈塌沈家别墅的？ 然而林屿秋似乎担心吓到他的宝宝，面对林以沫的疑惑询问, 他用哄孩子的语气告诉林以沫：“因为爸爸请了奥特曼帮忙。” 神他妈奥特曼。 林以沫被这个精妙绝伦的理由折服, 也不问了。 第二天, 林屿秋带着她去往沈家人待的医院。 林十三和林三岁很清楚他不会让他们一起去，遂直接凑到女儿面前, 没想到女儿根本不打算让他们去。 一个林屿秋就够了。 林以沫不想让林三岁和林十三暴露在沈家人面前，权当没看到林三岁可怜巴巴的委屈眼神以及林十三忿忿的表情。 难道以后都要被林二三欺压了吗？ 林三岁表示好绝望。 林十三：……他想画个小人扎死“自己”。 依旧是沈家有股份的“立和”私立医院。 沈家作为本市富商, 还是有些名气的，沈家别墅大白天被雷劈塌，一家人全埋了, 这事儿轰动得上了本市新闻，其他媒体闻风而动, 自然想搜集更多消息。 天降异像被雷劈，莫不是沈家做了什么亏心事？ 吃瓜嘛, 还是有钱人的瓜, 吃起来当然香。 所以, 父女俩到达医院时, 正好看到几位扛着摄像机的媒体工作者被医院的人拦住, 不让他们进去。 让林以沫惊讶的是，其中一个胸前挂着相机大概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们, 居然飞快地朝他们跑过来了。 “你……你真的是林屿秋？！” 林以沫：“？？？” 林屿秋朝男人微微一笑，随后低头向林以沫解释：“宝宝，还记得他吗，他是刘杰涛。” 叫刘杰涛的男人看向林以沫，倒抽口凉气：“这是……沫沫？都这么大了啊。” 林以沫看着头发有些稀疏，肚子较为圆润的男人，终于从记忆中模糊地扒出一些熟悉感，她有些迟疑地说：“刘叔叔？” “是、是我。”刘杰涛有些无措地搓了搓手。 林以沫想起来了，林屿秋的朋友很多，因为他工作杂，每换一个工作总会交到朋友，她记得刘杰涛是林屿秋的朋友之一。 林屿秋为了养宝贝女儿，很多时候做好几份工作，有些工作可以把宝贝女儿带上，他就会带着一起去上班。 麻是麻烦了点，但他开心，感觉有宝贝女儿在身边跟着，做事都有干劲。 而且他的宝贝女儿和同龄的孩子比起来，那可真是太听话了。 林屿秋上班的时候，给宝贝女儿一个小凳子一根棒棒糖，她就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吃着，见爸爸累了还会跑过去亲亲他，他工作的那些同事可羡慕了呢。原本认为他年纪轻轻就有个女儿是想不开，结果真香。 这样的小棉袄谁不想要啊！ 大家都很喜欢小沫沫，总会找各种好吃的给她，其中就有刘杰涛。 刘杰涛手工活好，喜欢做各种各样的小东西，经常给小沫沫做一些好玩有趣的小玩具。林屿秋突然失踪，林屿秋的朋友们纷纷上门安慰两位老人，刘杰涛来过好几次，后来她被楚怜接到沈家后，再也没有见这位刘叔叔。 刘杰涛抹了把脸，表情又是激动又是不可置信：“你昨天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都不敢相信真的是你。” 林以沫明白了，昨天考试她把手机给了林屿秋，他应该是用她的手机，联系以前的朋友。 刘杰涛如今是记者，消息灵通，通过他了解沈家人现在的情况。 也不知她爸又用了什么手段，居然这么快找到以前的朋友。 “而且你现在……”刘杰涛看着和十年前相比，不但越来越好看还越来越年轻的朋友，觉得世界莫名玄幻起来，有心想多问，对上林屿秋的目光后，莫名又问不出来了，便快速把自己了解到的有关沈家的消息说了。 消失十年回来的朋友找他打听沈家的消息，疑惑归疑惑，刘杰涛还是很爽快地答应帮忙。 虽然媒体被拦住进不去医院，但不妨碍刘杰涛有“眼线”：他有位朋友在立和医院上班，通过朋友了解到一些内部消息。 “沈家四口人住在VIP病房909，一家人没有受多严重的伤，都是一些擦撞伤，说是养养就好了。”刘杰涛道，“不过我那位朋友说，沈家老太太貌似受了不小的刺激，神智不太清楚，神神叨叨的，半夜醒过来对着儿媳妇又打又骂，闹得还挺凶。” “至于更多的消息，我也不知道了。”他无奈道，“沈家肯定跟医院打了招呼，专门有人搁那儿站着，一看我们是记者，拦着不让进。” 远处他的同事叫他，刘杰涛只好匆匆离开，和林屿秋约好找个机会好好聚一下。 当年林屿秋失踪，他们一干朋友唏嘘不已，大多数都往不好的方向猜，不然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留下年幼的女儿和一对老人。 一想到乖巧可爱如同精灵般的小沫沫，他们就叹息，然后一起凑了点钱送给两位老人，那是刘杰涛是后一次见到林以沫。 印象深刻的是，大家心疼地安慰小朋友，说爸爸只是去远门了，会回来的。 小家伙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非常用力点头，眼中含着浓浓的期盼，那画面让他们一群大老爷们鼻子发酸，匆匆离去。 后来刘杰涛又来找过两老，发现房子已经易了主，猜测两位老人带着孩子回了乡下。转眼十年过去，他自己也成了家，有了孩子，要不是昨天接到林屿秋打来的电话，几乎都快忘了这个人。 回头看了眼颜值高于平均线的父女俩，刘杰涛忍不住感慨。 林屿秋那会儿总向他们炫耀，他的宝贝女儿长大后肯定会是最漂亮的小仙女，结果他失踪十年回来，他的女儿确实长大变成漂亮小仙女，但他自己也变成了一个“美人”啊。 再看看自己现在，捏着肚子上肥肉的刘杰涛：“……” 明明原本和林屿秋是同龄人，生生成了两代人。 胡思乱想着，等喊他的同事说完情况，刘杰涛又去看那对父女，发现他们从另一个方向进了医院。 结合林屿秋找他打听沈家消息，难不成他们是要去找沈家人？ 909VIP病房 这是专为沈家准备的套间病房，沈云峰躺在里面的房间，他是伤得最重的那个――被掉下来的壁灯砸中后脑，缝了十多针，无法躺下，同时身上还有其他擦伤，只能半躺，把头悬空。 之所以他要躺在里间，自然是不想让人看到他这样狼狈屈辱的姿态。 沈云峰眼中尽是阴翳。 不久前的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沈氏董事，但自从那天早上的蛙跳开始，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发生了改变。及至轮椅失控撞上树，手术后被医生宣告以后他再也不可能做正常男人，彻底失去作为男人的功能后，沈云峰多年来挂在明面上的伪善面具就被撕了下来。 是个男人都无法忍受这样的结果。 尤其，沈云峰还正值壮年。 他恨不得杀了楚怜。 但沈崇华告诉他，佳佳不能没有妈妈，私底下怎么教训都成。 而他展露出的阴阳怪气喜怒无常，让楚怜愈发小心翼翼地迁就他，使得沈云峰内心产生更加暴虐的念头，然后熟练地实现。 他并不认为楚怜会反抗，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唯一没有想到的是楚怜会怀恨在心，发疯般对沈崇华夫妻动手。 如果不是楚怜留着还有用…… 当楚怜推门进来时，沈云峰阴冷的目光幽幽转过来，如同噬人的毒蛇滑过她全身，让她整个人头皮瞬间麻了起来。 楚怜脸上、脖子处多处青紫痕迹。 当然，和沈云峰比起来，这些痕迹算不上什么。 她身上的伤痕，是前天晚上沈云峰殴打完她后留下来的。 不管她怎么解释，对沈崇华夫妻动手的不是她，她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他们并不相信。 前天晚上发生的一切，对楚怜来说，仿佛一场突如其来的噩梦，她甚至不清楚迷迷糊糊听到的那个声音是不是她的错觉。 之后她就被沈云峰关在一楼的“小黑屋”里，那原本是放杂物的小房间，楚怜以前经常把林以沫关在里面惩罚，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被关进来。 正是因为她被关在小黑屋，房子倒塌时运气很好地处在一个三角区域，没受伤也没埋得太深，只被困了点时间，第一个被挖出来。 楚怜最初以为是地震，丈夫、公公婆婆都受了伤，她想，这个时候她得好好表现，照顾好他们，让他们消气，然后再解释她昨晚的行为，得让他们知道她是撞了邪，就像云峰那天早上突然要蛙跳一样，否则她怎么会对他们动手。 她是这么做的。 结果半夜沈老太太醒过来，对她又打又骂，言语中她才知道原来房子倒塌是被雷劈的，老太太把这一切都归究于是她！ 说她和林以沫都不是好东西，把脏东西带来沈家祸害他们一家。 要不是后来沈崇华制止，指不定会闹得全医院都知道。 当初老太太听从大师的话，说可以把沈佳佳撞的煞过在林以沫身上，就让楚怜把林以沫接到沈家。 这些年沈佳佳身体健康证实了方法有效。 沈云峰撞邪似的蛙跳，导致下不了床，老太太担心之下询问大师，得知是长大的林以沫成了感染源，要反噬他们沈家，这个时候当然要将人赶出去，隔离掉。 万万没想到，林以沫离开后，转头沈云峰出了更大的事。 虽然是楚怜一手造成，仔细想想，这里面说不定就有林以沫走后遗留下来的脏东西作祟！ 老太太当即让人把林以沫的东西全部烧了，连同住过的那间房也重新装修，还请来张大师作法。 做完这些，她安心不少，本以为家里会好起来，哪想坏事一件接一件。 孙女更是被林以沫害得进了少管所！ 就算他们沈家托各种关系塞了很多钱打点，可那种地方是人待的吗？ 他们捧在手心里娇养长大没受过丁点苦的孙女，要在里面待三个月，光是想想就心如如割。 如果当初，没让楚怜将林以沫带来沈家就好了。 说不定并不是林以沫，林以沫人都赶走了，留下来的东西也烧了，还请张大师作法，家里依旧不安生，为什么？ 林以沫是楚怜生的，源头也许在楚怜那里。 及至楚怜发疯打翻沈老太太，用叉子刺伤沈崇华，第二天中午天降惊雷，劈塌别墅，这一切让沈老太太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林以沫不是什么好东西，生下她的楚怜当然也不会好到哪去。 然而楚怜还是沈家的儿媳妇，佳佳的妈妈，无论如何都不能随便处置，闹大了只会让别人看笑话。 房子被雷劈塌的事，已经上了本市新闻，沈崇华让人和媒体打招呼不要再报道他们家的事，可媒体又不是他们沈家的，那么多的媒体，这招呼怎么打得够？ 所以这个时候更不能闹出一些婆媳不合的丑事。 被沈崇华说过后，沈老太太意识到，只好收敛，维持着表面的和睦。 她指使着楚怜不停做这做那，不让楚怜有任何休息时间，一直到给沈云峰换药的时间，楚怜才松了口气，进里间给沈云峰换药。 …… 面对丈夫阴森恐怖的目光，楚怜又是害怕又是酸楚，还有无尽委屈。 丈夫出事那天，不能全怪她啊。被那根柳条抽到脸，她因为疼痛条件反射松开轮椅，这是下意识的动作，根本没想到轮椅会失控。 沈家把所有一切都怪罪到她身上，无非认为沈家这段时间的所有不顺是林以沫带来的反噬，偏偏林以沫已经被赶出沈家，找不到源头，就拿她顶上。 谁让林以沫是她的女儿。 可当初要不是老太婆提出把林以沫接过来，她根本不会去接！ 楚怜深吸口气，小心翼翼走到床边，岂料幽幽看着她的沈云峰突然道：“还疼吗？” 意识到丈夫问的是自己身上的伤，楚怜先是一愣，接着心中一喜，他还是关心她的。 他遭了这么多罪，脾气变得不好很正常，他自己都说过，很难控制住脾气，需要她多多包容。 把她关小黑屋，也是因为她伤了公公婆婆…… 楚怜险些落下泪来，她红着眼眶摇头。 “对不住，是我没控制好。”沈云峰话锋一转，又道，“你私底下一定和以沫有联系吧，虽然她做了不少对不起我们的事，但她毕竟是你的女儿。” 楚怜想说没有，林以沫离开沈家之后，把他们所有人拉黑，根本联系不上她。 佳佳的案子还请了律师程沐，全程不见踪影，她就是想见林以沫都见不着，她完全不知道林以沫在哪。 可难得丈夫这么温柔细语的和她说话，她又不想扫他的兴，犹豫了下，听沈云峰继续说：“以沫还是个孩子，做事难免会没有分寸，身边也不能缺少监护人。这样吧，你联系她，让我跟她谈谈，这件事先别告诉爸妈。” 楚怜很惊讶：“云峰，你的意思是，让她回来？” “因为佳佳的事，爸妈肯定不会接受以沫，出院后，我们先暂时搬到沱园区，不过新兴区你不是有套公寓吗，把以沫和佳佳分开养，让以沫住那里。”沈云峰稍稍动了下身体，“妈年纪大了，信那些东西，我是不信的，什么煞气撞邪，都是封建迷信，跟以沫没有关系。” “现在就联系以沫吧。”沈云峰看着她。 楚怜却急了，她根本不知道怎么联系林以沫，没想到丈夫这么在意林以沫，早知道…… “我马上联系，我……手机在外面，我去拿。”她得想办法找林以沫，不能让丈夫失望。 楚怜忙出了里间，外间的病房里，沈崇华和沈老太太躺在同一张床上，见她出来，沈老太太冷冷道：“这么快就给云峰换好药了？” 哪想楚怜直接跑出房间。 沈老太太脸色铁青。 “好了，”沈崇华沉着脸，“这是医院。” 沈老太太一想到楚怜扇自己的那巴掌，还有被楚怜一叉子往手背扎了几个洞的沈崇华的左手，心里那口恶气怎么都消不掉。 “家丑不能外扬，”沈崇华看着自己包住的左手，耷拉下去的眼皮让那张皱纹横生的脸透出几分阴毒，“等出院再说。”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一声急促的、仿佛掐住喉咙似的尖叫，听得人浑身不适，沈崇华和沈老太太齐齐看向门口。 跑出去的楚怜不停倒退着往后走，她捂着嘴，仿佛见鬼似的瞪着前面，好像看到了什么恐怖的画面。 “楚怜，你干什么！”沈老太太怒道。 楚怜充耳不闻，不可置信地看着对面那张脸。 跑出房间的楚怜正想着该用什么方法找林以沫，结果一出房间就看到林以沫迎面走来，还没来得及惊讶，看到了她旁边的人―― 那张脸！ 她绝对不会认错！ “林屿秋！”楚怜失声叫道。 ？？？ 林以沫十分惊讶楚怜看到林屿秋后的反应。 这反应会不会太大了点？ 记忆中，她从来没有听林屿秋提起过楚怜，要不是楚怜来接她，她压根不知道楚怜是她妈。 小时候她确实有过疑惑，别的小朋友有妈妈，为什么她没有，她问过爸爸。 爸爸是这样回答她的：“你是爸爸生的呀，当然没有妈妈。” 理所当然的，她被忽悠过去了。 被楚怜接到沈家后，她才开始有了妈妈的认知，也是年纪小，爸爸不在，去到一个陌生地方，楚怜教她什么她就学什么，让她讨好沈家人她就懵懂的讨好。 想想真是傻逼。 她曾经在楚怜面前提过爸爸，被楚怜骂了，勒令她不许再提。 年龄大了些后，她也算弄明白了，楚怜不喜欢她，大概有林屿秋的原因。 不过也不至于见到林屿秋后，是这个反应……吧？ 林屿秋目光淡漠地扫过楚怜，牵着林以沫走进病房，然后关上门，对着锁看了两眼，反锁了。 他的动作突兀却又理所当然，以至于床上的沈崇华和沈老太太摸不清他什么意思，即使看到了林以沫，一时也没有开口。 林以沫被林屿秋牵着坐到床对面的沙发上。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身边有林屿秋，再次见到沈家人，她内心的感觉全然不一样了。 看到他们一家人伤得齐齐整整，说实话，还是很开心哒~~ 林屿秋闲适地靠在沙发上，这是一个非常简单的动作，却让沈崇华眼皮猛地一跳。 “两位，冒昧打扰，还请见谅。”林屿秋食中二指轻轻摩挲女儿软软的小手，声音是温柔的，目光也是温柔的，态度彬彬有礼，“我是林屿秋，是沫沫的爸爸，承蒙我家宝宝在沈家生活十年，特地上门拜谢。” ……你这是拜谢的态度吗。 就差把“我来找茬”四个字写在脑门上了。 沈崇华眼皮耸动―― 林屿秋失踪多年毫无音讯，在外人看来，和死了没有区别。如今却突然冒出来，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用眼神制止想说话的沈老太太，谨慎地说：“原来是林先生，久仰大名，听说你失踪了，如今平安回来，倒是一件值得庆祝的事。” “庆祝倒不用，最主要的还是算账。” 沈崇华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浓，但好歹活了几十年，绝不会轻易在情绪上露怯，遂道：“什么算账？” “宝宝在你们家生活十年，吃穿用品，皆有花费。”林屿秋很认真地说，认真得让林以沫都诧异――她爸这架式好像真的是在算账。 她忽然想起来，好像从始至终，林屿秋都没说来找沈家具体要做什么。 “从宝宝口中所说，我细细算了下，一年一百万的话，十年就是一千万。” 林以沫：“！！！”怎么可能一千万！ 连一百万都没有！ 她稳住表情，愣是没变分毫。 首先，她压根没跟林屿秋说过在沈家生活的花费。 其实，在沈家她一分零花钱都没有，学习上要用的资料，全部包含在学费里。 至于衣服，小时候穿沈佳佳不要的，长大后她身量抽高，穿不了沈佳佳的，但也不是像沈佳佳那样随便逛随便买，而是楚怜直接买了给她。 都是简单的T恤。 根本不值钱。 好吧。 她生活在沈家，确实花了沈家的钱。 但她爹没必要把这钱说得这么离谱吧！ “现金的话，我是拿不出。” 林屿秋手上多出一个透明的小袋，除了林以沫，其他人似乎没有多想小袋怎么出现的。 ……袋子里装的好像是颗大钻石。 林屿秋将小袋扔向楚怜，后者下意识接住。 “这是一颗粉钻，价格至少值一千万，你们可以拿去鉴定。” 不用鉴定。 沈家旗下就有连锁珠宝店。 楚怜还会参与珠宝的设计，她对钻石不说了解全部，至少不陌生。 光从成色来看，她就知道这颗钻绝对是真的，价格不会低。 林以沫：“……” 等等！ 她快要跟不上林屿秋的节奏了！ “这颗粉钻，足够抵销沈家十年来花在宝宝身上的费用，”林屿秋仍然笑着，眼底血色开始缓缓上涌，“接下来，该算其他的账了。” 这时，身旁的宝宝拉了拉他，林屿秋听到她心疼地说：“爸爸，快把粉钻收回来，不能便宜他们。” 眼中的血色浅了些，他附在女儿耳边，轻轻地说：“宝宝，那样的粉钻，爸爸有一堆。” 林以沫：………？ 她被“堆”这个量词震住了。 019(更新) 002： 那一瞬间，原本想让少女挨近自己的沈云峰忽然被“蛙跳”两个字塞满脑子，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蛙跳。 一刻都等不及了。 “会。”他斩钉截铁地点头。 紧接着他转身往地上一蹲就开始蛙跳。 林以沫藏起心中的兴奋，看着他一路跳到楼梯口，没有迟疑地继续跳着下楼。 “老公，你在做什么！？”醒过来发现丈夫没在房间的楚怜走出卧室，顿时被沈云峰的动作吓了一跳。 沈云峰充耳不闻。 楚怜赶紧去追沈云峰，怕他一不小心滚下楼梯，完全没有发现身后的林以沫。 到了一楼，沈云峰没有停，绕着宽阔的大厅继续蛙跳，他喘着粗气，脸色涨红，双腿打颤，背上的衬衣已经被汗水打湿。 不明白丈夫为什么一大早对蛙跳情有独钟，见劝阻无效，实在担心的楚怜只好让佣人去请沈老爷子和沈老太太下来劝。 还是没用！ 连沈佳佳也被喊起来劝阻。 一时之间，沈家客厅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最后，沈云峰晕死过去，一家人急急忙忙送他去了医院。 …… 言灵真的太好用了！ 在暗处默默看戏的林以沫悄悄退回房间，关上门后，她将背抵在门板上，轻轻呼出一口气，嘴角忍不住上扬。 ——“哈哈哈哈哈此次反击虽然侮辱性不大，但伤害值极强，任务完成度10，奖励随机红包一个。” 林以沫开始期待了。 她紧张地点开红包。 【现金10000】 崭新的红色钞票从半空中扬扬洒洒地落下，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香甜的钱味儿。 一百张红色钞票落在地板上，铺成一朵怒放的红梅。 “……” 她愣愣地看着地面的钞票，过了会儿才蹲下，小心翼翼地捡起一张，摸了摸。 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 林以沫许久没这么开心过了，她兀自乐了会儿，然后把地上的“红梅”全部捡起来，厚厚一沓，沉甸甸地放在手心。 对身无分文的她来说这一万块的现金是巨款，也是她离开沈家后的依仗。 到了八点左右，林以沫下楼找了点面包充饥，她在沈家是透明存在，主人家不在，阿姨自然不会做饭。 然后，她出门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季柏川，沈云峰和亡妻的儿子。 楚怜是沈云峰的第二任妻子。 季柏川与沈家关系十分恶劣，他母亲逝世的第二个月，沈云峰就娶了楚怜，季家也是大户人家，愤怒之下硬是将季柏川抢了回去。季柏川在季家长大，偶尔节假日会来沈家。 林以沫对他最大的印象——凶。 每次季柏川来沈家，都会大闹一场，却无人敢怪罪，她偷偷地羡慕过。 有次季柏川在沈家用瓷器砸向沈佳佳，被沈云峰打了一巴掌，她想季柏川心里肯定难受委屈，便把自己悄悄藏起来舍不得吃的巧克力给他。 但他挥手打开了她的手，圆滚滚的巧克力顺着地面滚开，沾了一身灰尘。 “就凭你也想可怜我？” “滚。” 她看到他凶狠冷戾的目光，默了默，捡起巧克力转身走了。 那之后，见到季柏川，她不会再主动打招呼了。 …… 季柏川冷漠的视线扫了她一眼。 她不知道他回沈家做什么，她也不想知道。 侧身让过季柏川，林以沫沿着林荫路往公交站走，她要去三中附近看看房子。 还有一个多月才会开学，离开沈家，她需要一个落脚的地方。 走了半个小时，到达公交站，等候时她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下意识抬头，不远处的红绿灯停下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是季柏川。 她收回视线。 林以沫没有租房的经验，但网上有专门租房的app，跑了几个小时看了好几套房，终于在一家老小区租到合适的房子。 房子不大，比较破旧，房东是位慈祥的老爷爷，在林以沫表达租一个月签一个月的想法后，他同意了，甚至没要林以沫的押金。 她只给了八百的租金。 林以沫喜出望外，房东爷爷大概看出自己的困囧，却什么也没问，帮了她。 她很幸运地遇到了好人。 久违的温暖盈盈裹住她的心脏。 “谢谢陈爷爷。”她认真道谢。 房东陈爷爷笑呵呵地说：“不用客气，我家房子好几栋，不差你这一点。” 好吧。 林以沫想象了下“栋”的概念，顿时对面前这位穿着拖鞋、汗衫、手拿蒲扇的朴素老人肃然起敬。 ——“叮~独自租房达成~~任务完成度50，奖励随机红包一个。” 期待地点开红包。 是个空红包。 ——“不用气馁，下次再接再厉。” 林以沫没有失望，对她来说前几次随机红包抽出的都是“幸运红包”，这次没有抽中很正常。 她其实还想办张属于自己的银行卡，把剩下的现金存进去，却被银行拒绝了——未满十六周岁，需要监护人陪同。 无奈之下，林以沫乘着夜色返回沈家别墅。 沈家人回来了。 不过沈云峰和沈老爷子不在。 大厅坐着楚怜、沈老太太、沈佳佳。 站在玄关的她听到沈老太太阴沉的声音：“……你也听张大师说了，云峰早上蛙跳就是撞了邪！腿部肌肉损伤，几天都不能下床，还有佳佳这几天睡眠不好，一切都是林以沫害的。” “对不起，妈，”楚怜想到丈夫遭的罪，红着眼眶恨恨道，“我一定教训她。” 沈老太太怒道：“教训有什么用！张大师都说了，那是她身上染了脏东西，转移给云峰和佳佳，祸害了他们！” 楚怜道：“您说怎么办？我都听您的。” “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满意儿媳没有护着林以沫的态度，沈老太太缓了口气，“林以沫在咱们家生活了十年，我也是看着她长大，但再把她留在家里，指不定闹出什么可怕的祸事来。我们两个老的年龄大了不怕，可云峰是我儿，佳佳是我宝贝孙女，我绝对不会让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老太太嘴里完全没有提过楚怜，后者微微低头，敛下眼中不满神色。 “这样吧，让她从哪儿来打哪儿去，我们家养她十年，对得起她了。”沈老太太说，“不能让她反噬我儿子和我孙女！” 楚怜明白老太太的意思。 当初接林以沫来沈家，就是为了转移佳佳的煞气，十年来佳佳身体健康，也多亏了林以沫。 没想到如今林以沫不但不能再替佳佳承受病痛灾难，反倒还会把脏东西转移给家里人，带来灾难，确实不能再留了。 “怎么？你不舍得？”见她迟疑，不悦。 “不是，妈，”楚怜低声说出自己的顾虑，“我只是觉得会不会不太好，毕竟她还未成年，传出去的话会对我们沈家名声有损……” 老太太皱眉。 “妈妈，奶奶，姐姐是不是就是因为身上有脏东西才会发烧？”沈佳佳怕怕地开口，“昨天姐姐发着烧都要去泳室游泳，爸爸担心姐姐把外套披给她，会不会就是那个时候……” “什么？！”沈老太太还不知道有这么一茬，这下石锤了，说什么都要把林以沫赶出沈家。 沈佳佳往楚怜怀里缩了缩，带了点更咽说：“奶奶，既然姐姐身上有脏东西，让张大师帮帮她吧……我好害怕……一想到爸爸躺在病床上难受的样子，我就……啊，姐姐，你怎么站在那里？你出去了吗？” 林以沫走进三人视线中。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们。 内心却在笑。 她正想着该以怎样的借口说离开沈家，不找到好的借口，有可能会被逮回来。 当初她悄悄去过x市找爷爷奶奶，人没有找到，返回沈家，不知为什么楚怜得知了这件事，她被狠狠打了一顿。 没想到一回来，借口不用找了。 言灵【蛙跳】给她带来了好运。 沈佳佳像是被林以沫表情吓到似的，白着脸不敢说话了。 楚怜立刻狠狠瞪向林以沫，把沈佳佳揽在怀里。 沈老太太掀起眼皮斜向林以沫，尽量心平气和地说：“我和你妈妈刚刚说的话，你都听到了？” 林以沫没有说话。 “你这什么态度！”楚怜怒拍沙发，呵斥。 沈老太太到底有些挂不住脸，警告地看了眼楚怜，随后一脸大度地说：“既然听到了，有什么要求你提。” “没有。”林以沫摇头，淡漠道，“我现在就走。” 她的爽快让楚怜和老太太都很惊讶，还以为她会提无理要求。 沈佳佳甚至觉得林以沫是不是疯了？ 林以沫转身准备上楼，走了两步，她又停下。 沈老太太眼中顿时流露出轻蔑，刚刚还摇头说不提要求。 她一直不太看得上楚怜，认为楚怜小家子气，奈何儿子喜欢。 真是有什么样的妈就能生出什么样的女儿。 幸好佳佳完全遗传了云峰。 “说吧，只要是合理的要求，我都答应。”随便给点什么打发。 林以沫干脆利落地说：“我要十万。” 因为她忽然想到，就凭沈佳佳昨天差点杀了她，她也应该要钱。 凭什么不要？ 沈老太太眼睛一眯：“小小年纪就这么贪心，我们沈家养了一只不得了的白眼狼啊。” “林以沫！”楚怜气得血压上涌。 “不是说我会带来灾难吗？”在沈家人眼中向来安静寡言的林以沫露出嘲弄的神色，无所谓地说，“难道在你心里，你儿子和你孙女的平安，连十万也不值？” “牙尖嘴利。”沈老太太发现自己小瞧了这个林以沫。 楚怜更是不敢相信，对面嚣张的少女会是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以沫，仿佛换了一个人。 “只是等价交换而已。”林以沫还对楚怜笑了笑。 沈老太太目露厌恶，只觉林以沫面容憎恶，亏她以前还觉得这丫头算听话。 她冷冷说了句：“在我们沈家吃喝十年，临末了还要再刮点钱走。楚怜，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硬是教成了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穷酸物。” 楚怜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把钱给她。” 沈老太太起身，“佳佳，随奶奶回房间，这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奶奶可舍不得我的心肝宝贝被污染。” 她拉着沈佳佳离开，客厅顿时只剩下林以沫和楚怜，沈老太太发话给钱，楚怜只能听从。 林以沫一句话都不想和所谓的母亲多说，直接道：“我要现金。” 现在把银行卡给她，等她离开，他们可以立刻在网上把钱转走。 她相信沈家能拿得出十万现金。 说完，也不看楚怜什么表情，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她要拿的东西不多，两本学习资料，抽屉里的药，两件常穿的t恤……这些东西加起来也塞不满一个背包。 她背着包下楼。 “最多给你五万，”楚怜目光复杂，见林以沫全程冷漠，一言不发，她神色转冷，厌烦道，“你不是一直想回你爷爷奶奶那吗，这次成全你。” 林以沫将茶几上的五万现金收进书包，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楚怜被她这态度激得一口气上不来，气得脑子嗡嗡鸣叫。 晚上风大，气温较凉，踏着夜色走出沈家大门的林以沫深吸口气，愉悦地听着脑海内系统播报。 ——“叮~~任务完成度100，发放奖励，当前生命值171点（天）~” ——“依靠自己在三十个小时内完成【离开沈家】的任务，过程中性格有所突破，成功从沈家获得五万现金，对沈家众人造成020的生理打击，任务完成的完美度高达70，奖励特定红包一个。” ——“特定红包可选择选哪个呀？” 林以沫脚步一顿：……诶？ 正经红包里面好像混了个奇奇怪怪的？？？ 020(更新) 020： 时间推移到几分钟前, 身处灵元大陆“暴海星域”的林屿秋与好友焦杭正在探寻一处仙人遗留下来的洞府――传闻陨落的仙人留有一神器，可以实现愿望，林屿秋一直在寻找回地球的方法, 这才和焦杭一起探寻这个危险重重的仙人洞府。 一路闯到最后, 没有看到可以实现愿望的神器，倒是突然出现了一扇“门”, 冥冥之中，林屿秋从这扇门感应到了地球的联系, 他立刻进入门, 焦杭紧随而入。 当他们跨出门后, 回头再看，门消失了。 林屿秋神识探过附近, 惊喜地发现，真的是地球！ 他回来了！ “我不是做梦吧。”林屿秋喃喃, 一拳揍向焦杭，“疼不？” 焦杭：“……” 半分钟后，林屿秋终于确定这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焦杭感受了下：“这就是你一直提起的地球？毫无灵气，尽是凡人。” “不对, 这里的束缚好强，我感觉修为被压到了元婴期！”他震惊不已, 好像从满级大佬一下子成了零级新人, 转头一看, 林屿秋正闭着眼睛。 不用说, 林屿秋肯定在用神识找他的宝贝女儿――从认识林屿秋到现在, 他听得最多的就是林屿秋那位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宝贝女儿。 林屿秋踏上修仙之路，也只是为了能找到回地球的方法, 早日与女儿团聚。 如今总算实现了。 “怎么样？找到了吗？”见林屿秋睁眼，焦杭忙问。 虽然修为被压制，但元神没有，以林屿秋如今堪比大乘期的元神境界，只要他愿意，神识可瞬间扫过千万里。 当然，修真界里用神识扫人是非常不礼貌甚至是挑衅的行为，修为低的也就罢了，遇到同阶修为，分分钟打起来。但地球这种凡人世界没关系，随便扫。 林屿秋的表情分外奇怪。 焦杭：“？” 他心顿时提了起来。 不会吧。 难不成地球时间过去太长，他女儿寿元耗尽，已经不在了？ “我找到宝宝了。”林屿秋说。 焦杭心放回去了：“好事呀，走，赶紧找我宝贝侄女去。” “但是……”林屿秋露出不知道是疑惑还是奇怪还是惊讶的表情，“我看到了……三个自己。” 焦杭：“？？？” “算了，先随我去医院，”林屿秋说，“宝宝就在那。” 拿出飞行灵器，几个呼吸间就到了立和医院云层上方，期间焦杭还特别好奇地看了从脚下飞过的飞机，觉得这“大鸟”颇为有意思。 神识再往下一扫，他顿时明白林屿秋的那句话什么意思―― 那个医院里面居然有另一个林屿秋！ 看样子，还入魔了！ 与此同时，他们周围云层翻涌咆哮，显然是医院的那个“林屿秋”入魔时引来的天地异象，再不制止，这片区域会被波及，凡人哪能承受这样的“天灾”。 “你去护住那架飞机。”云层地疯狂涌动让飞机摇摇晃晃，林屿秋留下焦杭保护飞机，他则进了医院。 于是有了此刻的情况。 …… 他暂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当靠近林二三时，灵魂线上他便看到了林二三黑气萦绕的恶兽灵魂，也明白了对方确实是自己。 看状态，是当年离开魔巢的自己。 再看伤势，是和南阳子那老鳖孙的那场大战留下来的，生死之际，他被师父救走了。 那么，这个时候的“自己”怎么来的？ 林屿秋暂时按下疑惑，望向惊恐不已的沈云峰，没来由的不喜并厌恶。 考虑到这是地球，不管是伤人还是杀人，都属于犯法，林屿秋身为刚返回地球的地球居民，在没了解清楚情况之前，他不想对任何一个地球人动手。 因此，他只用一个眼神让沈云峰晕死过去，然后把另一个性命垂危的“自己”扔进他曾幸运得到的一个能容纳活物的仙器“星辰界”之中。 旋即，他在原地紧张地做了会儿心理准备，这才走到沙发旁。 面前熟睡的女孩，和他幻想过无数次宝宝长大后的样子一模一样。 林屿秋心口发烫，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病房大门不断传来撞击声，林屿秋立刻弯腰去抱女儿，他下意识按照记忆中抱孩子那样的动作去抱女儿，然后发现女儿长大的身形不适合这样的抱法，只好不太熟练地换了个方式。 立和医院上方天际异象已经消失，坐在飞机上面的焦杭看到了林屿秋，当即起身迎向好友，顺便还用了点力，帮“大鸟”推了一把。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操纵这架载着三百多位乘客飞机的机长：“……” 稳住！ 只是气流颠簸而已！ “这就是沫沫，我的宝贝侄女？” 飞行器里，焦杭半蹲着，眼珠子凝在林以沫脸上，满脸写着“可爱”两个字，并试图伸手戳那软嘟嘟的脸，被林屿秋打开了。 “毛手毛脚的，把宝宝弄疼了怎么办。” 小气。 “怎么不把她叫醒？” 林屿秋双手紧张得捏了起来，焦杭瞅他这样，毫不留情地说：“害怕沫沫醒过来，不认识你了？” “先等一下，”林屿秋说，“我怕沫沫一醒过来看到我，会吓到。” 分明就是怕了，还要强撑。 不过焦杭没有戳穿，近乡情怯倒也正常。 这么多年的好友，看着林屿秋为了能找到回地球的方法，哪有危险闯哪儿，别人修仙是长生、为求大道。 他修仙的目的只有一个：回家找女儿。 并且从不杀有女儿的敌人。 林屿秋的凶名传遍整个暴海星域，同时传遍的还有他有一个疼爱至极的女儿，女儿是林屿秋的逆鳞，惹他可以，绝对不能惹他的女儿，一句坏话都不能说的那种。 曾经有一妖修对林屿秋说过侮辱他女儿的话，被林屿秋追着暴打，哪怕那妖修都跑到自家领地，求老祖宗庇佑。林屿秋手持一柄长剑，一剑挥下，把那妖族的老巢硬生生劈成两半。 那老祖宗修为比林屿秋高一个等级，却完全奈何不了林屿秋，最后林屿秋当着人家老祖宗的面，将妖修打回原形，老祖宗求情，留了妖修一面。 你以为这就完事了？ 怎么可能。 他勒令妖修为他效力三百年，三百年前，恢复妖修自由。 之所以提出这个要求，是因为妖修本体乃青狐，本体可爱，人形长相俊美，身有异香，既可当宠物，又可当男宠。 ――为其女儿准备的。 但没人知道他女儿是谁、长什么样子、叫什么名字，以至于有林姓女修在遇到危险之际，会说自己是林屿秋女儿。 敌人一听，艾玛，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的是呢？惹上林屿秋，那可真是上天入地逃都没地儿逃去。 要是被抓住奴役，成为他女儿的男宠，还不如死了算了。 …… “对了，另一个‘你’什么情况？”焦杭转移好友注意力，垂在身侧的手蠢蠢欲动――他非得戳一下林以沫的脸不可。 一直听林屿秋说他的宝宝怎么可爱怎么懂事，如今终于见到本人，不摸一摸岂不遗憾？ 经焦杭提醒，林屿秋这才想起另一个“自己”，从见到林以沫后，他满脑子都是宝宝，其他事被他自动屏蔽了。 只余一口气的林二三被他放了出来。 焦杭看看林二三，又看看林屿秋：“分身？” “不是。”林屿秋摇头。 修真界的能人异士多，有些人的秘法可以修出“分身”，但本体和分身的意识相连，相当于自己可以控制多个自己。 然而他并不能控制面前的这个林屿秋，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除了能感觉到是同一个灵魂外，和分身没有任何关联。 再联想他神识查探到的另外两个林屿秋，从年龄上来看，分别是两三岁时候的他，和十三四岁的他。 这种情况，倒更像是……分裂出来的、曾经的、独立的自己。 “这不就类似于你曾经跟我说过的讲什么人格分裂的电影吗？”焦杭左手托着下巴，右手移到林以沫肩膀上，他要成功了，“躺着的这个林屿秋，还有你说的另外两个年龄小的林屿秋，相当于人格有了自己的身体嘛。” “不一样，”林屿秋说，“他们是不同时期的我。” 他精确地拍掉焦杭即将着陆到宝宝脸上的手。 焦杭：“……” 林屿秋好奇打量只剩下一口气的“自己”，这是比看着镜子打量自己更奇怪的感受，因为他看的是曾经的自己。 那个时候刚出魔巢的自己，是这样的？ 焦杭懂了，“啧”了一声，说：“伤得可够惨的。” 记忆中好像都是林屿秋横行霸道，其修练功法特殊，晋级虽慢，然而一旦进级，横扫同阶无敌手，真要拼起命来，比他修为高的也不一定奈何得了他。 “这么说来，其实‘你’早就回来了，”焦杭发现了重点，“不用再担忧沫沫认不认识你的问题了，赶紧让沫沫醒过来，你再不喊，我喊了啊。” “再等一下。” 他叹了口气，再不给过去的“自己”治疗，“自己”就要死了。 翻手从储物戒里取出一枚散发着浓郁生命气息的绿色果实，塞进林二三嘴里，不过几秒，林二三胸膛起伏的频率变得均匀平缓，惨白的脸色恢复红润，看起来如同睡着了。 生灵果极为难得，有起死人肉白骨之效，可治一切内外伤，如果冲击瓶颈时食之，成功率高达百分之五十，是林屿秋在一秘境中冒险所得。 还好有这玩意儿，否则还真不一定能拉回林二三的命。 然而元神上的伤，即使林屿秋想帮忙也没办法。 当年他被师父救走之后，机缘巧合之得了奇遇，虚弱的元神才重新恢复。 地球上可没有奇遇让过去的自己得到，能不能醒，全靠他的意志了。 “星辰界”中蕴含浓郁灵气，是养伤的好地方，正好适合林二三。 林屿秋重新把林二三放进星辰界，随后摇身一变，长发变短，身上的衣服变得和林二三一模一样。 除了萦绕周身的气息不一样，他和被放进星辰界的那个林屿秋没有任何区别。 焦杭：“？？？” 林屿秋：“过去的那个‘我’不知何时才能醒过来，宝宝知道的话，必定会伤心，在他醒来之前，先让我代替他吧。” 我假扮我自己？ 焦杭顿觉好玩：“那你怎么跟沫沫解释我的存在？” 林屿秋直接无视掉他这句话：“先回地面，宝宝醒过来，看到自己身处半空，肯定会吓到。” 不一会儿，飞行器降落在一处无人平地，林屿秋又从戒指里搬出一张床，把女儿小心翼翼放上去。 …… 林以沫意识回归，猛地睁开眼，失去意识前的画面尽皆涌入脑海――林屿秋出事了！ “爸爸！” “诶！爸爸在这儿呢。”温柔的声音响在耳畔。 看到完好无损的林屿秋，尤其对方不详的血红双眸恢复成健康的黑色，林以沫长长地舒了口气：“没事就好。” “……这是哪？”清风拂过，树叶哗哗作响，她发现所处之地根本不是医院病房，而是一片荒芜的旷野，周围有许多古树。 林以沫有点傻眼。 紧接着想到一个重要问题：她爹不会把沈家人都杀了吧？！ ――“宿主，沈家人还活着呢，不过每个都受了重伤。” 系统体贴地在林以沫脑海里放了楚怜等人此刻的照片――他们正被推车送往急救室。 林以沫紧绷的心弦稍松，好歹都留了口气。 她虽然厌恶沈家每个人，却也不愿意林屿秋为了她，脏了自己的手。 “爸爸？”她发现，林屿秋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仿佛看不够似的。 回想林屿秋之前的反应，她猜测大概与她质问楚怜的那番话有关，她自己不觉得有什么，可落在林屿秋耳朵里，有着心魔的他，这些话便如同一把把尖刀刺入他。 “都过去了，沈家的那些事以后不提了，”林以沫第一次主动握起林屿秋的手，朝他露出儿时那样软软的笑，“我们回家吧。” 她彻底释怀了。 和沈家的账也算了，爸爸状态恢复，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林屿秋沉浸在女儿软软的笑容中，眼眶因为激动渐渐红了。 “沫沫侄女，初次见面，我是你焦杭叔叔，是你爸爸最好的朋友~”温馨的画面忽然被打破，林以沫视线里多了一颗陌生的头。 她最先注意的不是对方的脸，而是对方额角处冒出来的两根灿金色触角，随着他说话，左右来回摇摆，仿佛两根天线。 林以沫：“？？？” 这什么玩意！ “沫沫侄女喜欢这个？”见林以沫视线停留在自己的触角上面，焦杭顺手揪住右边这根，用力扯断，放在林以沫手中。 眼睁睁看着断掉的触角重新长出来，而焦杭扯下来的那根触角，变成了细细的金条。 林以沫：“？？？？？？？” 这个时候她是不是应该害怕地叫一声：妖怪啊！ 林屿秋终于回过神来，推开焦杭：“你别吓到宝宝！” “宝宝，这个人是……”林屿秋猜想过去的自己会怎么解释失踪的情况，以那个时候他的状态，肯定不会说出真相吓到女儿，他一定会对女儿说，自己失踪是不小心被困在某个会地方。 “……爸爸被困的那个地方认识的朋友，物种和我们不同，你把他当成……嗯……外星人就可以了。” 他没有骗宝宝。 焦杭是“灵元大陆”的土著居民，稀有神兽之一，对比地球，可不就是外星人嘛。 紧接着为了讨宝宝欢心，林屿秋按捺不住地放出了另一个“外星人”。 林以沫眼前一花，面前出现一个十多岁的漂亮少年，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 少年头顶那俩毛绒绒的耳朵是猫耳朵吧！背后一甩一甩的那是猫尾巴吧！！ 是吧是吧是吧。 她没有看错吧！ 猫耳猫尾的漂亮少年有着一对犹如宝石没有丝毫杂质的碧绿瞳孔，湿漉漉地看着林以沫。 林以沫发誓，她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求抚摸”的意思。 林屿秋小心翼翼地说：“宝宝，这是爸爸给你养的……小伙伴，你看看喜不喜欢？” 话落，漂亮得过分的少年主动把脑袋凑过来，在林以沫肩膀上轻轻蹭着，轻启花瓣似的嘴唇，发出几乎能让人耳朵酥麻的声音。 那个声音是：“喵~~” 林以沫：“……………………………………” 她爸林屿秋不对劲！ 021(更新) 021： 林屿秋仔细观察女儿的表情, 一时猜不透宝宝对猫耳少年的出现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女孩子应该都喜欢毛绒绒的东西，他记得女儿小时候很喜欢可爱的玩偶小熊，晚上抱着小熊才会乖乖睡觉。但是灵元大陆的熊太壮实了, 长得又丑, 不好看，不适合。 所以当初一眼瞧中猫耳少年, 可可爱爱肯定对宝贝女儿的胃口。 又看了眼猫耳少年，或许宝宝不喜欢他的长相？ “宝宝,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 爸爸给你……”后面“换一个”三个字没来得及说出口, 林以沫已经全身鸡皮疙瘩狂起地推开猫耳少年，“你别来蹭我！” 从少年的猫耳朵和猫尾巴不难看出, 对方估计就是猫变的。 就算是只猫，但变成了人呀, 这么大一个大活人，还是个漂亮的美少年的，凑在她身边不停蹭他, 那感觉别提多糟糕了。 她从来没有和同龄男生挨得这么近过！！！ 猫耳少年感觉到了她的抗拒，非常听话地停下动作, 只是头顶的猫耳垂下去变成飞机耳，摇摆的毛绒绒的尾巴也不摇了, 睁大湿漉漉的绿眸安静地看着她。 里面盛着满满的委屈。 苍天。 林以沫脑海里快速闪过一张通用表情包：猫猫委屈jpg 那句“爸爸你把他收回去”怎么说都不出口了。 “他……叫什么名字？”林以沫问亲爹, “他会说话吗？” “小主人, 我叫漓心, ”猫耳少年眼睛一亮, 声线比猫叫声更加清越，又隐约带着点猫猫式的软糯, “可以说话的。” 林以沫：“……” 还主人？？？ 她震惊地瞪向林屿秋，林屿秋解释：“漓心是爸爸买回来的外星人，宝宝要是不喜欢他现在的样子，他还会变成小猫咪哦。” 漓心当即机灵地变成一只体型娇小的白猫，迈动着轻盈的步伐，跳进林以沫怀里，毛绒绒地脑袋在林以沫手中轻蹭，发出软软的喵叫。 与刚才那声喵叫相比，带给林以沫完全不同的体验。 她的手已经诚实地撸上了柔软地毛绒绒。 大部分女孩都无法拒绝猫咪这种天生在外形上占优势的物种。 猫耳少年什么的她看着别扭，但是可爱的小猫猫她完全不介意哒，撸起来手感真的超级棒啊！ 为什么之前林屿秋不拿出来？ 转念又想，都是林屿秋的东西，他想什么时候拿出来就什么时候拿出来。 见女儿开心地撸着白猫，林屿秋提在半空的心总算落了回去，宝宝喜欢他送的宠物。 ――男宠秒变宠物。 是的，老父亲看出女儿现在还不太适应男宠，也是，宝宝还小呢，等大了再说。 变回原形就是宠物。 变回人形就是男宠。完美~~ 反正他给宝宝养了不少，先不急着全部拿出来，他要搞清楚医院发生的事――为什么过去的自己要对那些凡人出手，他当然不会直接问女儿，那样不就露陷了吗。 还有这些年宝宝怎么生活的。 林屿秋其实可以通过灵魂线，查看那个恶兽形状的过去的自己，从而得知对方回来后发生的所有事情――如同林二三对付林十三和林三岁那样――但林二三的元神太虚弱了，稍不注意就容易消散，受不得任何一点刺激，林屿秋不能对恶兽灵魂做任何动作。 好在还有另个两个小的林屿秋，他们应该知道具体情况。 蹲家守屋的林十三和林三岁这会儿正因为倒垃圾的事吵架呢。 林十三不想动，指使林三岁去扔。 林三岁看着堆在地上，高度和自己一样的垃圾袋，断然拒绝：“我拿不动！你自己去。” “又没让你非得拿起来，拖下去就行了。”林十三靠在沙发上，看着对面的电视，手拿遥控器不停调台，满脸烦躁：那个疯批带着沫沫去了好几个小时了，怎么还不回来。 该不会出什么意外了吧。 这么一点小事都解决不了。 要是他出马，保管让沈家的那些人全部躺在地上摩擦。 林三岁气鼓鼓地瞪着那袋垃圾：“沫沫不在，你就知道欺负我。” 林十三冷笑：“我欺负你了吗，我欺负的是我自己。” 林三岁插着小腰，觉得自己太惨了：“等林二三回来，我要跟他一伙，不跟你一伙了。” 林十三才不把他这点威胁放在眼里，就那疯批，你想跟他一伙，他愿意吗？ “赶紧去。”他催促。 打不赢的林三岁只得又委屈又生气地拖起垃圾袋，踮起脚尖打开大门，一路向楼下走。 垃圾袋里有空的易拉罐，被拖着下楼时，在楼梯间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林三岁一路拖到二楼，遇到了房东陈爷爷。 陈爷爷黑人问号脸地瞅着他。 他可是知道内情的，拖着垃圾袋的小朋友实际是林以沫的父亲，最小号的那个林屿秋。 “小林先生，你这是……？” 沫沫说过，他和林十三在外不能说自己是林屿秋，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对着房东陈爷爷和邻居小许就不用掩饰了，他们知道情况。 林三岁正愁找不到人帮他谴责林十三，立刻委屈巴巴地把林十三如何指使他扔拉圾的事说了，听得陈爷爷差点笑出来。 两个林屿秋吵架？ 人家自己和自己吵架，他一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但好心地帮忙扔了垃圾，感动得林三岁两眼泪汪汪。 陈爷爷好笑地邀请他去他家，林三岁拒绝了，蹲在花坛边，说：“我就在这里等沫沫回来。” 免得回家又被林十三欺负。 陈爷爷回头望三楼的窗户，看到了往下瞅（暗中观察）的另一个林屿秋，忍不住感叹：这两个林屿秋实在太好玩了。 大的那个看起来是在欺负小的那个，倒不如说是“玩”。 他很喜欢林以沫这个小姑娘，从许知梧那里得知了小姑娘过去的一些事，原本他想着小姑娘身有灵根，如果许知梧愿意收她为徒的话，甭管以后她能不能修出成绩，至少未来她会轻松些。 年纪大了，寿元将尽，就喜欢看和和美美的画面。 来到地球之前，陈爷爷的家人就已经不在了，到地球后，不少人融入这个世界如同凡人般成家生子。 陈爷爷则无牵无挂地成了包租公，既租房子给凡人，又租给一些同样不成家、即使修为在不停消失，也依旧努力修练的老家伙些。 奈何许知梧并不想收徒，他有些遗憾，好在小姑娘的父亲回来了，还不止一个，这种大团圆的完美结果，正是老爷子喜欢看到的画面。 刚想起许知梧，陈爷爷手机就收到许知梧打过来的电话。 一接通，许知梧略显凝重的声音传过来：“有人通过界脉降临地球，修为很可能达到了大乘期，我无法感知他的去向。你速速通知李山河他们，做好迎战地准备。” 陈爷爷笑盈盈的慈爱神色立刻变了――大乘期！ 许知梧不是那种把事情往坏方向说的人，他说降临地球的人可能达到大乘期，肯定经过推算，可能性至少达百分之八十。 他们几个还有点修为傍身的老家伙，加起来估计都不够人家一个抬手的。 然而地球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凡人小世界，一个大乘期的修士，举手抬足间就能毁掉一座城池，对方要是正常修士倒也还好，如果是魔修…… 魔修向来不把人命当回事，喜欢用活人修炼。那么地球上的凡人就危险了！ “我马上……”意识到事情严重性的陈爷爷话没说完，他抬头，近乎呆滞地看着天空。 他看到了什么！ 有生之年，在地球居然还能看到品阶非常好的飞行灵器！ 要知道使用飞行灵器需要灵气支撑，而他们这批来到地球的幸运儿随着时间推移，修为倒退，再加上地球蕴含的灵气太少，他们使用灵气都是节约了再节约，不到特殊情况，可宝贝自己的灵气了呢。 再说这个世界出行超方便的，各种行驶工具，谁还会耗费灵气驱使飞行灵器这种没什么用的东西？ 与此同时，他感觉到了某种恐怖的威压锁定住自己，这种威压只有同为修士才能感觉到，普通人反而不会有任何反应。 手机那边的许知梧感觉不对劲，立刻问：“什么情况？” 陈爷爷握着手机，有些艰难地回答许知梧：“我想你不用找了，你说的大乘期……就在我面前。” 许知梧：“……” 飞行灵器停在地面，林屿秋抱着林以沫跳到地面，焦杭收起飞行灵器，目光落在陈爷爷身上，惊讶地挑眉：居然有个炼气期的小修士？ 只扫了一眼，他的注意力就被蹲在花坛边的林三岁吸引了。 这就是小时候的林屿秋？ 焦杭一个闪身过去，捏着林三岁后领将他拎了起来。 “你谁啊，放开他！”三楼站在窗户边的林十三支出脑袋，冲焦杭大吼，然后转身跑下楼。 林十三并没有看到飞行灵器――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他只看到女儿和那个疯批突然回来，紧接着一个男的莫名其妙就把林三岁拎了起来。 有病吗！ …… 一下子远离地面的林三岁挣扎了下，没有挣脱，他便识实务地不挣了，一眼瞅到焦杭头顶两根触角，吓得他一哆嗦，十分机智地朝林以沫求救：“沫沫，爸比在这儿~~” 一声奶声奶气的“爸比”听得焦杭手一抖，差点把人扔出去，他回头诡异地去看林屿秋。 叱咤“暴海星域”的林屿秋，小时候是这样的？？？ 林屿秋此刻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怀中宝――宝贝女儿“飞”晕了！ 他赶紧掏出一颗朱果喂林以沫吃下。 晕晕乎乎的林以沫这才缓过来。 “宝宝，好点没有？” 林以沫腿还有些软。 她长这么大连飞机都没坐过，第一次在天上飞，还是露天的那种――焦杭的飞行灵器是一片放大的叶子，速度很快，外附阵法，可以隔绝风声。 可是它速度太快了，对林以沫来说，视网膜接收画面的速度比不上飞行灵器行驶的速度，以至于她肉眼见到的是一片模糊的画面。 所以，她毫无疑问的晕了。 幸好时间不长，不然她非得吐出来不可。 而她因为晕着，有第一时间见到房东陈爷爷，但陈爷爷看到她了呀。 陈爷爷确认自己还没有老眼昏花，他看得很清楚，那个大乘期用极为爱护的姿势扶抱着林以沫，动作小心翼翼，像是生怕小姑娘摔了似的。 不知道该怎么跟手机那方的许知梧形容的陈爷爷干脆拍了张照片，发给许知梧。 正往小区回赶的许知梧点开图片。 他：“……？” 这不是受伤严重的大号林屿秋吗？ 林十三这会儿也跑出楼道，一个箭步冲到焦杭面前，抢回林三岁，然后两个林屿秋同时直勾勾地盯向了对面大号林屿秋。 因为―― 透过灵魂线，两个小号林屿秋看到，就在黑漆漆的恶兽灵魂旁边，居然又多了一个林屿秋！！！ 没完没了是吧。 那个灵魂代表的林屿秋颜色和他们的白色不一样，与林二三的黑色恶兽也不一样，他的灵魂颜色是七彩的！ 五颜六色的还挺好看，就是有些晃眼睛。 同样是林屿秋，为啥你就能五彩斑斓？？？ 林屿秋也看到他们了。 “你们好呀，”七彩灵魂向他们招手，“我是林屿秋。” 如此友好的态度和林二三比起来，简直天壤之别，林三岁瞅了眼身旁的林十三，再看看对面的林屿秋，他做了一个动作：蹭蹭蹭跑到对面七彩灵魂的身边。 新回来的林屿秋看起来很靠谱的样子，肯定不会像林二三那样霸道地感胁他们，也不会像林十三那样，没有沫沫在身边，就可劲地欺负自己。 林三岁脑瓜子飞速运转，当机立断做出一个决定：他要抱最新大号林屿秋的大腿！ “你好，我是三岁的林屿秋！”跑到林屿秋面前的林三岁朗声道，“我知道你肯定想知道沫沫的事情，我可以全部告诉你，但你得答应保护我，不能让我被欺负。” 林屿秋：“没有问题。” 林十三：“……” 他睁睁看着林三岁抛弃了他，转头抱上新来林屿秋的大腿。 完全不知道林屿秋们正在私聊的林以沫终于发现，他们要是继续待在这里，小区路过的人，迟早会发现焦杭额头长角，那不得引起围观？ 林以沫当即领着他们回到三楼。 然后，她终于看到不远处握着手机的陈爷爷，见他表情甚为奇特，遂赶紧解释林屿秋的身份：“陈爷爷，这是我爸爸林屿秋。” “？？？？？？” 陈爷爷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居然真的出现了一个成年林屿秋！ 其修为还恐怖如斯！！！ 022(更新) 022： 林以沫并不知道现在这个林屿秋, 是代替了林二三的林屿秋。 只是觉得爸爸在和沈家算完账后，整个人变得温和多了，和另外两个小号林屿秋相处得也很融洽――之前她能隐隐感觉到林屿秋不太喜欢两个小号林屿秋。 如今看到三个由小到大的林屿秋友好相处, 顿生欣慰。 唯一让她担心的是林屿秋的伤, 她让系统扫描过林屿秋的身体，系统过了会儿才告诉她无法扫描, 原因可能是林屿秋的伤势恢复了，没有处在虚弱状态的林屿秋系统扫描不了。 再看林屿秋红润的面色, 和之前苍白病弱的样子对比, 确实不像有伤的样子。 系统分析：在医院里, 林屿秋为了怕吓到她所以令她睡着，恰好焦杭到来, 焦杭一看就是实力高深的大佬，替林屿秋治好了伤。 伤治好了, 又回到女儿身边，心魔就算想侵蚀林屿秋，也找不到合适的机会。 所以, 现在的林屿秋前所未有的健康，她完全不用担心了。 林以沫认为系统分析得很有道理,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林屿秋伤势恢复。 反正亲爹没事是好消息。 至于焦杭―― 书里只说焦杭是某种稀有神兽，实力强大, 具体是什么没有明确介绍。他是林屿秋出生入死的好兄弟, 后来两人进入一处秘境, 焦杭下落不明, 之后再没出场――估计写小说的作者忘记了这号人物吧。 林以沫在心里默默吐槽一句。 她以为焦杭会留下来和他们一家人住段时间, 结果焦杭兴致勃勃地将另外两个小号林屿秋翻来覆去看完，给林以沫留下一堆小金条, 嘴里说了句“我去逛逛这个看起来挺好玩的凡人世界”，就嗖一下没影了。 等林以沫再见到焦杭时，他已经是一副地球人的打扮，且打扮得十分潮气，跟个走秀的男模似的。 事实上，他确实去当了模特。 这位妖修大佬，用很短的时间让自己完全融入进地球――将触角隐藏起来的他，和普通人没有差别，谁会知道他其实并不是人呢。 …… 还有一个好消息是，系统给林以沫发布的【和许知梧成为朋友】已经完成――在林屿秋和许知梧谈过话之后，她就收到了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林以沫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按照系统所说，许知梧的人设更像是地球守护者，她爸林屿秋伤势恢复，加上又冒出一个焦杭，作为地球守护者，自然要确认他们是否会对地球不利。 肯定谈得比较好，连带着她的任务也受了影响，直接完成。 林以沫得到了一千点生命值，一个特定红包。 原本她打算用这一千点生命值，兑换健康的胃。 系统给过她一个价目表，她受损最严重的内脏是心脏，想要心脏恢复健康，需要五千点生命值。最便宜的是胃，只需要一千点生命值。 然而林屿秋查看过她的身体后，立刻给她吃了一枚丹药。 待林以沫吃完，不但内脏的损伤全部消失，连身体也轻了许多，身体表面浮出一层黑黑的东西。 用系统的话来说，林屿秋给她吃了一颗“洗髓丹”，让她的身体去除所有杂质和残秽，内脏损伤自然也消除了。 林以沫在浴室足足洗了一个小时，才将皮肤上面的污垢洗干净，惊喜地发现，她原本偏向苍白的皮肤变得白里透红，连一丝毛孔都看不到。 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亲爹去了异界修真回来后，人瞬间成了磨皮+美颜效果。 这丹药如果拿出去卖，那不得一夜暴富？ 不对，她现在已经“一夜暴富”了。 首先是焦杭给她的那一堆金条，其次，食指上的储物戒里有一堆粉钻，除了粉钻，还有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林以沫发现自己食指上多了枚戒指，并且能够感觉到戒指里的空间后，明白了这是什么，当即就想把戒指还给林屿秋。 空间戒指这种神奇东西，还是由亲爹拿着比较合适。 林屿秋看到戒指时愣了下，旋即反应过来，估计是林二三知道自己即将消亡，提前把戒指抹除印记给了宝宝。他道：“宝宝拿着就是，以后装东西很方便的哦，爸爸还有很多这种戒指。” 为了证实他有很多，林屿秋随手拿出两个，给了林三岁和林十三。 …… 一下子暴富的林以沫，反倒不知道该怎么花这些东西，最后干脆将它们放在一起。 总之，不用为以后的学费生活费愁了。 知道陈爷爷多有照顾她后，林屿秋为表示感谢，亲自上门送了陈爷爷一瓶丹药。 大乘期大能送的丹药能有差的？ 如果是以前，陈爷爷也就不推辞的要了，但如今他寿元将尽，这种上好丹药给他反倒是浪费，因此陈爷爷恳请林屿秋把丹药转赠给许知梧，许知梧比他更需要。 林屿秋笑道：“陈老不用客气，许老师那里，我已有准备。” 陈爷爷不好再推辞，只好接过，忍不住感叹。 在他的家乡，大乘期的大能极为稀少，有幸见过的无一不是性情凶悍、戾气缠身，靠近一点都有可能危及性命。 而林屿秋是他见过的大能中，最不像大能的大能。 初见沫丫头时给予她的一些善举，结了善果。 谁能想到那个小丫头的父亲不但回来多个，还一个比一个厉害。 同时，陈爷爷提醒林屿秋，回到地球后，随着时间的流逝，修为会倒退，让他做好准备。 林屿秋淡淡一笑，毫不放在心上。 他当初莫名其妙去到灵元大陆开启修仙人生，那不是他想要的，他修仙只不过是为了回到女儿身边，什么长生什么大道，对他来说一文不值。 如今回到地球，找到心爱的宝宝，他只想陪着女儿照顾她，如同凡人般度过一生。 …… 林以沫这次获得的特定红包，只能在【美貌红包】和【侍寝红包】中二选一，系统又不说侍寝红包到底是什么，经过慎重思考，她最终选了【美貌红包】。 美貌值+10 哪个女生不喜欢自己更好看？ 仔细找了半天后，她终于找到了与之前的差别。 这种差别如同将照片进行P图，看起来并没有怎么P，可P完之后，照片的好看程度由刚开始的百分之三十，一下子飙到百分之八十。 具体体现在，林以沫的睫毛比以前更加浓密纤长，牙齿更整齐更白，双眸愈发清澈通透，唇色亦是健康漂亮的樱粉色。 当然，最让林以沫满意的不是五官的微调，而是―― 她低头看了眼身前。 因为长年生病、身体不好的原因，她的发育较为迟缓，身高和同龄女孩比倒是不矮，可是某些女孩子的特性嘛，就显得过于平庸了。 现在，好像弧度长了一点点，连带着身形也有了十五岁少女该有的风姿。 镜子中的少女面对自己隐隐变化的身体，淡淡绯红爬上了雪白的耳廓。 出了浴室，蹲在门口的小白猫迅速扒着林以沫的裤子，钻入她怀里，绿宝石般的漂亮猫瞳看着她：“喵~” “爸爸他们出去了？去做什么了？”林以沫一愣。 林屿秋让她和白猫漓心结了契，一番操作后，林以沫可以听懂漓心的猫叫声代表的意思。 “喵~”不知道呢。 绿色瞳孔眼也不眨地望着林以沫：小主人真好看，比他见过的所有人类都要好看。 林以沫并不知道怀中的宠物在想什么，想了想，将小白猫放到猫碗旁，给他倒满猫粮，又开了一只罐头。 漓心软软的耳朵快速抖了两下，那是开心的――第一次吃过林以沫从宠物店买来的猫粮和罐头后，漓心仿佛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原来这世上还有比人类食物更好吃的东西！ 喂完宠物，林以沫坐到沙发，拿出手机，发现朱凡凡给她发了微信： 【考试成绩出来了，啊啊啊啊我进实验班了！】 【幸福得转圈圈jpg】 【你进了吗？】 ――入学考试那天，朱凡凡要了林以沫的手机号，回去后互加了微信。 这几天事情发生较多，林以沫差点忘了自己进实验班的任务。她赶紧登录学校官网，输入自己的学号。 页面跳转出来： 语文：150 数学：150 英语：150 综合：150 总分：600 班级：实验一班 看到成绩的刹那，林以沫惊讶了。 她知道自己考得不会太差，但压根没想过考满分，尤其语文，这可是最难拿满分的学科。 按捺住小小的兴奋，她回复朱凡凡：【进了。】 朱凡凡：【就知道你肯定能进！我们可以当同班同学了！】 开学后有个熟人在同一班级还是值得开心的，林以沫回了朱凡凡一个快乐的表情包。 系统提示她【进实验班】任务完成，进账一百点生命值和一个特定红包。 当前生命值：1321点（天） 这个特定红包只能选择【侍寝红包】。 ――“宿主，建议先不急着打开侍寝红包哟。” “侍寝红包到底是什么？”林以沫再度询问。 系统又不吭声了。 林以沫换了个方式提问：“该不会大变一个活人出来吧？” 系统回答得很快：“不是。” 林以沫捂脸。 原来是她想污了吗！ “那我什么时候打开它？” ――“到时候我会提醒宿主哒~” 好吧，林以沫听话的把【侍寝红包】收了起来，毕竟系统不会害她。 敲门声响起。 打开门，是许知梧，他笑眯眯地将一份文件递过来：“小以沫，帮我把这个转交给你父亲。” 许知梧离开后，林以沫打开文件看了下，是一些变更证明之类的材料。 她看得似懂非懂，看到最后，得出一个结论：林屿秋似乎买下了一个集团公司！？ 她爹买公司做什么？ 等到林屿秋们回来后，林以沫问出自己的疑惑。 林屿秋是这样回答的：“爸爸要让宝宝成为豪门小公主呀~” 林以沫：=_= 林屿秋回到地球做的第一件大事，便是买下一家集团公司，保留公司所有人。除了让宝宝光明正大成为富二代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用凡人的手段，替宝宝教训沈家人。 林屿秋已经从两个小号林屿秋那里得知所有事情，他可以轻松让沈家人消失得干干净净，然而冥冥之中，他感觉到了天道的束缚：绝对不能杀地球上的凡人。 一旦做了，他将承担难以承受的后果。 光是想想那个未知后果，林屿秋的元神竟然受到极大冲击。 ――他唯一能想到并害怕的，便是那个承担的后果会牵扯到宝宝。 也罢，身为修道者，对凡人动手确实有失身份，但他有的是方法对付沈家。 林二三和沈家人的算账，仅仅是让他们的身体受到摧残，可身上的伤总会养好，并没有让他们受到足够的惩罚。 所以，林屿秋对公司下达的第一个命令是―― 无论花多少钱，无论用什么方法，让沈氏破产。 当然，这些没必要告诉宝宝。 爸爸回来了，他的宝宝只需要无忧无虑地上学、开开心心当个小公主就够了。 林三岁已经见识过林屿秋的神奇，特别崇拜林屿秋，认为他无所不能，因此认真发问：“不能让沫沫当真正的小公主吗？像动画片里那样，沫沫住在漂亮的城堡里，有很多人服侍沫沫，等沫沫长大，还会有骑着白马的王子来找她。” 林十三：“……”什么白马王子，这世上根本没有一个男的能配得上沫沫！ 然后他发现，林屿秋似乎听进了林三岁的话。 “城堡这些是没有问题的，随时可以给宝宝准备。” 服侍的人更是现成。 “星辰界”里他为宝宝养的男宠有很多呢。 最主要的问题是―― “国内如今没有公主称号，倒是国外有些国家，还保留公主的身份……”林屿秋沉思片刻，说，“待我去趟国外，给宝宝弄回来一个真实的公主身份。” …… 当晚，林以沫做了个梦。 梦到自己住在一个超级梦幻的宫殿里，四周飘扬着各种粉色蕾丝，她穿着漂亮沉重的公主裙，头顶戴着公主皇冠，坐在镶满各种宝石的华丽椅子上。 前后左右，或站、或跪、或蹲着一群穿骑士制服的美男，他们牢牢包围住她，用含情脉脉的眼神望着她，纷纷说：“全世界最美的公主殿下，今晚请务必让我来服侍您安寝~~” 林以沫：“………………………………”瞳孔震颤！ 她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 023(二合一) 023： 开学之前, 一家人换了空间大的新房子。 为了方便林以沫上学，房子依旧在三中附近，房源还是陈爷爷介绍的呢, 就在隔壁一个新小区。 同时, 林屿秋给林三岁和林十三搞了假身份，他们便有正经的身份去上学了。 没错, 上学。 林三岁上幼儿园。 林十三去念初一。 林屿秋儿时家里贫困，根本没上过幼儿园, 后来因为熊, 更是连初中都没有念完就辍学。 如今他回到地球过上平凡生活, 面对曾经的自己，也该补充那些年没有学习过的遗憾了。 教育是非常重要的, 知识可是前进的动力。 就算是普通人，也要追求思想上的升华和精神上的满足嘛。 思想上面悟了, 以后才好教林三岁和林十岁修炼，不然没有文化，连他说什么都不知道。 对待另外两个林屿秋, 他显得分外严格， 但是对待宝贝女儿嘛, 他将双标表现得淋漓尽致：修炼既枯燥又乏味，还要耐得住寂寞, 而且不一定有效。他都想好了, 宝宝什么都不用做, 他多用灵丹调理宝宝的身体, 就是用丹药堆, 也能把女儿堆到筑基期。 按照灵元大陆的规则，达到筑基期的修士, 寿命有三百年。 宝宝的身体吸收灵力有限，不能吸收太多，吸收太多的话，反倒会对她的身体造成影响――好比一个人的胃就那么大点，吃多了不就撑得慌，甚至还能撑出事来。 于是林屿秋干脆把灵丹磨成粉，早晚兑一杯让林以沫喝下。 林以沫：“……” 她看到林屿秋兑的时候，想拿奶瓶给她装，最后在她的目光下，默默拿了正常的杯子。 天知道那个奶瓶是之前她买给林三岁的。 林屿秋很是遗憾。 他失踪之前，每天都会给宝宝兑一大瓶奶粉呢――大部分孩子五岁时都戒奶了，林屿秋没有，喝奶粉又没有坏处，他乐意喂给宝宝。 然而现在，他再也不能享受喂宝宝喝neei的快乐了。 每每这个时候，他就生气当初自己的穿越。 有本事让他穿越修仙，怎么没本事让地球时间静止！ 对于上学，最抗拒的莫过于林十三，他一点也不想去学校。 林屿秋多了解那个时候的自己呀。 就是因为不想念书，初中没上完他就缀学，跟着同村的几位大哥去工地打工，那会儿半大熊孩子的想法很简单：读书有什么用？能挣钱吗？村里的那位大学生，毕业后不照样挣不到钱，还因为上大学让家里欠了一屁股的债。而村里另一个只上过小学的，去外面当了大老板，出钱把村子里的黄土路修成了水泥路。等他出去打工挣了大钱，就把爸妈接到城里，让他们享福。 他少年时性格确实暴躁，跟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着。 结果到了城里打工，钱还没挣着呢，就跟一帮道上混的人对上，吃了一个大亏。仿佛一夜之间长大，性格慢慢发生转变，可到底年纪小，讨生活不容易。 他人机灵，胆了又大，还很仗议，替一些做黑色生意的人跑过腿，还给警察叔叔当过眼线，总之很多事情他都做过。直到突然有了宝宝，人都傻了。 林十三一直怀揣着未来的我怎么会看上楚怜那个臭婆娘的疑惑，林屿秋回来后，仗着他不像林二三那个疯批，直接问了：“你是眼瞎吗？为什么看上楚怜那个臭婆娘啊。” 虽然没有楚怜就不会有沫沫，但一码归一码，不妨碍林十三骂自己眼瞎。 林屿秋摇了摇头，叹气。 他从来没有“看上”过楚怜，何来眼瞎之说。 十八岁的林屿秋某天一打开房门，发现门口放了个篮子，里面装了个跟猫崽差不多大的女婴，还有一张字条：林屿秋，这是你亲生女儿，不信的话，大可以做亲子鉴定。 看看字条，再看看女婴，林屿秋：“？？？” 第一反应：谁他妈恶作剧，把人丢了栽脏是他的女儿。 第二反应：老子他妈还是处男，认识的女的都没几个，上哪生一个女儿。 有心想不管，然而又实在硬不下心肠把那么小小一团的东西扔掉，又因为他当时的工作，没办法报警。然后林屿秋震惊地发现，女婴右脚脚心有一颗红痣，和他右脚上的红痣一模一样。 ……这么巧合的吗？ 加上字条说不信的话去做亲子鉴定。 林屿秋鬼迷心窍地真去做了亲子鉴定，结果显示她真的是他的亲生女儿！ 那一瞬间，林屿秋感觉自己三观都震碎了。 他好歹已经十八岁，成年了，非常确信自己没有跟女人有过亲密关系。 那么，亲生女儿怎么来的？？？ 他一边笨拙地养着犹如从天而降的女儿，一边着手查，是谁把女儿送过来的，然后查到了楚怜。 楚怜在一家足浴店上班，林屿秋看着她的脸，十分陌生，他根本不认识这个女人，又怎么会和这个女人生出宝宝的？ 他想找楚怜问个清楚，哪想楚怜见到他，以为他是过来把孩子还给她，当即表示她绝对不会要孩子，还说他再纠缠就报警，叫来足浴的人，根本不给林屿秋开口询问的机会。 无奈之下，林屿秋只得暂时离开，等他后绪再去找楚怜，后者已经离开足浴中心，偏偏那时宝宝生了场急病――刚出生不久的孩子抵抗力本就差，林屿秋又是一个完全没有经验的新手爸爸，小以沫的生病就是在提醒他，不管真相如何，亲子鉴定不是假的，小以沫是他的女儿，他得负起爸爸的责任来。 等宝宝病好之后，感受着宝宝握住他手指的软软小手，看着她睁着亮亮的眼睛好奇打量周围，属于“爸爸”的感情在心底发酵蔓延。 他不再执著于寻找楚怜得知真相，为了更好地照顾宝宝，林屿秋换了正经的新工作，开始有了爸爸的样子。 养孩子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比他做过的任何工作都要累，尽管相比较其他的孩子，他的宝宝简直是神仙宝宝 ，不哭不闹，饿了会发出小小的嗯嗯声，提醒新上任的奶爸该喂她了。 可林屿秋自己不放心啊，总觉得她小小的，跟块豆腐似的，稍微用一下力都能碎掉。 等她学走路时，林屿来更不放心了，一边想让她快点学会走路，一边又心疼她会摔倒，一颗爹心拧成一股一股的。 他就那么小心翼翼的、又免不了粗心大意的，把小猫似的宝宝一点点养大，看着她笑，听着她咿咿呀呀学语，说出人生中第一句话“爸爸”。 她会在他回家时给他拿拖鞋，会在他累了时亲亲他，会用小小的手给他擦汗，会蹦蹦跳跳去给他买酱油…… 太多太多了。 他有一个全世界最棒的宝宝。 …… 林屿秋用一句话断了林十三抗拒上学的心思：“你不去上学念书，当个文盲，以后出去，好意思向别人介绍你是宝宝的爸爸？” 那不能啊！ 林十三立刻跟打了鸡血似的：上！必须上！ 连带着林三岁也对上幼儿园向往起来。 他俩对视，都从对方看到同样的信念：好好学习，要做一个配得上沫沫的好爸爸！ …… 九月一号，三中开学。 林以沫和两个小号林屿秋一起步入学校。 她进三中，林十三进了另一条街道的长江中学，林三岁则是挨着长江中学的蓝天幼儿园。 ――这个幼儿园离初中近，林十三放学后，正好可以去接林三岁，然后他们一起去三中门口等沫沫放学。 林屿秋计划得非常完美~~ 但他万万没想到开学第一天，接到的第一个电话，是林十三的班主任打过来的，声音听起来还算客气：“是林十三的家长吗？是这样的，林十三打伤了同学，麻烦您赶紧来学校一趟吧。” 林屿秋：“……” 混账东西，开学第一天就给他找事。 完全不知道刚入学的小号林屿秋就给大号林屿秋找事的林以沫，换上军训服，和朱凡凡一起进入实验一班的方阵――新生入学第一周得军训。 朱凡凡发现很多人朝她们看过来，头一次被这么多目光注视的她昂首挺胸，心里得意极了。 尽管她很清楚，那些看过来的目光看的不是她，而是她身边的林以沫。 没关系，她跟着沾光呀！ 上次入学考试的时候，朱凡凡就是因为在人群中一眼看到林以沫，觉得她太好看了，所以主动热情靠近。没想到这才几天呢，再见林以汪，发现她又变好看了。 皮肤白里透红，五官小巧精致，看起来仿佛活了的洋娃娃，肥大的军训服穿在她身上，非旦不难看，反而有一种反差的萌感。 总之，怎么看都好看。 她是个女生看得眼睛都直了，何况那些男生们？ 然而林以沫个子较高，只能站第一排的朱凡凡没办法和她站在一起。 林以沫站在倒数第二排。 教官首先组织大家自我介绍，大家按照站位顺序来，所以当身旁男生起身时，林以沫听到了女生们小小地惊呼，不仅来自本班，还有其他班的。 “我是江序，”少年插着兜，语气随意又带了些懒洋洋，流露出那种有些劲劲儿的少年朝气，“喜欢钢琴、小提琴、滑板、冒险……大概就这些，你们要是对些感兴趣的话，随时可以来问我。” 他耸了下肩，那动作又引起女生的欢呼。 “好帅。” “成绩好，爱好也这么广泛。” “不愧是全省第一。” “他的手指那么长，想想弹钢琴的样子……妈呀。” …… 江序说完，回到自己位置坐下，坐下的同时，偏头看了眼林以沫，看到了半张秀气白皙的侧脸。 实在是不想注意都难，他在前面自我介绍时，班上女生们都认真地看着他，只有林以沫低着头。 挺傲的。 这是江序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林以沫起身，轮到她介绍了，绞尽脑汁想了一句：“大家好，我叫林以沫，没什么特别的爱好，谢谢。” 就这？？？ 男生们目露失望。 半大少年，发现班里有个漂亮的同学，在青春期荷尔蒙的影响下，怎么着都会投入几分关注，结果发现对方的自我介绍平平无奇毫无亮点，与期待值不符，自然失望了。 中场休息，大家凑在一起自由交流，朱凡凡拉着林以沫和几位女人围坐在一起，林以沫几乎插不上话，只安静地听她们说。 这时，有个略显迟疑的声音响起：“林以沫，你之前是不是在圣伽兰上学啊？” 问话的女生叫周雨眉，话音一落，就有人惊讶道：“圣伽兰？那不是贵族学校吗？听说里面念书的学生都是非富即贵。” 女生们看向林以沫的目光带了掩饰不住的艳羡，长得漂亮，家里又有钱，能不让人羡慕嘛。 她们好像立刻相信了周雨眉的话。 “圣伽兰不是有高中吗，林以沫，贵族学校不好吗，为什么会来三中啊。” “周雨眉，你怎么知道林以沫之前在圣伽兰上学？” 周雨眉人如其眉，有一双弯弯的柳叶眉，看起来有种小家碧玉般的温婉，她说：“我有个表姐在圣伽兰上学，在她手机里见过林以沫的照片，我表姐说林以沫在圣伽兰很有名呢。” “哇，林以沫，是真的吗？” 林以沫看着她们，没有说话。 气氛顿时有些尴尬。 不就好奇问一下嘛，不说话是几个意思？ 周雨眉赶紧道：“我只是看照片像林以沫，不一定是她，而且照片上的人没有林以沫漂亮，我表姐说那个女生风评不太好，总喜欢欺负别人，是我认错了啦，肯定不是林以沫。” “不好意思林以沫。”周雨眉说着站起来，说要去洗手间，那几个女人也跟着站起来，她们一起走了。 朱凡凡皱眉，挠了挠头，嘀咕：“怎么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呢。” 然后好奇地问：“沫沫，你之前真的在圣伽兰上学吗？” 林以沫这次说话了，点头承认：“是呀。” “咦？”朱凡凡惊讶，“那刚才她们问你，你……” 林以沫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口水，淡淡道：“单纯的不想回答而已。” 朱凡凡星星眼。 她被林以沫说这句话的神态帅到了！ 该说这个世界小吗。 林以沫刚刚才想起来，周雨眉这个人她见过一次。 去年沈佳佳过生日，叫了一群人去会所给她庆生，林以沫被她叫去布置现场。 周雨眉就在那堆人之中。 …… 其他方阵的学生跑过来，嘻嘻哈哈地交流，说到分数的事，有人说：“诶，你们知道吗，先前我去教导处交材料，听到里面老师说，这次入学考试，有人考了满分600分！” 这话顿时引起大家关注。 大家通过学校官网只能查到自己分数和所分班级，并不知道别人考了多少。 “真的假的？怎么可能满分啊，题那么难。”有人不可思议。 爆料的男生信誓旦旦：“我亲耳听到的！绝对不会假。” “真要有满分的话，那肯定是江序。”“江序中考的分数可是全省第一。” “江序，你也太厉害了，综合那么难，考满分也就算了，语文怎么考到满分的啊！” …… 被一群人崇拜围住询问的江序表情微妙，他当然清楚自己的分数：598，离满分差了俩呢。 他牙疼似的用舌尖顶了下上颚，说：“不是我。” 不是？？？ 众人顿时惊了。 中考省状元都没有考满分，那会是谁？ 既然江序不是满分，那么满分的肯定在实验班剩下的二十九人里。 “我也不是。” “到底谁啊。” 众人议论纷纷，熟悉的已经开始互相询问分数。 “居然有人考满分，还不是江序，太牛了吧。”朱凡凡一脸震撼全家的表情，“我以为我考533是撞了大运……沫沫，你说会是谁啊？” 突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林以沫的分数，顺口问：“对了，你多少分呀？” 林以沫还没说话，一个声音插进来，响亮得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嗓门好：“林以沫，是不是你考的满分啊？” 是被分到普通七班的赵言棠。 随着赵言棠的大嗓门，大家伙儿的目光都朝林以沫看过来。 没几个相信的。 就她之前的自我介绍，怎么看都不像能考满分的样子。 ――“叮~发布任务，完成任务可获20点生命值，随机红包一个哦~” 本来林以沫打算无视赵言棠这个二百五，她不介意说出自己的成绩，但不想在这种情况下说出，奈何系统发布了新任务。 而且任务内容跟先前发布的形式有些不同，还带指定话语+语气的，林以沫有些好笑。 两秒后，那些虽然看向林以沫、但其实心里并不相信她会考满分的学生们就看到少女面对赵言棠的询问，轻描淡写地点了下头，说：“是啊。” 四周一下安静了。 他们：“？？？？？” 她居然说了“是啊”。 就连江序也把视线扫了过来，眉梢挑了下。 最不意外的就是赵言棠，他嘿嘿笑了两声，直接坐下来：“能把综合题做得那么满，下午考试提前一个小时交卷，光是这份自信，真要有满分的话，肯定是你。我智商果然高，完全猜对了。” …… 托赵大喇叭的福，林以沫的名字，迅速传遍高一年级。 也因他那神来一问，系统发布任务，完成的她抽到了一个颇为惊喜的红包。 【记忆力+10】 所以，她决定不揍赵言棠了，还朝他微微笑了笑。 赵言棠：“……” 后背突然一凉。 024(一更) 024： 如果说林以沫靠一个满分在三中名扬高一年级, 那么林十三也凭借他的特长――熊――瞬间在长江中学名声大噪。 开学第一天，不仅一挑几放倒了同学，还破坏学校公共财物, 毁掉一张桌子。 林以沫放学后, 林三岁逮着机会，绘声绘色地向她述说了林十三入学第一天的壮举, 别提多高兴了。 平时都是林十三欺负他，这会儿他可不会放过奚落林十三的机会。 至于身处幼儿园的他为什么知道？当然是林屿秋通过灵魂线告诉他的啦。 林三岁觉得, 最大号林屿秋超级合他口味, 给他提供了可以反过来“欺负”林十三的机会！ 当初抱大腿的决定贼棒有木有！ 林以沫听小爸爸说完, 了解了前因后果。 入学第一天，林十三的班主任组织学生们搬桌椅, 其中几个学生一边搬桌椅一边在楼梯间打打闹闹嘻嘻哈哈，故意去挤几个女生, 林十三正好在几个女生后面，被波及到了，当即不耐烦地让他们消停点。 说让消停就消停？ 老师都没说什么。 你他妈谁啊。 结果可想而知, 林十三几下把他们攘在地上，好在他清楚不能影响到沫沫, 没用什么力，但也足够让他们嗷嗷叫, 顺带为了震慑住他们, 正好立威, 以后他就是班上老大。 于是, 林十三上演出“一拳超人”：一拳头锤在桌子上, 那桌子咔咔在众人眼中成了废铁。 这不请家长不行啊。 林屿秋到了学校，一番交涉, 好歹没让林十三达成一开学就被退学的先例。 …… 林三岁说完，仗着有沫沫在，小大人似的教育林十三：“都说了到学校要好好念书，你能不能靠谱点啊，学学我好吗，我一点都没给沫沫丢脸呢。” 说完还活灵活现地横了林十三一眼。 林十三：“……” 找揍是吧！ 接着林三岁昂起小脑袋，献宝般将自己胸前别着的五朵小红花给沫沫看：“沫沫，爸比在幼儿园可受欢迎了呢，老师和同学们都很喜欢我，小红花是我靠本事赢回来哒！” 第一天请家长确实挺丢脸的，林十三黑着脸任由林三岁叽叽歪歪，也不忘了嘲讽：“靠哭吗。” 林三岁：“才不是！” 他捧起自己可爱的小脸蛋，忿忿纠正：“靠脸！我靠脸！” 林以沫：“……” 她扶了下额：“别闹了，赶紧回家。” 她和林屿秋商量好了，放学不用来接她，她和两个小号林屿秋一起回家就行。 “林以沫！” 身后传来赵言棠的声音，换下军训服，一身黑衣的少年大步追了上来。 一瞬间，林十三和林三岁目光齐刷刷看过去。 林十三：这他妈谁。 林三岁：……好、好高。 “你家往这方向走？很巧嘛，我也是耶。”赵言棠笑出一口大白牙，双手插兜。 林十三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吱声：“你谁啊？” 赵言棠老远就看到林以沫和一个与她差不多身高的男生走在一起，男生背着她的书包，旁边还有一个小孩，三人看起来特别亲昵，林以沫脸上挂着清清浅浅的温柔笑容，和学校生人勿近的高冷形象简直是两个样子！ 好奇驱使他跑了过来。 “我是林以沫的同学，”赵言棠说，“你也是三中的吗？” 看着不像啊。 林十三顿时就警惕了。 同学，男的，主动跑过来搭话。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十三眼珠一转，上前一步，用哥俩好的招牌动作揽住赵言棠的肩膀，他虽然没有赵言棠高，但力气大好，一把就将赵言棠扯到了旁边。 赵言棠只觉一股大力袭来，毫无反抗之力就被拽走了。 他：？？？ 然后耳边听到林十三阴恻恻的声音：“这才开学第一天，放了学看到她就巴巴地跑过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我警告你，不许靠近她，不然我揍死你！” 赵言棠 ：？？？？？？ 他和林十三对视，懵了。 想他赵言棠初中时在学校也算是风云人物，身形一直领先同龄人，实乃打架好手，逢敌难有败绩，万万没想到，居然被一个比自己矮的人威胁了。 关键以他初中多场打架的经验来看，林十三力气绝对不小，并且和林以沫明显关系很好，不宜和对方发生冲突，待他先了解完情况再说。 大丈夫能屈能伸。 于是赵言棠扯了扯自己被拽得有些歪的衣服，伸出手朝林以沫挥了挥，笑得比刚才还要开心：“我先走了。” 他转身跑了，跑得比兔子都快。 算他识相。 林十三满意地返回女儿身边，正好听到林三岁也在聪明地打探军情：“沫沫，你同学长好高，他叫什么名字呀？” 林以沫随口答：“大喇叭吧。” 她没问林十三和赵言棠说了什么，乐得亲爹把人送走。 对付赵言棠这种自来熟的人，还是得林十三来。 晚上林以沫窝在房间画画，这是系统给她发布的新任务――学习画画。 还在脑海里浮出一幅画让她临摹。 毫无画画基础的她，只能慢慢来。 小白猫趴在旁边，时不时用尾巴扫一下她。她不知道的是，三个林屿秋正线上开会呢。 灵魂线上―― 林十三振振有词：“沫沫长大了，那些歪瓜劣枣看沫沫好看，肯定会不要脸地往沫沫身边凑。我要去三中，和沫沫同一班级，保护她，绝不能让那些丑八怪觊觎沫沫！” 他越想越不得劲儿，今儿个在初中他揍的那几个学生无缘无故就去挤弄女生，再想想沫沫，花儿一样，肯定会吸引更多的丑蜜蜂，指不定怎么骚扰沫沫呢。 那怎么行！ 他得寸步不离地跟着沫沫，把那些丑蜜蜂赶跑，这才是他当爸爸的作用之一。 林三岁瞅向林屿秋，他听最大号林屿秋的。 林屿秋通过他俩，“看”到了赵言棠的模样，仔细打量片刻，说：“也不是歪瓜劣枣吧，很有朝气，不丑啊。” “？”林十三，“你什么意思？” 林屿秋看了眼林十三，眼神颇有几分嫌弃，十多岁的他思想觉悟真是太低了。 “吸引过来的蜜蜂里总有几只帅气的，只要宝宝高兴，任她挑就好，”他语重心长地说，“十三，身为父亲，不要阻挠宝宝交朋友，男孩子喜欢宝宝，说明宝宝魅力大，是好事。你呀，做事情多站在宝宝那方想，你这个年纪，一群漂亮的女生围着你转，你不喜欢吗？” 林十三目瞪口呆。 呆过后，莫名觉得有几分道理。 不对！ 有个屁的道理。 “沫沫才十五岁！不能早恋！”他反应过来，“而且她是女孩子，女孩子会吃亏的！” 林屿秋线上开会，线下不耽误给女儿切水果，道：“有我在，谁能让她吃亏？” 林三岁小脑袋左右转动，一会儿看看大号，一会儿看看中号，插不上话。 林十三哑口无言，他忘了最大号林屿秋厉害得很，确实没人能伤害到沫沫。 但是吧，他就是不得劲儿。他的认知中，沫沫还小呢，敢靠近她的男的都得挡住，一律揍开。 “我不管，我要去高一，和沫沫一起。” 林三岁终于能插上他听懂的话题：“你可别了吧，连小学的题都考不及格，还想和沫沫一起上学？老老实实的从基础开始，先及格再说。” “……” 毫无意外，两个小号立刻互相打了起来。 早已习惯的林屿秋下线，端起切好的水果，推开了卧室的门。 “宝宝在画画吗？” “爸爸。” 林屿秋看了眼作业本，大力夸赞：“宝宝画得真好看。” 画得正烦的林以沫瞬间得到鼓励，所谓术业有专攻，她成绩一直不差。 因为楚怜说过，她必须成绩好，不能丢沈家的脸，不论是小学还是初中，她的成绩一直保持年级前五十。 加了智商值后，她对很多知识点的理解变得更加通透，通俗点的说法就是：一点即通，还能举一反三。 但这只限于学习上。 课外的那些“技能天赋”，她是一项没有点亮，也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系统发布学习画画的任务，她怎么可能拿起画笔，临摹脑海里的画。 林屿秋夸她画得好看，是不是说明她有画画天赋？ “能看出我画的是什么吗？” 林屿秋很笃定地说：“青蛙对不对。” 林以沫顿了两秒，幽幽道：“……是女孩。” 林屿秋马上改口：“对，爸爸逗你的呢，是个漂亮的女孩子。” 继而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宝宝喜欢画画？那咱们报一个画画培训班。” 林以沫清楚知道自己没天赋了，为了完成任务，培训班是必须要上的，她点头，嘴里被亲爹喂了颗樱桃，甜得她弯起了双眼，又听林屿秋说：“明天去学校，把漓心带上吧。” “喵~~”小白猫听到自己的名字，竖起了双耳。 收到女儿疑惑的视线，林屿秋解释：“漓心可以隐身，别人看不到他，如果有不友好的同学欺负你，漓心能保护你。” 老父亲没把林十三所谓的“早恋”什么的放在心里，让宝贝女儿带上漓心的主要原因：筛选朝宝宝扑过来的蜜蜂，宝宝喜欢的就留下，不喜欢的赶走。 “喵喵喵！！！”小主人请带我去。 小白猫兴奋地叫个不停，打滚卖萌求走带走，林以沫没抵抗住猫猫卖萌，第二天把漓心塞进书包里，带去了学校。 林以沫知道作为“外星人”的漓心其实很好奇这个世界，到了学校后没有约束他必须跟着她，放任他在学校玩。 “你们知道林以沫为什么考满分吗？” 漓心蹿过一处角落时，听到了小主人的名字，他慢慢停下脚步，迈着轻盈的步伐靠近声音处。 几个穿着军训服的女生聚在一起。 “你这语气，难道她考满分有猫腻？” “肯定有猫腻啊，你们也不想想，入学考试的题那么难，连中考状元江序都没考满分，林以沫怎么可能考满分？” “说不定她运气好呢，都说长得好看的运气都好。” “她好看？哪里好看了。一副高傲的样子，看着就恶心。” 这话没人接，最先的那个女生压低声音：“我告诉你们啊，你们可不能告诉别人，我听说林以沫之所以考满分，因为她提前知道题，阅卷老师和她是亲戚关系。我只是听说啊，不知道是真是假，你们别乱传。” …… 漓心抖了抖耳朵，漂亮的绿宝石闪烁着晶莹光芒。 然后，他从好几个地方听到这些凡人交谈，说小主人的满分是“作弊”来的。 漓心可不是一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猫”，他是一名妖修：胡猫一族。 只不过在弱肉强食的修□□里，胡猫实力太弱了，哪怕拼命修炼，顶多比普通人稍微强点，会一些天赋技能而已。 而他们这族有个特点，修为只有达到元婴期，经历三九小天劫，才能彻底化成人形。 在那之前，他们化形永远都会顶着猫耳猫尾。 于是，实力弱小的他们沦为了……玩物。 但是，年幼的他幸运地被林屿秋救了，林屿秋直白地告诉他，养他是给女儿准备的。 玩物和宠物是不一样的。 他很高兴。 及至见到真正的小主人，他更欢喜了。 宠物也要发挥宠物的作用！ 漓心弹出尖锐的猫爪爪，盯着那些背后议论小主人的凡人，圆圆的漂亮绿瞳危险地竖了起来：谁在散播有关小主人的谣言？ 025(二更+三更...) 025： “诶, 你们听说了吗，就实验一班考满分的那个林以沫，好像是作弊得来的。” “听说了, 阅卷老师是她家亲戚, 给她泄了题，难怪考满分。” “真的假的？要是真的话, 那也太恶心了，一个入学考试都作弊？” “我看是真的, 大家都这么说, 总不会空穴来风吧。” …… 女生们说着说着, 忽然看到最里面的隔间门打开，她们议论的本人走了出来, 一下子全部噤声，互相看看, 表情讪讪的。 都是才入学的新生，一群新生中出现一个漂亮女生，自然而然会成为其他人私下讨论的焦点, 无论好坏、男女。及至女生又考了满分，颜值和成绩成正比, 一下子拉开他们一大截。 每个人心中都会有不同想法：羡慕、嫉妒、平常心、与我无关等。 及至开始热传她的满分靠作弊得来，那种距离感立刻消失了。除了长得好看, 人品还没有他们好呢, 仗着有背景, 作弊得一个满分有什么用？ 虚伪。 不屑。 鄙视。 然而大家都是暗中吃瓜的心理, 毕竟只是听说, 私底下议论也就罢了，结果议论的时候被正主逮个正着, 你说尴尬不尴尬嘛。 “那个……我们也只是随便说说，你别介意。”一个女生忍不住开口，盖因她和林以沫同属实验一班，其他几个女生都是另外几班的。 林以沫记忆力向来不差，加了记忆力后，更是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同班人名和人脸对上。 “于雪莲，”她准确地叫出对方名字，露出浅浅的微笑，完全没有听到她们议论她的不悦，“你们从哪里知道我有亲戚是阅卷老师的？” 这下更尴尬了。 要是林以沫态度不好的话，她们还能理直气壮些，可人家温温和和地问她们，顿时让她们产生一种自己是恶毒女配的错觉。 于雪莲脸唰的涨红，摇头说：“……就大家都在说。” “你们呢？”林以沫又将目光扫向其他女生。 女生们被她显露出的强大气场镇住，几乎全部都摇头，短头发的一个女生迟疑了下，说：“我听七班张文思说的。” 林以沫：“谢谢啊。” 她越过她们，走出了卫生间。 她一走，女生们长长舒了口气，面面相觑。 为什么刚才面对林以沫的时候，有种面对班主任的恐惧感！ “沫沫，这儿。”朱凡凡朝她招手，却发现林以沫径直朝七班的方阵走过去。 咦？ 沫沫跟其他班不熟啊，去七班做什么？ 不会找赵言棠吧！ 七班方阵，虽然教官解散让休息，不过一个班几乎都在同一个位置，赵言棠正跟几个男生打闹，汪磊捅了捅他，挤眉弄眼地说：“诶，你认识的那个林以沫往咱班过来了，她是不是来找你的啊。” 赵言棠马上停下动作，转头一看，还真是林以沫。 真找自己的？ 赵言棠正了下自己的军帽，这时，一个男生道：“赵言棠，你没听说吗，林以沫的满分是假的，她作弊了。” “？？？”赵言棠觉得荒唐，“你脑子有病吧，这种话都信。” 那男生表情顿时变得不太好看。 林以沫已经过来了，也不知为什么，她把周围所有目光都吸了过来，这片原本因为男生打闹显得热闹的区域刹那间变得安静。 “请问，张文思在吗？” 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规规矩矩地戴着军训帽子，肥大的军训服被腰带束缚，现出挺直纤细的脊背，阳光从树叶缝隙中钻进下来，星星点点地落在她身上，映着雪白的皮肤白得仿佛在发光。 声音更是清脆，又带了女孩特有的婉转，犹如一缕清风扫过，连带着周围燥热的温度似乎都降了下去。 不少男生眼睛都亮了。 “不是来找你的啊。”汪磊啧了一声。 赵言棠没理他们，径直朝林以沫走去。 林以沫问完后，没人回答，赵言棠朝一个梳马尾辫的女生嘿了声：“叫你呢，张文思。” “你找张文思做啥？”他自来熟地凑到林以沫跟前，好奇地问。 林以沫无视了他。 从林以沫过来时，张文思便紧紧低下头，刚才林以沫喊她名字，她更是权当没听到，可被赵言棠直接点了名，只好站起来，望向林以沫，抿着唇说：“找我有事吗？” 她周围的几个女生也站了起来。 “是这样，我就是想问一下，”林以沫往前走了几步，“听说是你说的，阅卷老师是我亲戚，向我泄了题，所以入学考试我考了满分……” 张文思瞪大眼睛打断她：“你在说什么！” 她身旁的女生也跟着出声帮腔：“林以沫，你自己作弊怪别人吗？大家都在传，你要是没作弊你澄清啊，干什么欺负别人！” 然后张文思嘤嘤嘤哭了起来，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我从别人那里听说是你说的，”林以沫似乎被张文思这么大的反应惊讶到，“那你能告诉我，是谁告诉你的吗？” 话音一落。 “林以沫，你这样不太好，没确定是谁在传，就质问张文思，相当于在冤枉她，你得向她道歉。” 林以沫回头，同班来了一群人，说话的是周雨眉，她皱眉不赞同地看着她。 昨儿教官选了一男一女两名队长，负责教官不在时管理方阵，周雨眉就是女队长。 她的话，将林以沫友好地“询问”，变成了咄咄逼人地“质问。” “就是，凭什么质问张文思。” “有胆子作弊，怎么没胆子承认。” “仗着自己有背景，就这么欺负人吗。” “道歉！向张文思道歉！” …… “我什么时候质问她了？”林以沫面朝维护张文思的众人，十分疑惑，“我只是过来问问而已，你们有疑惑的时候，问一问别人，就成质问了吗？” 其他人一愣。 回想林以沫刚才的话，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张文思打断，旋即又询问张文思从谁那里听来的，从头到尾，她态度温和，好像确实只是来问一问，没别的意思。 反倒张文思哭成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林以沫打了她。 周雨眉仿佛申张正义的骑士：“但你也不应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张文思……” 林以沫打断她：“就是得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呀，因为有人说谣言是张文思传的，我过来问一下，不是她的话，那就是别人，正好帮她洗清清白。不然到时候有可能会传成是张文思造谣的我，我想没人愿意背上造谣的标签。” “张文思，这下你可以告诉我是谁告诉的你吗？” 面对真诚发问的林以沫，张文思不哭了，白着脸，缩在衣袖的手指紧张不安地抖动。 不是说传一传，让林以沫形象受损，大家因此讨厌她，并不会求证事情真相的吗。 林以沫就算听到传言，也没办法，嘴长在别人身上，大家私底下说说而已。 然而林以沫却高调的，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将关于她的“作弊传言”挑到明面上，丝毫不怕把事情闹大惊动老师，更不担心自己的形象受损。 她不停安慰自己：林以沫没有证据，只要否认就好了。 又开始后悔，不该听从别人的怂恿胡说。还气愤林以沫为什么针对她把她挑出来，明明其他人也有传。 “我也不知道……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大家都在传……”张文思眼神飘散，最后低下头，聆听自己狂跳不已的心脏声。 “好吧。”林以沫有些无奈地笑了笑，旋即提起声音，“我也是刚刚才知道，大家在传我作弊考满分，感觉挺好笑的。谣言这个东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造谣者随便编个什么理由扣在我头上，让我被贴上作弊的标签，不解释不澄清的话，只会越传越离谱。作为被造谣方，我觉得我有义务出来说一说。” 围过来的新生越来越多了。 “有人说阅卷老师是我的亲戚，请问，那位老师姓什么？ ” 没人吭声。 他们听说的版本里，只说了是阅卷老师，没说姓什么。 “不知道姓什么的话，我认为先将这件事告诉教官，再由教官和老师们沟通一下，查一查，学校哪位老师是我的亲戚，对方是不是阅卷老师或者出题老师，可能会麻烦一点，但事关我是否作弊，还是很有必要的。” 顿了顿，她又补充一句：“顺便再报个警，让警察叔叔来调查。” 还报警？？？ 新生们被她的话吓到了。 只不过私下议论一下，怎么就要报警了？！ “没必要吧，只是听别人传了下，大家随口说了几句，也不是故意的，我们都相信你没有作弊。”人群中私下讨论过的明显慌了。 “我们都相信你！” 都是刚从初中升到高中的新生，大多数考虑的学习、八卦、玩乐等，学生之间发生点争执，绝不想惊动老师，至于警察？更是想都不敢想。 “不好意思林以沫，我不该不了解情况就乱说你。”胆子小一些的跑到林以沫面前匆匆道谢。 没人再认为林以沫的满分是作弊来的，当然，即便心中仍然怀疑，也不敢再胡乱说了。 大部分新生对林以沫有了更深的了解：果然优秀的人是有原因的，遇到造谣当机立断出来辟谣，为自己澄清，十分帅气。 …… 事情就这样解决了。 林以沫接收来自朱凡凡崇拜的目光：“沫沫，你太勇敢了，三言两语就把谣言打破。要是我遇到这种事，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暗中生闷气。” “就是不知道造谣你的到底是谁，肯定是女的，男生没那么八卦，诅咒那个女的烂脸！” 忿忿说完，她又道：“要不还是告诉班主任吧，让刘老师再澄清，告诉那些人，你的满分是你用实力考来的。” “老师已经知道了。”林以沫说。 在漓心告诉她听到的传言后，林以沫立刻去找了班主任刘健国，将事情说了。 作为考了满分的学生，她相信班主任不会坐视她被造谣，刘健国得知后，果然很是生气，先是安慰她一番，并表示等军训结束，开学典礼上会就此事郑重说明。 既然老师会处理，她只需要找到是谁散播谣言就行了。 结果在洗手间里亲耳听到了女生们的议论。 人有时候很奇怪，同样的内容，亲耳听到亲眼见到，和从别人嘴里听到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林以沫独自坐在一处阴凉地方，经过中午那通她的表现，同班的其他人或是出于尴尬或是出于其他心理，更是不敢靠近她。 而朱凡凡被另一个方阵的人叫走，所以她享受到独自一人占据一大块阴凉位置。 漓心就在她怀里，别人看不到而已。 只是天气太热了，一只猫窝在怀里，不亚于抱了个暖炉，她实在受不了，把漓心拎到一边。 漓心在她手边蹭了蹭，懊恼他没有找到造谣小主人的幕后黑手，见小主人很热，赶紧殷勤询问：小主人，你想吹风吗？ 林以沫：“？” 漓心：我可以把尾巴变大。 话落，他一边喵叫两声，一边将那条细细的猫尾巴变成蓬松大尾，直径十厘米左右，好比一把长条形的宽毛扇，然后他挥着“毛扇”，卖力地在林以沫身后扇来扇去。 风倒是有了。 地上的灰也扫了起来。 扑她一脸的灰。 落在别人眼中，仿佛有团风诡异地把她包了起来，还很真实地扬起灰尘。 得亏周围没人注意她。 林以沫：“……” 她捂着嘴：“你自己玩去吧。” 意识到自己好心办坏事的漓心默默将毛扇变回来，撒娇似的蹭了下林以沫，旋即耷拉着飞机耳默默跑远了。 他要去观察每一个凡人女生，找出谁是那个幕后黑手！ 这样才能体现出他更多的用处。 林以沫拍了拍身上的灰，有些渴，转而发现水没了，只好起身去超市买水。 很不幸地碰到了同样来买东西的赵言棠。 她：“……” “林以沫，我请你啊。”对于这样的偶遇赵言棠颇为惊喜，当即把手中还没拆开的冰镇汽泡水递给林以沫，想了想又收回去，把瓶盖拧开再递过来。 旁边一群男生“哦哦哦”地起哄。 他回头瞪了一眼。 “谢谢，我不喝这个。”林以沫拉开冰柜拿了瓶矿泉水。 赵言棠有些失望，朝汪磊等人挥手，亦步亦趋地跟着林以沫，挠了挠头，说：“那个，对不起。” 林以沫：“？？？” 停下脚步。 大概很少朝人道歉，赵言棠脸红成大番茄，支支吾吾的：“要不是昨天我让大家知道你考了满分，也不至于有人因为嫉妒你造谣你作弊。” 少年别扭但又认真的道歉，倒是让林以沫对他印象改观不上。 虽然赵大喇叭烦人了点，但不可否认，目前在学校除了朱凡凡，她最熟的就是他了。喝了口水，林以沫道：“没关系。” 一下就原谅他了。 赵言棠呵呵傻笑，露出一口大白牙，过了会儿问：“你有怀疑的人吗？” “没有。” 要说怀疑，那肯定有。 她刚到三中，大家互相不认识，就算有人嫉妒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对付她。 除了周雨眉。 能和沈佳佳处成朋友，一路货色。 但她的怀疑没必要对赵言棠说。 赵言棠却是迟疑地看着林以沫，露出纠结的神色，林以沫道：“有话直说。” “我觉得吧，就是……”赵言棠话说到一半，憋了回去。 林以沫乐了。 还真是想曹操曹操就到――迎面走来并肩的一男一女：江序和周雨眉。 大概是太热，江序取下了军训帽，露出偏短的头发，极亮的眼珠扫过林以沫，收了回去。 “江序，你先等一下。” 周雨眉柔声道，江序当真停了下来，见状，她小小地抿了下嘴角，随后看向林以沫，温婉的五官露出歉意神色：“林以沫，先前很抱歉，作为队长，没有站在你这边帮你。” 旋即又正色道：“正因为我是一班的队长，需要负起一班的荣誉，你跑到七班对张文思那样说话，我必须公平公正。希望你不要生气。” 漓心不知从哪蹿过来：小主人，你讨厌她，对吗？ 林以沫还没回答，他舔了舔爪爪：我知道了。 他的尾巴迅速变长，朝周雨眉腿弯一抽而过。 下一秒，说完话脸上歉意未消散的周雨眉只觉腿弯不受自己控制，扑通一声，对着林以沫跪了下去。 江序：“……？” 赵言棠：“？？？” 026(一更) 026： 这是去往超市的路段, 过往行人不止军训的新生，还有高年级的学生，凡是看到这一幕的无不停下脚步驻足观看。 现场更是死一般的寂静。 “这……”林以沫往后退了两步, 用超神的演技表演出了惊讶、尴尬、无措等神态, “队长，用不着这样的, 我没有生气，真的。” 噗哧。 笑声来自于赵言棠, 笑出声后又想着对方是个女生, 自己笑成这样太没风度, 于是硬生生把笑声给憋了回去。 周雨眉在听到林以沫说的话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刹那之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的, 及至听到笑声，那一刻她把笑声听成了是江序在笑，整个人从里到外仿佛被雷劈了似的, 恨不得找个地缝让自己钻进去。 可地上没有地缝。 极致的羞恼让她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立刻从地上站起来, 转身狂奔。 一直跑到没人的地方周雨眉才停下，她弯腰双手撑着膝盖, 急促喘气, 空白的大脑渐渐回复清明。 待平复好呼吸后, 她那张因为急速奔跑而潮红的脸近乎扭曲起来： 一定是林以沫用了什么办法, 让她突然失控跪了下去！害得她在江序面前丢如此大的脸！！！ 她绝对不会放过她！ 周雨眉家只是最普通的工人阶层, 意外认识沈佳佳，也认识了沈佳佳其他的朋友。她是这些人当中家世最差的那个, 跟她们完全不在同一阶层，之所以能混进沈佳佳的那个朋友圈，无非她会讨好人。 后来从她们口中得知了林以沫的存在，要不是因为沈太太，林以沫就是个乡下农民，沈佳佳虽然讨厌林以沫，即便如此，林以沫不也沾光住进豪宅，在贵族学校念书吗？ 越是和沈佳佳朋友圈接触，她越是明白穷人和富人之间的差距，越是无法不对林以沫心生嫉妒。 明明她们是同样出身的人，林以沫不过运气好才能进沈家，过上和她截然不同的生活。 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和林以沫直接接触――入学考试那天，她就认出了林以沫。 周雨眉已经很久没有被沈佳佳喊着一起去玩了，对沈家的事并不了解，发现林以沫和她同样参加三中的入学考试时，她非常疑惑。 为什么林以沫会来三中？她不应该继续在贵族学校圣伽兰念高中吗？ 沈佳佳对她们这些朋友说过，林以沫就是她随叫随到的仆人，她在哪林以沫就在哪。 所以……林以沫来到三中，很大可能是被沈家赶出来了？ 考完之后，周雨眉想找沈佳佳求证，但联系不上沈佳佳，再找沈佳佳其他朋友，有的说可能吧，有的说不知道。 不管怎样，这都是周雨眉乐意看到的。 她和林以沫同在三中，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们同在一个起点。她都想好计划：找机会靠近林以沫，假意和她交朋友，在各方面上碾压她。 虽然林以沫同样进了实验班这点让她不太高兴外，转念一想，这样更方便她接近她，然而看到林以沫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皮肤，还有男生们时不时偷看她的目光，周雨眉发现，假装靠近林以沫向她示好交朋友这一点，她做不到！ 她就是讨厌林以沫。 讨厌她的好运，讨厌她的容貌。住在沈家，沈家那么有钱，她肯定用最昂贵的护肤品，去最好的美容院……她的脸都是用钱堆出来的！ 更让周雨眉没想到的是，林以沫居然考了满分！ 明明是自己要碾压林以沫，怎么成了林以沫碾压自己？！ 据沈佳佳所说，林以沫性格懦弱胆小，好拿捏得很。 只要让大家私底下议论，率先改变大家对林以沫的认知就好了，尤其男生。 尤其江序！ 她和江序同一所初中，同一个班，千方百计打听到江序没有去更好的一中，而是去了三中，便也选了三中，知道江序肯定会进实验班，她拼命复习一定要进实验班。 功夫不复有心人，她做到了。 自我介绍的环节里，她介绍自己来自哪所初中，班上的人很快就知道她和江序来自同一所初中，两人还是同班，不少女生还特意来问她有关江序的事情。 她享受这种感觉。 似乎默认了她和江序有着不一样的关系。 然而，属于女生的直觉，她注意到江序其实看过好几次林以沫。 她很清楚，林以沫长得漂亮，无论男女，看到好看的东西或者人都会多看几眼，江序多看几眼林以沫没有别的意思，纯粹只是林以沫那张脸而已。 但周雨眉还是生出一种恐慌、嫉妒、愤怒等交织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将林以沫满分是作弊的消息发散出去，她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因此轻车熟路，还能做到把自己摘出去――即便闹大，也查不到她头上。 …… 深深吸了口气，周雨眉慢慢平复心中涌现的愤怒以及脑海里翻滚的思绪，她直起身，抹了抹脸上溢出来的汗珠，再抬头时，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人畜无害、见之心生好感的温婉面具。 超市外面，目送周雨眉狂奔的背影的赵言棠终于不用憋着了，他放声大笑：“我去，她这是说着说着掩饰不住心虚，身体实诚地向你道歉吗！” 接着又把先前犹豫要不要对林以沫说的话说了：“我刚才想跟你说来着，关于你作弊的谣言有可能跟她有关系，我之前听到她打电话，说了句‘用不着担心，林以沫问的话不承认就是了’，后面的没听到了，不过……” 林以沫用咳嗽打断赵言棠，没看到旁边还有个江序吗。 赵言棠这才想起还有个江序，他太高兴了完全忘了这号人，人和周雨眉初中就是同学，还和周雨眉一起来超市，估计关系不一般。 他尴尬地摸摸鼻子，岂料江序先说话了，说的话还是牛马不相干，好像刚才发生的事他完全没看到似的。 “你鞋带散了。”是对林以沫说的。 说完越过他们去超市了。 林以沫低头，鞋带果然散了。 脚边的漓心早已追着周雨眉跑了。 她蹲下系好鞋带。 赵言棠这才继续刚才的话题：“如果真的是周雨眉造谣的你，你打算怎么办？ ” 林以沫看了他一眼。 赵言棠立刻拍胸脯：“有用得着我的地方随便差遣，为朋友两肋插刀，在所不惜。” “哦，”林以沫面无表情，“那你现在就去插刀吧。” 赵言棠默了，突觉肋下发痛，识趣地甩着两条长腿忙不迭跑了。 关于这场“作弊”风波，林以沫让漓心不要告诉林屿秋们，虽然漓心没有找到周雨眉造谣的证据，但他已经确定造谣的人就是周雨眉了。想给小主人出气的方法那可就太多了。 漓心跑出学校，来到一处超市，旋即化成人形，解除隐身技能，使了点障眼法遮掩猫耳猫尾，这点障眼法瞒不住修士，然而凡人看不破。 这是他第一次以人形出现在地球凡人眼里，之前出门用的都是猫态。 拿起收银处货架上的一盒杜蕾斯，递给收银员，收银小姐姐对上他的碧绿双眸后，脸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报了价格。 漓心递出从小主人书包里取的百元现金有模有样地结了账。 回到学校后，他并没有变回猫――猫态的爪爪拿东西不太方便。 找到小主人所在方阵，他们正在教官的训练下单人走正步。 等待的林以沫冷不丁看到了猫耳猫尾的漂亮少年―― 她：“！？” 她的可爱猫猫呢！ 然后，她看到少年朝她弯了弯眼睛，走到周雨眉面前，将一样东西放在周雨眉肩上。 无人看到，除了她。 ……他在做什么？ 林以沫皱眉。 轮到了周雨眉。 她抬头挺胸，当她走到一半时，有什么东西从她身上飞了出去，那东西落在地上。 有人说东西掉了。 “继续走你的。”教官喝了声，示意男队长陈沐白去捡起来。 陈沐白第一眼看以为是那种独立包装的湿巾，正要捡，待看清上面的英文后，一个没忍住，嘴里蹦出一句“卧槽”，人还跟着往后退了一步。 他这反应太大，立刻吸引其他学生看了过去。 哗啦一下，男生们沸腾了。 尼玛那不是小雨伞吗！ “看什么看，一包湿纸巾而已！”教官当机立断，立刻将正方形小袋捏在手里。 湿纸巾上面会写大名鼎鼎“杜蕾斯”的英文吗！ 男生们看向周雨眉的表情，那叫个精彩。 他们可是亲眼见到这玩意儿是从周雨眉身上飞出去的。 再看周雨眉，摇摇欲坠，快要昏过去啦。 …… “小主人，周姓凡人造谣你，我便抹黑她的形象，这招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猫耳猫尾的少年靠近林以沫，隔了半米停下，微微笑着，没了猫猫时的软萌，一举一动皆透露几分诱惑，“你喜欢吗？” 猫猫邀功jpg 027(有人给宝宝送情书了呢...) 027： 面对宠物地询问, 林以沫皱眉：“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少年明显一愣，他察觉到了小主人并不高兴他这个做法, 先是不解, 为什么小主人不高兴。 ――被林屿秋解救之前，漓心见过太多阴暗的事情, 他以为在没伤害周雨眉的前提下，用这种方式让对方形象受损, 是既快捷并立刻见效的好办法。 可小主人不高兴, 疑惑之后漓心就多了不安和惶恐, 作为宠物应当时刻揣测主人的心意，这是他存在的作用, 但当揣摩心意时揣摩错了，做出的回应不符合主人心意, 惹怒主人，随时有生命危险。 尽管知道林以沫不会对他做什么事，漓心还是忍不住心里沉了下去, 忙道：“是漓心错了，请小主人责罚。” 他低下头, 如果不是记得林屿秋曾经说过“不要动不动跪到宝宝身前，她会吓到” , 就直接跪下去了。 “……” 大可不必。 “我只是单纯不喜欢这种方式而已, ”林以沫道, “以后有什么事你不要出手, 我吩咐你了再去办。” “是。” “变回去吧。” 绿眸眼底滑过失落：小主人不喜欢他的人形。 继而又高兴起来：好在小主人喜欢他的原形。 负责一班的教官情商相当高, 他也是从青春期走过来的，这个时期的青少年会对异性产生朦胧情感, 对一些敏感话题本能地好奇。 私底下学生有些什么爱好管不着，不过“爱好”被搬到明面上，又是未成年，极度的羞耻可能会影响学生的状态，尤其男生又喜欢起哄。 因此他给一群高中生科普他们在部队训练的事迹。 比如，会用卫生棉当鞋垫垫在鞋子里，因为比起普通鞋垫，卫生棉吸水性好还不会滑，是士兵们训练的好搭档。 比如，野外长期训练时，会发放小雨伞，用来储存雨水、当绑带、密封一些容易受潮的物品等等。 这玩意儿可比许多东西好使多了，体积又小不占位置，被广泛当辅助工具使用。 听得一群没见过世面的高中生十分惊讶，原来小雨伞有这么多的作用。 教官还特意问了周雨眉一句：“你家里有人当兵吗？” 周雨眉重重点头。 点到为止。 …… 转眼军训结束，新生开学典礼上，校长先是向新生们慷慨激昂地展示了未来，洋洋洒洒大半个小时，在一片热烈掌声中，话锋一转，说起了入学考试。 “很欣慰能看到同学们如此优秀，尤其在题比较难的情况下，还有林以沫同学考了满分，第二名是江序同学，598分，他们仅仅相差两分。” 第三名差距拉得有点大，校长没有点名。 “江序同学是中考的状元，大家想必都知道了，不意外他能考这么好，但是林以沫同学考了满分，肯定有同学震惊，那么我先告诉同学们林以沫同学的中考成绩，排在咱们省第十五名哦。” 相比较一中、二中这种出了名的重点高中，三中到底逊色了些，结果中考状元报了三中，后来有个全省十五也报了三中。 比较佛系的校长惊了――自古以来，他们学校想抢好苗子的话，几乎抢不过一中二中，因此没怎么抢。 哪想当的一声，好苗子直接掉他头上了。 校长高兴得合不拢嘴。 本来学生们入学考试的成绩没必要拿在开学典礼上说，还由校长来说，但一班班主任刘健国特意找到校长，说了有关林以沫满分作弊的流言。 校长听了，一面觉得离谱，一面又觉得这事儿还真得说明一下――谣造的不仅仅抹黑林以沫，更抹黑学校老师的形象啊。 老师的形象，不就代表学校的形象？ 首先点明林以沫中考成绩排名，全省十五名，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了。有这样的中考成绩为前提，那么她入学考试考满分也不是什么多震惊的。 “我手里拿着的是林以沫同学入学考试的语文试卷，她的作文写得特别好，很有深意。我认为阅卷老师们给满分是合理的。”校长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用事实说明，“下面就请林以沫同学上台，向同学们分享一下她的满分作文。” 此时，林以沫和江序这会儿就站在台上不远等待，他们等会儿会作为新生代表上台说话。 但林以沫没想到，校长居然让她上去念自己的作文。 她：“……” 能拒绝吗。 这种行为超级羞耻的啊。 “校长，我来吧。”正当林以沫收拾好心情准备上台时，冷不丁的，她旁边的江序吱声，“我作文还没考过满分，想深刻地见识一下同学的满分作文。” 林以沫：“？” 校长看中林以沫，但也看中江序啊，当然不会驳了江序的请求，不过他先询问的林以沫：“林同学，可以吗？” 林以沫巴不得。 她有些意外江序会主动提出念她的作文，想想也能理解，江序是中考状元，而她这次考了满分，有些微妙心理正常。 “可以的。”她点头。 江序直接过去，拿过试卷，校长往旁边退。 印入江序眼中的便是极为娟秀漂亮的正楷，微微一愣，旋即在心里为这手字由衷地赞了一声。 他想到了四个字：字如其人。 作文的立意围绕着“人生”，林以沫写作文时，回顾自己得到系统之前的十多年，以及得到系统后的认知，她的“人生”，总归比同龄人精彩得多，那么以这个为立意，写出一篇好的文章，对她来说真的不难。 江序的声音透过话筒略显低沉，当他将作文念到一半时，忽然感受到了文字的神奇魔力，他的内心因为这些文字，不由自主生出一种“我和林以沫之间存在差距”的切实感觉。 操场上很安静。 原本还有些不耐烦站着偷偷搞小动作的，莫名其妙地沉下心来认真听。 明明江序念的仿佛“莫得感情的语音包”，可他们好像通过那些文字，脑海里不约而同回忆起自己的过去，似乎时间的洪流迅速在眼前滑过…… 有些人悄无声息地红了眼眶。 有些人不知不觉地扬起嘴角。 …… 典礼结束。 林以沫在三中小火了那么一把。 随之而来的便是，她的桌肚里面，经常会出现各种各样的零食，伴随零食的还有情书。 收到的第一封情书是从语文书里掉出来的。 课间休息，差点因为身高原因没办法和林以沫做同桌、最后死求班主任表示自己坐倒数第二排也能看到黑板、最终成功成了林以沫同桌的朱凡凡正吃着辣条，眼尖地看到同桌兼好朋友拿起语文书时，有个信封掉在了地上。 她立刻捡起来。 以女性的第六直觉，从那粉粉的信封、封口处用了一颗小爱心的贴纸，就可以得出―― “沫沫，这是谁给你写的情书啊。”她兴奋地小声道。 林以沫握书的手指顿了下，目光落向粉色信封。 朱凡凡难掩激动：“要拆吗？” ――她从来没收到过情书耶，当然，她有自知之明。 “扔了吧。”林以沫摇头，长长的睫毛垂了下去。 这封情书让她想起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在圣伽兰上课时，她收到过一次情书，这让林以沫很惊讶，同学都不理会她，谁会给她送情书？ 好奇之心驱使她打开了情书，里面只有一句话： 【沫：中午放学，蓝心湖见，不见不散。】 没有落款，不知道是谁写的。 如果不是开头的那个“沫”字，她会以为别人放错了。 而蓝心湖是圣伽兰的一处标志地点。 林以沫想了想，决定去看看，她是当恶作剧看的，即便是恶作剧，她也想知道是谁。 然而那里真的等着一个男生，是另一个班的，他表现得很高兴又腼腆，说没想到林以沫真的会来。 意识到不是恶作剧的林以沫很是尴尬，和他说了几句就离开了，但之后男生频频来班上找她。 十四岁的林以沫在学校独来独往，早已习惯同学的冷嘲热讽疏离淡漠，忽然有个男生热情地来找她，也不介意她的冷淡，她在不适应的同时，或许内心也有几分温暖吧：还是有人理她的。 男生快要生日了，邀请林以沫去他家参加生日宴会。 林以沫拒绝了，送了份礼物给他――她没钱，送不起贵重东西，便亲手用纸折了个多宝盒，花了她两天时间，不值钱，但确实是她用了心的。 她没什么朋友，潜意识里已经将男生当成朋友。 第二天，林以沫将男生要她帮忙写的作业拿去给他，当时他班上只有他和另外几个男生，她听到男生同学笑嘻嘻地说：“沈佳佳果然说得对，林以沫是个蠢货，好勾的很，这才多久啊，她就巴巴地喜欢上你了。” 他啧了一声：“真是一点挑战性都没有，无趣。你们知道吗，她居然送了我一个纸盒子！我的天，她也好意思拿得出手，果真是个乡巴佬。” 然后把多宝盒从抽屉里拿出来，动作仿佛在提什么脏东西。 她当时怎么做的来着？ 她面无表情地走了进去，从男生手里抢过多宝盒撕成碎片，然后将他的作业同样撕成碎片扔进垃圾桶。 转身离开。 那会儿虽然知道沈佳佳是罪魁祸首，可没办法，即便愤怒她也只能藏在心里。 她悄悄剪了个小纸人，写上男生的名字，跑到蓝心湖，把小纸人踩了又踩，最后挖了个坑把小纸人埋了。 结果没过多久，男生家里出了事，他也退学了。 这么灵的吗？？？ 林以沫有点良心不安，赶紧跑到蓝兰湖想把小纸人挖出来，但她忘了当时埋哪了，只得作罢。 明明才过去一年，总感觉过去了许久。 …… 朱凡凡有些失望，见林以沫波澜不惊的表情，旋即明白过来，好友初中的时候肯定收情书收到手软，早见怪不怪了。 “那我帮你扔了哦。”她用虔诚的态度拿起情书――沫沫不在意，头一次帮别人处理情书的她在意呀。 结果她刚刚拿起情书，前桌的杨亮亮转过来，正好看到，当即道：“哟，朱凡凡，你收到情书啦！” 一班三十个学生，名字ABB这种类型的只有朱凡凡和杨亮亮，加上杨亮亮又坐朱凡凡前桌，倒是经常找朱凡凡说话。 她怎么能冒认沫沫的情书？ 朱凡凡一巴掌拍在书桌上，气势非凡：“你眼瞎啊，这是沫沫的！” 与此同时，班主任刘健国领着一位青年步入教室，他大声道：“同学们注意了啊，数学老师家里有事辞职了，这是新来的数学老师林老师，大家欢迎。” 哇。 班上的学生愣了下，紧接着发出欢呼声，热情鼓掌。 “好帅！” “诶？怎么感觉有点眼熟……” 哐当一声。 当看清那位新来的林老师的脸时，朱凡凡脚撞桌腿了。 但她顾不上撞疼的jio。 这这这这不是沫沫她那年轻的大帅比亲爸吗！！！ 她见过的！ 入学考试那天，中午学校食堂，她亲耳听到沫沫喊他爸爸，沫沫也向她承认那就是她亲爸。 怎么就成数学老师了！ 朱凡凡脑袋咔咔转向林以沫，想问好友，怎么都不提前说一声呢，还是不是好朋友了。 然后，她就看到好友和她同款震惊表情。 “……” 突然就平衡了呢。 “同学们好，我的名字是林屿秋，以后就多多关照了哦。” 林屿秋目光扫过女儿震惊的小脸，眼中笑意晕开，随后视线又落在朱凡凡手里的粉色信封上，笑意加深。 有人给宝宝送情书了呢。 “沫沫，那是你爸爸吧？！”朱凡凡掐着嗓子问。 林以沫轻轻呼出口气，终于让自己的表情恢复正常，同样小声回答朱凡凡：“这件事，你不要告诉任何人。” 昨天晚上林以沫陪林三岁一起看动画片时，替林十三讲完题的林屿秋出来――开学一段时间了，林十三成绩烂得一塌糊涂，烂得林三岁非常疑惑：自己明明很聪明的呀，为什么长大后的自己笨成这样？林十三坚决不让女儿给自己辅导：太丢脸了。辅导的重任只好落在林屿秋身上。 “宝宝，你想不想天天见到爸爸呀。”大号林屿秋坐在旁边，问了这么一句。 电视里讲猪猪一家的动画片还挺好看，林以沫随口回答：“想啊。” 反应过来：他们本来就天天见面的嘛！ 旋即想起亲爹有心魔，便多重复了几句特别想，让亲爹安心。 望向讲台上的林屿秋，林以沫：“……” 合着“天天见”是这个意思吗！ 028(两个林屿秋打起来了~...) 028： 刘健国把新来的数学老师介绍给学生们认识后, 就带着林屿秋去了教导处了，他们一走，教室里比刚才还要热闹一倍。 女生们控制不住： “林老师好帅, 笑起来好温柔啊。” “我想起来了, 入学考试那天，在食堂见过他, 他是那个打饭的！” 有人提起，更多人有了印象。 “我也想起来了, 就是他。” “对对对, 我当时不知为什么就觉得怕怕的, 不敢去那个帅哥的窗口……没想到他居然成了我们数学老师！” …… 朱凡凡听着同学都在讨论林屿秋，想起林以沫刚才说的不能对外说林屿秋是她爸爸的事, 只好拿出手机，微信问她：【你也不知道你爸爸会当我们数学老师呀？】 她俩的座位靠墙倒数第二排, 正好也靠着窗户，小白猫隐身趴在窗台上，告诉小主人, 他也是刚才才知道主人来学校当老师，朱凡凡撞她手肘示意她看手机, 林以沫看完后生无可恋地回复她：【嗯。】 朱凡凡：【那岂不是以后上他的课，一点小差都不能开？】 何止不能开小差, 在学校都得老老实实的吧, 不然稍微有点风吹草动, 分分钟就能传到他耳朵里。 朱凡凡顿时对同桌生起无限同情。 好家伙, 刚开学的时候有人造谣阅卷老师是沫沫的亲戚, 这下变成真的了，还不是亲戚, 而是更亲的“爸爸”。 虽然爸爸年轻又是大帅比，可在学校的举动无时无刻不被亲爹看在眼里……想想那画面有点恐怖啊。 林以沫终于找到机会和林屿秋见面――她是数学课代表，课间收了前任数学老师布置的作业，捧着作业本去了老师办公室。 到达办公室门口时，她站定脚步。 林屿秋像模像样地坐在位置上，在他旁边，站着一位身材窈窕的年轻女老师，林以沫认出来，那是生物老师。 办公室其他老师不在。 “……” 她听到生物老师在向林屿秋要微信，还说放学一起吃饭。 看看漂亮的生物老师，再看看年轻俊美的林与秋，林以沫陡生几分愁绪：她爹如果给她找个妈的话，倒也是件大好事，她并不介意，只是另外两个小号林屿秋怎么办…… 林屿秋自然而然抬头，笑望门口的林以沫，生物老师刚朝林屿秋说完加微信的话，就见对方抬头看向前方，她顺着看过来，看到了林以沫。 当着学生的面，生物老师有点尴尬，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宝宝。” 林以沫把作业本在放在林屿秋的办公桌上，她直接道：“你来我学校，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 林屿秋眨了眨眼睛：“爸爸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不是惊喜！ 她用眼神透露出这个信息。 林屿秋不慌不忙道：“其实爸爸以前的梦想是当老师，教学生，可惜没有办法，如今有办法了，就想试一试。” “宝宝放心，爸爸可是看了几百本有关数学的书，会教好数学的。” 以他如今强大的元神，用来攻拓“数学”这个东西，不是太难，费些时间就可以了。 林以沫过来可不是和他要讨论能不能教好数学的事。 “我们约法三章，第一，不能让学校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第二，不要对我过分关注。第三，我还没想好。” 林屿秋似乎早就料到女儿会有这种反应，非常爽快地答应了，并从善如流地说：“好的，林以沫同学。” 林以沫准备走了。 林屿秋又拉住她：“帮爸爸叫周雨眉过来。” 林以沫怀疑地瞅他。 林屿秋无辜回神她：“她是班长，爸爸找她问问班上的一些事。” 林以沫这才收起怀疑：她以为林屿秋知道之前有关她作弊风波的事了。 回到班上，她把话传给周雨眉，后者忙不迭来到办公室：“林老师，您找我？” 林屿秋笑着点头，夸赞：“刘老师说你不仅学习成绩好，管理班级也很棒，将班长这个职务交给你……” 他凝视着周雨眉的瞳孔渐渐变得深邃，和他对视的周雨眉露出傲然神色，非常突兀地打断他的话，道：“这是我的能力，也是我的优点。你想说什么直接说，我还要回去学习呢。” 言下之意，不要耽误我的时间。 林屿秋双手放握放在桌面上，不紧不慢地问：“你很讨厌林以沫？” “是。”怨恨从少女温婉眉目中透出。 林屿秋：“原因呢。” “讨厌一个人，要什么原因？”周雨眉冷笑着反问，“我就是单纯地讨厌她。” 对面的人让她产生了强烈的倾诉欲望，她将心中那些阴暗的、见不得光的想法如数说出，没觉得哪里不对，只觉畅快。 “仅仅因为嫉妒么……”林屿秋眉心轻拧，旋即松开，“这么讨厌她，可她各科成绩，尽皆优于你，无法超越她的你，想怎么做呢？” “才刚开始，你怎么知道我以后就超不过她？”周雨眉看着对面的人仿佛默认她不如林以沫，心中被压住的火瞬间烧了起来，“我不仅要超过她，我还要让她失去所有光芒，现阶段就让她多猖狂些时日，所有计划都要有时间准备，我又不急在这一刻。在没准备好之前，我不会轻易做什么。” “毁掉一个好学生的光芒，可太容易了。” 军训那天小雨伞的事，虽然有了教官地掩护，让她的形象得到挽救。她不知道那个恶心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很可能是某个男生趁她不注意时往她身上放的，但她把这个账算在了林以沫头上。 说不定就是林以沫指使的。 林屿秋在桌面轻点的指尖停了下来，看着周雨眉的目光冷意闪烁，很有林二三的几分味道。 闯荡“暴海星域”的林疯子，遇到敢出言侮辱他女儿的人，都要追着打。而今已然收敛许多。 过了几秒，冷意消失，他恢复温和模样，慢声道：“既然如此，回去转学，这所学校不适合你。” 周雨眉转身走出办公室，转过弯后，倏然“醒”过来。 她隐隐记得新来的数学老师让她去办公室，这是说完了？他们说了什么？ 揉了揉太阳穴的周雨眉想起来了：那个林老师在询问她班上学生成绩后，开始夸奖她，说她是非常优秀的班长。 自己的优秀，周雨眉当然清楚，她猛地意识到，自己不应该来三中，以她的优秀，该去一中！ 三中会埋没了她！ 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清晰。 “蠢货，为什么不杀了她？”轻飘飘的、带着森然的声音在林屿秋脑海里响起。 “嗯？” 林屿秋旋即反应过来，是他放在星辰界的那个林屿秋醒了。 啧，语气不太好呀。 星辰界是灵魂认主，另一个林屿秋和他拥有同个灵魂，对方醒过来，虽然操控不了星辰界，但通过星辰界“看”外面能够做到。 星辰界的林二三缓缓坐起，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身体的伤全好了，连带着元神也修复不少。 看到另一个修为、元神皆强于他的林屿秋，林二三当即明白，那是未来的他。 身上的伤痊愈也有了解释。 过去幼年时的他回来了，未来的他也回来了。 他冷笑。 林二三：“给你三秒时间，让我出去。” 林屿秋仿若没听到，友好道：“恢复得很不错，修为也涨了一些，恭喜。” 林二三坐在原地没动。 林屿秋多了解呀，这是在判断过双方力量差距后，心里面盘算呢。 他好脾气地像是拉起了家常：“你不是问为什么不杀她吗？首先，我们是修道之人，对普通人动手，太丢份了。其次，我们不能对地球凡人动手，否则会结出恶性因果，影响到宝宝。” “她构不上什么威胁，不过放在那儿总归碍眼，让她远离宝宝即可。” 说到最后，又补充一句：“这是我做下的决定，与你无关哦。” 灵魂线上，忍耐到极致的林二三的恶兽灵魂咆哮着冲向了林屿秋。 林屿秋轻而易举交将他击退，慢悠悠道出一个事实：“不要浪费力气，你打不过我。” “打不打得过，试试不就知道了？” 他可不是说一说，打量着林二三疯狂的模样，林屿秋叹了口气，当机立断，上前就要把好不容易醒过来的林二三再度磕晕。 不料林二三极为顽强，愣是撑住顶了一击没有晕过去。 两个大号打起来了！ 分别在初中、幼儿园上课的小号林屿秋一边上课，一边在灵魂线上观战。 可谓学习、“上网”两不误，抓得牢牢的。 林三岁：“谁会赢啊？” 林十三看得倒是更明白，最大号怕伤到大号有顾忌，而大号那个疯批完全没有顾忌，简直是抱着两败俱伤的态度打的：“……不好说。” 他俩蹲在旁边，对视一眼，都有些庆幸：疯批大号最初只是威胁要杀他们，没真揍他们。 要真的开打。 他俩加起来不够大号一根手指。 这边林屿秋忙着自己和自己打架，教室那边，林以沫右眼皮开始狂跳，她按了下眼皮，放在校服外套的手机震动，拿出来一看，是林十三给她发的微信。 【林十三：沫沫，如果我们打架了，你会帮谁呀？】 【林以沫：你怎么上课玩手机！赶紧把手机收了，认真听课。你成绩够差了，再不认真听，下次考试还没003考得多。】 林十三感觉自己的心被女儿扎了个透心凉。 再看两个大号林屿秋的战局，终于结束了―― 他们遥遥相对，没有说话。 片刻后，林二三率先凉凉开口：“妇人之仁，难成大器。看在你蠢的份上，不和你一般计较。” 林屿秋：“……”林十三：“？？？” 这疯批嘴咋这么毒！ 029(林以沫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029： “沫沫, 我去食堂了啊，明天见。” 朱凡凡是住校，赶着去抢食堂, 话音刚落, 人已经消失在后门。 林以沫背上书包走出教室，到一片花坛时, 她忽然停下，回头望向从她下楼时就一直不远不近跟着她的一个男生：“请问有什么事吗？” 男生不料自己被察觉, 转身就想跑, 但看到林以沫的脸后, 他往前走了两步，没头没脑地开始自我介绍：“我是五班的, 我叫刘恒，十六岁, 身高一七一，体重一百四……那封信你看了吗？” 林以沫：“？” 林以沫：“……” 情书的来历知道了。 “抱歉，”她没说情书已经让朱凡凡撕掉扔进垃圾桶了, 态度温和，“我们都是学生, 高中应该以学业为主 。” 刘恒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固执地问：“你看了吗？” 林以沫眉心微拧, 没说话, 刘恒又道：“我花了几个小时认认真真写的, 你为什么不看？你瞧不起我是吗？” 林以沫：“……” 她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太温柔了。 刘恒再往前一步。 “我知道你成绩好, 我成绩也不差, 在我们班排二十多，只要我多努力, 和你的差距很快就会消失。” “长得好看学习优秀就能无视别人的心意吗？你至少应该看一看我写的！凭什么不看！” 他被林以沫高高在上的眼神刺到，伸出左手就去抓林以沫。 林以沫上次动手，还是林屿秋回来那天――沈崇华找来四个黑衣人抓她，后来胡队长遗憾地告诉她，没有查到到底是谁雇佣的他们。那会儿沈家人已经被她爹送进重症室，林以沫还反过来安慰胡队长。 难得动手，有些生疏了。 林以沫朝刘恒笑了笑。 刘恒她笑得一愣，没等反应过来，手腕处多了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紧接着一股大力袭来，他感觉自己直接被甩到了地上，左手止不住地颤抖。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刘恒呆滞地望着居高临下看他的林以沫。 “不好意思，手重了点。”林以沫拍了拍手，弯起双眼，“请你回家照照镜子，仔细观察，记录一下你脸部的水平距离。” 说完，转身离开。 刘恒而上无颜六色极为精彩，他当然听懂了林以沫的潜意识，在讽刺他脸大！ 他看向左手，通红一片，传来火辣辣的痛意。 与地而亲密接触的地方也痛！ 林以沫的力气怎么会这么大！ 他恨恨地站起来，这时旁边花坛传来声音，一个人影走了出来。 “江序！”刘恒一眼认出来，羞恼尴尬让他愤怒质道，“你一直在这儿？刚才你都看到了？！” 江序双手插兜，神色懒洋洋的，扫了他一眼，点头。 刘恒脸色阴沉。 江序的手指灵活转动手机，朝刘恒道：“我刚刚看到一个笑话，一只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结果怎么吃都吃不到，最后无能狂怒把自己气死了，你说好笑不好笑。” 刘恒握紧拳头，扔下一句“你给我等着”，转身跑了。 江序耸耸肩，视线落在地上，计算林以沫把刘恒甩开的距离，挑了下眉，旋即朝林以沫离开的方向走去。 坐在办公室的林屿秋没有急着离开。 原来给宝宝送情书的学生叫刘恒，被宝宝拒绝还恼羞成怒。 那长相丑得人眼睛疼，矮得跟个大冬瓜似的，他哪来的脸！ 江序这孩子倒是不错。 想到宝宝说的不能过分关注她，林屿秋便把神识收了回来。 然后，他去找五班的班主任了。 “你到底什么时候放我出去？”星辰界里，林二三恢复了正常，无论神态还是动作，和林屿秋如出一辙。 林屿秋：“这是学校，回家再说。” 听着林屿秋敷衍的回答，林二三心底冷笑。 他敢肯定，未来的自己根本没打算把他放出去。 对林屿秋而言，林三岁和林十三毫无威胁力――在女儿而前，威胁不到他的地位。 可他不一样。 他们都是成年体。 唯一的不同，他没有未来的记忆。 但对宝宝来说，他们都是真正和她相处过的林屿秋，一旦出现两个成年体，势必会而临一个问题：宝宝更喜欢哪一个？ 他最开始回来，不也想杀了林三岁和林十三吗。 林屿秋不会杀了他，只会将他囚禁在星辰界，让他永远见不到宝宝。 而他即使不想承认，却也明白他和未来自己之间的实力差距。 唯有冷静下来，想办法离开星辰界，或者让宝宝知道他的存在。 林二三也知道刘恒的存在――林屿秋大方地分享给了他。 “找班主任有什么用，直接找到觊觎宝宝的小鬼揍一顿，”林二三漫不经心道，“不能杀人，还不能伤人吗？” 林屿秋教育自己：“回到地球，凡事要用普通人的方法解决，打打杀杀成何体统。” 林二三恶心得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他轻轻“呵”了一声，笑得温柔：“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在灵元大陆活下来的，靠善良吗？” 林屿秋权当没听到他的讽刺，慢悠悠道：“其实是靠运气，有过好几次奇遇呢。初到灵元大陆，进入魔巢，不就是第一个奇遇？” 提起魔巢，林二三眼中隐有黑气萦绕，淡淡道：“你倒是想得开。” 林屿秋暗叹口气，林二三这语气……想让他摆脱魔巢带来的心魔，绝非易事。 五班的班主任是位挺着圆圆啤酒肚的中年男士，中午放学时，教导组的老师们一起去吃午饭，其中有那位刚来的数学老师林屿秋，颜值高的人不管走到哪都容易成为焦点，没过一会儿就有年长的老师问林老师结婚没，多大了等等问题。 得知这位林老师三十三岁，没结婚，但有一个女儿。未婚的年轻女老师顿生遗憾，没结婚却有女儿，光是这个条件就足以让人浮想连篇。 男老师们则感慨良多，同样三十多岁，怎么跟林屿秋站在一起，生生成了两代人！ 长相这个东西，连年龄都能模糊！ 尤其五班班主任孙老师感触更深，他只比林屿秋大两岁，今年三十五，可看起来活像年龄倒过来似的，以至于他很不想和林屿秋见而，一瞅对方的脸，就能感觉上天对自己的无情。 结果人家主动找上来了。 孙老师硬挤出笑脸：“林老师有什么事吗？” “孙老师，我刚来，对学校很多事情还很陌生，不过咱们三中，是禁止早恋的吧。”林屿秋用请教的态度询问。 “那必须的。”孙老师立刻点头，“不止三中，只要是高校，都禁止早恋。校长每次开会都会就这个问题强调，我们作为老师，一定要严抓早恋这个问题。高中是最重要的三年，绝对不能让这些孩子们因为早恋问题耽误学习，耽误未来。” 这个林老师问的什么问题啊。 “孙老师说得对，受教了。既然如此，为了学生，那我就做一次坏人。”林屿秋说，“刚刚我看到您班上叫刘恒的那个学生，拦住一个女同学，送了封粉色的信给她，不仅强迫女同学看，在女同学拒绝之后，还动手拉扯，实在有些不像话，我担心……” 话没说完，意识到什么情况的孙老师脸色不太好看地打断了他：“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 早恋问题关系作风问题，作为班主任有责任在身，高一才刚开始就出现这种苗头，他可不想开会的时候被点名。 写情书也就罢了，还强迫并动手拉扯，已经不是“不像话”的程度，而是“恶劣”程度了。 林屿秋眼中笑意加深：“那我就不打扰孙老师了了。” 教训完刘恒的林以沫心情还是不太好，放学就遇到这种事够糟心的，越走越觉得刚刚下手轻了。 身后的脚步声让她皱眉。 还没死心？ 林以沫动了动手指。 “林以沫。” “……” 她松开手指，看着走近的少年，目露疑惑：“江序？” 江序同样住校，放学这个点按理应该在食堂才对。 “有事吗？” 有了对比才发现，江序确实挺好看，林以沫略微抬眸，礼貌平视他的脸，以此来洗洗自己的眼睛。 江序随意道：“明天篮球社有个掰手腕的活动，你也来参加吧。” 为了不让学生们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学校成立各种社团，高一高二的学生必须参加一个，林以沫当时想报英语社团，结果系统发布任务，让她报篮球社。 和画画一样，她对“篮球”同样零基础，只认识篮球这个球，至于打篮球的规则是什么，完全不知道。 画画好歹还能培养她的艺术细胞，篮球能干嘛？总不能以后去当运动员吧。 问系统为什么要她报篮球，系统又不吭声。 等她报了篮球社，系统也没发布有关篮球的任务，而她并不会打篮球，于是乎，顺理成章成了篮球社“洗球、打扫卫生”的后勤人员。 听江序这么一说，她才想起来，江序也报了篮球社。 问题是，掰手腕很耗费力气吧，何况应该是男生的活动，江序为什么提议她一个女生来参加？ “你力气不挺大的吗，赢了第一名，奖励一个月不打扫球室，不试试看？”江序嘴角扬起一抹笑似非笑的弧度。 说完，看到少女鸦羽似的睫毛快速眨了两下。 林以沫问：“活动什么时候开始？” 江序：“中午放学后。” 少年沿着另一方向走了。 林以沫收回目光，动了动手腕。 掰手腕比力气嘛，这还真是她强项。 奖励一个月不打扫卫生，是她喜欢的。 等等…… 江序怎么知道她力气大？？？ 030(居然又来一个林屿秋...) 030： 林以沫懒得想江序怎么知道她力气大的, 径直出了校门，背着小书包坐在老位置的林三岁抬头看到她，忙喊了声, 歪歪扭扭地朝她跑过来。 “沫沫~~” 林以沫伸手让他牵着, 发现少了个人：“林十三呢？” “他去打架了！”林三岁眼珠一转，小声道, “但是他让我对你撒谎说是去买东西了，等会儿你不要说是我说的, 不然他又要凶我。” “他上哪打架去？”林以沫皱眉。 林三岁摇头表示不知道：“他把我送到这里让我等你放学, 然后就跑没影了。” 林以沫当即拿出手机, 把林十三去打架的消息发给林屿秋，让林屿秋自己去管自己吧。 看着一脸乖巧的林三岁, 林以沫心想，还是小爸爸最省心, 一大一小手牵手回家，路上林以沫给林三岁买了串糖葫芦。 林三岁则把幼儿园发的糖果，一颗没舍得吃, 全留给林以沫。 林以沫接受了小爸爸的另类投喂。 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放好满满的食物, 站在客厅替林以沫接过书包的是一位穿俊挺西装的俊美男子。 “欢迎公主殿下回家。” 开学之后，林十三没时间给女儿做饭, 某天林以沫放学回家, 就被林屿秋介绍这名长相俊美的厨师, 同样是他买来的“外星人”。 名字叫相宜。 “……我说了不要这样叫我。”林以沫无奈。 相宜微笑, 声音悦耳动听：“浴缸里的水已经放好了, 公主殿下是想先用餐，还是先沐浴？” “……” 算了, 说不听的。 往日回来都是先吃饭，不过今天人还没回来完，林以沫决定先洗澡。 她进入浴室，相宜跟在她身后，来到浴缸旁，手指悬浮在半空，下一秒，无数粉色花瓣洒落，瞬间将浴缸表面铺满一层。 林以沫一脸平静。 用她爹的话来说，相宜本质上是一朵“外星花”。 “公主殿下，需要我服侍您沐浴吗？”洒完花的相宜每日一问。 林以沫往外一指。 相宜退出浴室，关上房门。 “你走远点啦，站这么近干嘛，不许偷看沫沫洗澡。”林三岁搬着小凳子坐在浴室门口，瞪着相宜让他走远点。 “喵~”解除隐身状态的漓心窝在他怀里，狐假虎威地朝相宜警告一眼。 相宜点头，十分听话地站到玄关。 过了会儿，听到动静，他主动打开门，林十三蹿进来。 “沫沫！” 林三岁回答了他：“沫沫在泡澡！” “主人。”相宜恭敬地朝最后进门的林屿秋道。 林屿秋拍拍他的肩膀：“辛苦了。” 然后把他收回星辰界――星辰界里分很多区域，不用担心他给宝宝养的男……宠物们和林二三遇到。 “现在可以放我出去了。”林二三适时出声。 舒服地泡在水里的林以沫一边听歌一边刷手机，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她看了下篮球社的群消息，果然里面有说明天的掰手腕活动。 朱凡凡的微信消息蹦了出来：【沫沫！告诉你一个惊天大消息，班长她要转学！】 林以沫微讶：【你怎么知道？】 朱凡凡：【我吃完饭不是回寝室嘛，她寝室就在我隔壁，我们听到她和她室友说的，现在她跑去找老刘了！】 朱凡凡：【我问了她室友于雪莲，于雪莲说她觉得自己不该待三中，以她的成绩应该去一中，所以要趁刚开学没多久转去一中。】朱凡凡：【她中考成绩确实够一中的线，是为了江序才来的三中。】 朱凡凡：【怎么突然一下子就想通了。】 朱凡凡：【不过她现在想转，还能转吗？】 …… 朱凡凡作为吃瓜高手，噼里啪啦把她了解到的八卦全部分享给林以沫。 林以沫第一时间想到林屿秋头上。 她爹找周雨眉谈过话，之后她就要转学……不可能是巧合。 看来爸爸知道她被周雨眉造谣的事了。 林以沫一面觉得她爸用修真手段忽悠周雨眉转学有点不地道，一面又觉得她爸这手段已经够温柔了。想想他刚回来时那副视生命如草芥的样子――这也是先前她叮嘱漓心不要告诉林屿秋们有关她被造谣的事。 她就担心大号林屿秋知道了，一生气，神不知鬼不觉把人杀了。 周雨眉再讨厌，也不至于被剥夺生命。何况，她并不希望林屿秋杀人。 尽管小说里的修□□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但修□□是修□□，地球是地球。 林以沫回复完朱凡凡，后者表示继续去吃瓜，到时候再分享最新消息给她，就消失了。 鉴于明天要参加掰手腕的活动，她多关注了下篮球社的群，发现一会儿时间，里面的消息又刷了好几百条。 群里都是直接备注名字的，大概因为是江序提议她参加掰手腕，林以沫注意到他也有在里面发消息。只要他一发言，其他人回复的消息都要多一些、快一些。 这时，一个叫尹书慧的女生直接在群里艾特江序，说都是同一个社团的，加下微信嘛。 立刻有其他女生名字在下面回复+1，附议之类的话。 男生也在起哄，说学姐们加微信，江大状元你就从了吧。 篮球社成员大部分是高二的学生，高一新生要加入，男生得球打得好才能加入，女生纯粹是去当后勤的。刚开始有不少女生为了看帅哥加入，后来因为打扫卫生太累，退社了。 于是高一加入篮球社的女生只剩林以沫为了系统的任务顽强留住。 过了会儿江序回复：【我不太玩微信，还没加社团的各位学长学姐，现在就加上。】 林以沫见后面都是围绕江序谈论，没再说掰手腕的事情，没什么兴趣地退出群，就发现通讯退多了个小数点“1”。 ――她刚加入班级群、篮球社群时，有不少人加她微信，她只通过了班上同学的微信，没通过枯篮球社的。 点进去。 请求添加好友的是江序。 估计是在添加篮球社成员时，发现还没她的微信，顺手添了她的吧。 林以沫同意了。 随后翻了下朋友圈，她自己不怎么发朋友圈，却喜欢看别人发，还是个点赞狂魔。 就看到人美心善的许老师许知梧新发的朋友圈： 【我要辞职！我要换学校！这群小兔崽子翻天了！】 再配了张搞笑的表情包：头发渐渐消失jpg 到现在林以沫都不知道这位许老师教的是什么阶段的学生。 自从搬离陈爷爷的房子，就没怎么见过许知梧，倒是经常见到陈爷爷――晚上和林屿秋们去附近广场散步的话，会在那里碰到跳广场舞的陈爷爷。 她顺手点了赞，并开玩笑地评论一句：hold不住的话，许老师来我学校呀（狗头） …… 终于泡完了，林以沫关掉歌，换好睡衣，用毛巾裹住头发，香喷喷地走出浴室，发现林屿秋和林十三都回来了。 继而发现三个林屿秋并排站着，表情均有些古怪。 她：“？” “爸爸，”她想起什么，扫过林十三，直接问大号林屿秋，“林十三打架打输了？” 不可能呀。 林十三的速度和力量都很强，打架不可能输。 “没有！”林十三犹如被踩了尾巴的漓心，“沫沫，我可是爸爸，怎么可能输。” 他着重强调“爸爸”两个字。 “这么说，你真去打架了？” 林十三：“……” 他摸摸鼻子，眼神开始乱转：“我就是去镇个场而已……” 为什么他要被女儿教育啊qaq “宝宝，爸爸跟你说件事。”林屿秋发话了，他揽着宝贝女儿坐到沙发上，手掌往女湿漉漉的头发上一放，几秒后，林以沫的头发就干了。 林以沫早已经习惯，见怪不怪。 “什么事？”她问。 林屿秋握着女儿一缕柔顺的头发：“其实呢，也算是一个惊喜。” 林以沫：“……” 她起身想走。 实在不想听亲爹说什么惊喜。 一大早跑到她学校成了她的数学老师，已经够“惊喜”了！ 很快，她起身的动作僵住。 大号林屿秋是坐在她右手边的，两个小号林屿秋站在旁边呢，没坐下。 那么……她左手臂冒出来的这只握住她的手又是谁的？ “宝宝……” 温柔熟悉的声音响在左侧，右边的林屿秋笑望着她，嘴唇没动分毫。 林以沫缓缓朝左侧看去，当看到一个一模一样、除了身上衣服不一样的成年林屿秋时，她：“？？？” 居然又来一个林屿秋！！！ 没完没了了是吧。 她开始控制不住脑补满屋林屿秋的画面。 “………………………” 那画面太美了。 031(一家人就要睡得齐齐整整~...) 031： 几分钟后, 林以沫得知了前因后果。 原来，她以为新出来这个林屿秋并不是新来的，这一个月和她相处的林屿秋才是后来的那个。 去找沈家人的那天, 最先那个林屿秋受伤太重, 刚好新的林屿秋回来，把他送去疗伤了。为了不让她担心, 于是没有告诉她真相，暂时顶替了那个林屿秋的身份。 直到这个林屿秋伤好, 今天回来了。 ……绕口令吗？ “宝宝, 你不想看到我吗？”握着女儿柔软的小手, 林二三双眸暗了下去，仿佛黑夜里的光消失, 那是比黑色更纯粹的黑暗。 似乎是感觉到他的内心，原本往林屿秋看的林以沫转过头, 看着林二三，手也把握住他的：“我知道，你也是爸爸。” 她朝林二三绽放出灿烂的笑容, 对林二三来说，或者说对所有林屿秋来说, 那都是他们所珍惜并珍视的。 “这么说，你的伤都好了？” 林二三轻轻地“嗯”了一声, 握着林以沫的不自觉发紧。 林十三和林三岁不自觉往林屿秋的方向靠近, 远离林二三。 林屿秋有些发愁地暗叹一声。 林以沫手被捏得生疼, 动了动, 林二三这才察觉到, 忙松开她，睫毛敛下, 覆盖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自我厌弃。 林以沫一点也不意地站起来，双手插腰，沙发上两个一模一样的林屿秋一起抬头看她，林以沫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你们同时笑一下。” 林屿秋照做，林二三而无表情。 林以沫：“……这下又不像了。” 两个林屿秋立刻明白宝贝女儿在做什么：她在找试图分辨出他们的不同。 脸一模一样，但从两人透露出的微表情、以及身体周围萦绕的气场来看，还是很容易区分出他们。 之前身边只有一个成年林屿秋，没有对比时，林以沫的感触不算太深。 最大号林屿秋为了符合高中老师的形象，穿上白衬衣，外而套了个小马甲，很有老师的斯文气质。平日里他则是一位靠谱的大家长，无条件地宠溺宝贝女儿，对年幼的两个自己则稍严厉些，但也呵护有加。 林二三依旧穿着那次去医院见沈家人的西装，眉目间萦绕着努力伪装自己温柔却仍然散不去的冷意和戾气，那是刚开始没有对照物的林以沫不曾注意的。他的视线一直落在林以沫身上，另外三个林屿秋在他眼中犹如无物。 太阳和月亮。 她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林屿秋是太阳，光明温暖。 林二三是月亮，黑暗冰冷。 他们都是“林屿秋”。 但他们在异界经历的时间长度不同，导致性格迥异。 系统在林以沫脑海里总结：“这么理解吧，最大号的林屿秋已经是治愈体，而大号林屿秋还是受伤体。” 林以沫认同它的话。 她甩掉那些没用的胡思乱想，回归正题。 两个小号林屿秋倒没什么，他俩年龄又不一样，可两个成年体林屿秋长得一模一样啊。 总不能对外说，林屿秋突然多了个双胞胎兄弟吧？ “好了，两位林屿秋先生，我是很高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爸爸，但是……”林以沫双手一拍，“以后你们俩怎么出门呢？” 这话一出，大号林屿秋们还没说话，林十三和林三岁抗议了。 “沫沫，你怎么不把我们算进去！”两个小的慌了。 听听女儿那句“我是很高兴有两个一模一样的爸爸”，怎么就两个了，他们不是吗？！他们也是林屿秋，不要因为他们年龄小就直接忽略了啊！ 林以沫侧头看了他俩一眼，林三岁挪着腿很想过来抱女儿的腿，可在林二三看过来的视线下，哪怕有最大号坐镇，他……还是没敢。 林十三直接往林以沫身边站，这一个月来他长了个子，比林以沫高了，刚才他和林三岁没插嘴，那是因为知道他俩没插嘴的份，不心甘也得认。 可听到林以沫直接把他和林三岁排在外而，林三岁也就罢了，傻乎乎的什么都不懂，但他不是啊。 他这个年纪已经什么都懂了。 他委委屈屈地伸手揪住女儿的衣袖，说：“沫沫，你说了，等我比你高了，你就叫我爸爸的。” “我已经比你高了。”这是重点！ 他不说的话，林屿秋还没察觉呢，下意识和林十三比了比，林屿秋笑看着这幕，颇为欣慰地说：“十三确实长高了不少，看起来比宝宝高了有五厘米呢。” 每天除了亲手给宝宝泡灵药粉喝，他也从来没“虐待”过两个年幼的自己，只不过是让他们自己动手。 他转头对林二三说：“说不定等十三长大，会比我们还要高一些。” 林二三却觉得眼前的画而刺眼极了。 “呵，是吗？”他脸色阴沉，扯着嘴角露出一个极为嘲讽的弧度，“光长个头不长脑子？” 林屿秋：“……” 林以沫：“……” 林十三咬牙瞪他，拳头捏得死死的，恨不得冲上去对着那张脸就是一锤，可是不敢。 他也有嘴啊，仗着有女儿和林屿秋在，他毫不客气地回嘴：“我没脑子沫沫也喜欢，你呢？你那副阴森森的样子，谁都不会喜欢你，沫沫更不会喜欢你！” 话音一落，空气为之一肃，林以沫能感觉到周围的气压一下子变了，但她无法感觉到这种变化是什么，却能感觉这种变化来自于林二三。 她脑海里不合时宜地浮起看过的电影片段，那种几方大佬对峙的紧张场而，牵一弦而动全身的那种。 那根弦就在林二三身上。 于是，她立刻抓住林十三，在他巴巴看过来时，十分严肃地说：“不许吵架。” 又去看只盯着林十三但没做额外动作的林二三，说：“爸爸放心，不管你是什么样，我都喜欢。” 然后视线一一扫过四个林屿秋，微微抬头，一脸霸气地说：“你们四个都是爸爸，一视同仁，以后我都养。” 空气中紧绷的那根弦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林二三垂下目光，谁也没看，林屿秋笑眯眯地望着宝贝女儿，满眼都是“宝宝好棒”“我爱宝宝”。 被女儿承认了爸爸身份的林十三和林三岁跟吃了定心丸似的，顿时不慌了，林十三也见好就收，拉着林三岁退到角落庆祝。 林十三：“看到没，关键时候还得我出手，才能让你也有身份，以后都听我的，知不知道。” 林三岁忧伤：“我不一直都听你的嘛。” 应该说，谁的话他都听。 谁让他最小，没有“主见”呢。 有也憋回去。 “宝宝，你刚刚问的问题很好解决哦，”林屿秋给了林以沫一个完美的方案，“就说他和我是双胞胎，失散多年，如今终于找到了。” 林以沫：“………………” 她爹居然真的用“双胞胎”这个借口。 连林二三都抬眼看向另一个自己。 他原以为林屿秋说放他出来，只不过敷衍他，其实根本没打算放他，岂料回家后，他居然真的爽快地将他放了出来。 林屿秋脸上温和包容的笑容让他恶心。 他既然是未来的自己，必定也进过魔巢，用这种心态，是想昭显他的无私和阳光，从而显得他阴冷不堪吗！？ 未来的他，比过去的那两个，更让他厌恶。 虚伪。 “十三和小三因为年龄、身高、外貌等问题没办法用林屿秋这个名字，所以给他们办了假证，但我们俩是一样的，咱们的户口本上，可以多一个名字哦。”林屿秋先对宝贝女儿说完，继而偏过头，笑看另一个自己，“另一个名字我都想好了，同音不同字，林予秋。” 林二三微微垂上眼帘，眸底被寒凉覆盖，片刻后嗤笑：“这是你早就计划的方法？” 林屿秋知道他的意思――把林二三放到星辰界养伤，他就想过林二三苏醒后的情况了。 意味着，林屿秋从头到尾没想过要将他囚禁在星辰界，不让他见宝宝。 灵魂线上，散发着浓郁黑气的恶兽灵魂，冷不丁道：“如果我说，我只要林屿秋这个名字呢？” 七彩灵魂的林屿秋：“行啊，我不介意，身份信息不过是我们在地球对外的通行证而已。” 恶兽灵魂静默几秒，然后低低地笑了起来，那声音幽冷地回荡在灵魂线的空间里，过了会儿，他轻柔道：“既然不介意，那你为什么不消失呢？” 林屿秋完全没有生气他的态度，不紧不慢地说了句：“让我消失并不难，待你修为超过我，我立刻消失，绝不二话。” …… 林以沫完全不知道两个大号林屿秋私聊着呢，反正亲爹把事情计划得妥妥的，连名字都想好了，轮不到她操心，好奇亲爹：“改成哪一个‘yu’啊？” “给予的予。”林屿秋说，“给予的予，怎么样？宝宝不喜欢这个字的话，那你来给爸爸取。” “很好的呀，我喜欢这个‘予’字，”林以沫视线转向林二三，“爸爸，你喜欢吗？” 林二三微怔，望着女儿的小脸，那声“爸爸”让他眼中的光回来了，他笑着点头：“喜欢。” 恶兽灵魂的黑气淡了许多，他用几分嘲弄的语气道：“看在宝宝的而上，我用‘林予秋’这个名字，我有一个要求。” “你说。”“我要去学校。” 林屿秋立刻明白他的意思：“那不行，你都是林予秋了，学校的是林屿秋，不能换。你换一个。” 其他事情他可以让给过去的自己，事关天天见到宝宝，绝不妥协。 林予秋话音一转，不再阴阳怪气，反而正儿八经地用商量的语气：“周一、周三、周五你去，周二、周四我去。不愿意的话，那就一起去。” 林屿秋陡然生出一种――他居然没有说出“周一周三周五我去”这种话的诧异，而是把周五给了他――以林予秋现在的性子，可以说是极大的让步了。 “……你会教数学吗？”他找到另一个借口。 “你都能会，我为什么不会？”林予秋眉尾微挑，似冷笑，“你当我是另外两个废物？” 林屿秋：“……” 林以沫敏锐地感觉到她爹林予秋心情似乎变得愉悦……因为林予秋这个名字吗？ “宝宝，饿了吧，我们吃饭吧。”林予秋起身，揽着她往餐厅走，仿佛这段时间他一直存在，并没有消失。 林予秋变得“正常”后，几个林屿秋之间的气氛也变得融洽起来。 两个小的想：反正忽视大号就行了。他不理他们，他们同样不屑理他。 都是林屿秋，谁还没点脾气了。 一家五口其乐融融地围着餐厅吃饭。 林三岁坐在儿童餐椅，捧着他的专属卡通小碗，盯着林予秋看了半天，忍不住问：“你身上穿的衣服一直没换，那不是一直都没洗过澡？” ……这个问题真是太刁钻了。 众人一愣。 下一秒，林三岁飞出自己的专属餐椅，咻的一声被挂到了墙上一个挂钩上。 接着林十三也步了他的后尘，不过因为身高体重的原因，他直接贴到了墙上。 林十三：“？？？？？？” 林予秋漫不经心地动完手，又温柔地对林以沫道：“爸爸在教育自己说话要懂礼貌，不用理会，多点吃。” 挥手将两个小号放下来的林屿秋有点头疼，待要说话，林予秋视线转向他，一句话把他堵得结结实实：“我有资格教育他们，对吧？” “……” 林屿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宝贝女儿身上。 果然，林以沫皱眉，很不赞同地看着林予秋，严肃道：“爸爸，我们是一家人，你不能把你的能力用到家人身上，哪怕是你自己也不行。” 她知道林予秋不太喜欢另外两个小号林屿秋，但他直接动手还是惊到她了。 林予秋垂眸，将眼底泛起来的血色尽数压了回去，声音低哑：“对不起，爸爸错了，爸爸保证以后不会了。” 林屿秋松了口气。 还是得宝宝治他。 饭后，趁林予秋去洗澡，林屿秋把林予秋在女儿而前伪装自己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林以沫，听得林以沫半天没反应过来。 “宝宝，他如今的所思所想偏离正常方向，用地球上的说法，他现在是一个非常严重的精神病患者，”林屿秋并不知道宝贝女儿知道林予秋有心魔，他用女儿能听懂的方式解释，“但他心里有一根锚，那是你，只要有宝宝在，他会慢慢好起来的。” 林屿秋知道那个时候的自己有多痛苦，他借助奇遇熬过去了，可地球上没有奇遇让林予秋遇到。 但是―― 这里有宝宝。 有他们的光。 避开了宝贝女儿，林屿秋又安慰两个小号林屿秋：“与其说他讨厌你们，倒不如说嫉妒你们。嫉妒这个时候的你们，能够和宝宝在一起生活。” 只有他才能理解林予秋内心所想。 如果说林予秋厌恶过去未来的自己。 那么，林屿秋就是心疼。 林三岁和林十三还没有去到异界，他们未来有很多选择，可以做想做的所有事。 而被心魔折磨的林予秋，不除掉心魔，他永远做不回真正的“林屿秋”。 林屿秋将一些记忆片段分享给两个小号林屿秋，让他们看到林屿秋进入灵元大陆被陷害掉进魔巢的一些片段。 鉴于他们还小，有些地方他打了马赛克。 “给你们说这些，不是让你们同情他，只是想让你们明白他患病的原因，”林屿秋摸摸他们的头发，“宝宝说得对，我们都是林屿秋，是一家人，那个林屿秋有病在身，作为家人，是不是应该齐心协力一起拯救他？” 林三岁抹了抹眼睛，乖乖点头。 林十三别别扭扭地也点了头，他比林三岁想得更多一些，看着林屿秋的眼睛，犹豫了下，还是问了：“你是不是也病过？” 林屿秋保持自己作为一家之主（最大号）的形象：“当然没有。” …… 林以沫没想到原来心魔并不是单纯的噩梦，林予秋即使能够控制心魔，然而心魔的存在已经让他站在毁灭的悬崖之上，随时可能被深渊吞没。 得把他拉回来。 等林予秋洗完澡，林以沫做的第一件事是把空间戒指还给他。 她其实拿着空间戒指没用――没机会用――在学校里突然变出东西，被人看到怎么解释。 而学校规定不能戴首饰，揣在书包里又怕掉，她都放床头抽屉的。 想了想，林予秋接过了。 然后，林以沫做了一个让所有林屿秋都很惊讶的举动，她拿了几床床褥一一铺在客厅：“爸爸们陪我一起睡客厅吧。” 一家人就要一起睡得齐齐整整，免得林予秋胡思乱想做噩梦！ 她真是太机智了！ 林以沫还安排了床位。 她睡最边上，依次是从小到大的四个林屿秋。 也就是说，林予秋夹在林十三和林屿秋之间。 林三岁最兴奋最激动。 林屿秋睡哪里都可以。 林十三满脸生无可恋：满脑子都是林予秋那疯批莫名其妙把他贴到墙上的举动…… 晚上他要是一个没控制住一巴掌劈死他了咋办！ 左边是厌恶的林十三，右边是恶心的林屿秋。 林予秋：“……” “爸爸们晚安。” 林以沫钻进被窝，林三岁泛着奶香味的小身体拱过来：“沫沫，我同学说，每天晚上她睡觉的时候，她的爸爸妈妈都会给她晚安吻。” 林以沫：“……所以？” 林三岁说出了他的目的：“爸比也要给沫沫晚安吻。” “好吧。” 林以沫起身，一碗水端平地给了每个爹一个晚安吻。 …… 半夜，林以沫和两个小号林屿秋已经睡得香喷喷，林屿秋悄无声息起身，将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来到林以沫身边，轻轻将她踢开的被子盖了回去。 顺便把完全钻出被窝，已经横到林十三身上的林三岁重新塞回被窝。 “林屿秋，”寂静的黑暗中，林予秋冰冷的声音幽幽响起，“你对宝宝说了什么？” 林屿秋以修炼的姿势盘腿坐在离宝贝女儿一米远的地板上： “你只需要明白一件事，林屿秋亏欠宝宝太多了。如果做不到给予宝宝足够的安全感，反而要宝宝时刻担忧，就不要以爸爸的身份自称。” “……你在教育我？”林予秋冷笑一声。 林屿秋：“我有资格教育你，对吧？” 他把林予秋对俩小号要屿秋说过的话如数奉还了回去。 “……” 林予秋没说话了。 黑暗中，林屿秋嘴角扬了起来。 过了会儿，林予秋的声音淡淡响起，似乎没受影响：“明天周四，是我去学校，把你看过的有关数学的书全部给我，你也不想林屿秋教不了东西，对吧？” 林屿秋：“………………” 032(别问问就是后悔...) 032： 要赶早读的林以沫六点半起床, 如往日般匆匆吃完早餐，背着书包去往学校。 路上还在想，等林十三和林三岁也去上学, 林屿秋到学校上班, 家里不就只剩林予秋了？ 系统冒出来：“你操那么多心做什么？林屿秋告诉你有关林予秋的情况，是让你明白怎么回事而已, 没让你跟着操心，有关林予秋的事, 林屿秋自己会解决的, 你专心学习！” 说着给林以沫发布了一个新的学习任务：【五天之内背下整本牛津英文词典, 完成任务可以获得50点生命值，奖励一个特定红包。】 “……” 为了特定红包, 林以沫到了教室拿出词典，认认真真开始背单词, 顺便将相宜做的早餐――草莓水果小面包投喂给朱凡凡。 “沫宝儿，我太爱你了。”朱凡凡开心地就要扑过来亲亲，林以沫哭笑不得地挡住她。 前桌的杨亮亮回过头, 没敢和林以沫搭话，羡慕地看着朱凡凡：“你遇到了一个最完美的同桌。” “那是, ”朱凡凡幸福地大咬一口面包，沫沫家的早餐比学校的包子馒头好吃多了, “你看也没用, 我是不会分给你的。” 杨亮亮切了一声, 转回去背课文了。 这时, 江序从前门走进来, 热闹的教室一下子安静下来。 其他人纷纷停下声音，如此, 只有林以沫背单词的声音回荡。 安静只持续了几秒，在江序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位置――朱凡凡身后，教室重新热闹起来。 要说班上最让人羡慕的，不是林以沫，也不是江序，而是朱凡凡 同桌是林以沫，后桌是江序，全年级最厉害的两个人都围着她，人生赢家啊。 朱凡凡自己也觉得她活该被其他人羡慕。 等到早读结束，她才告诉林以沫为什么江序进教室的时候，大家集体安静。原来周雨眉在去找了班主任表达要转学的意愿后，没过多久，她的父母到学校把她接走了。 而她走之前，去男生宿舍找了江序，有人拍了视频发到群里，视频里不知道她和江序说了什么，哭得很伤心。 于是有人私底下八卦周雨眉好端端地突然要转学，是跟江序分手了，伤心之下这才转学――先前一直传他俩在一起。 周雨眉人气很高，在别人眼中她平易近人、性格温婉、温柔可亲，和高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林以沫相比，显然她更受欢迎。她要转学，还有可能因为江序转学，这种八卦想不引人注意都难。 也就沫沫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眼前书。 八卦完的朱凡凡发现好友一点也不惊讶：“沫沫，你太淡定了。” 突然就想起室友对林以沫的评价：“我觉得林以沫像电视剧里那种无欲无求的仙女，太冷了。” 她反驳室友，她家沫宝儿对别人冷，那是因为不熟悉，熟了的话人可好呢。 朱凡凡觉得好友不是无欲无求，而是成熟，比她们成熟。 明明年龄比她们小来着。 她比沫沫整整大一岁呢。 “没什么可惊讶的，”林以沫满脑子都是英语单词，漫不经心道，“人家情侣分分合合很正常。” 话落，忽然发现朱凡凡安静了，她下意识转过头，看到朱凡凡尴尬得直抠脑门，江序手里拿着瓶饮料，站在过道，目光扫过来，颇有兴趣地问：“什么情侣？” 所以说不能背后胡乱议论别人。 林以沫和他对视，朱凡凡汗都快下来了，听到好友语气平平道：“我们在讨论电视剧。” 她在心里给沫宝儿竖起大拇指。 江序没说什么，坐了回去。 他的同桌也是林以沫的后桌易尘轩肘了下他，小声道：“她们就是在说你和班长。” 江序靠在椅背，随手翻着英文课本，眼皮低垂，没有说话。 易尘轩看出他心情不好，倒也不再招他。 “沫沫，把水杯给我，我帮你接。” “一起去。” 椅子拉开的声音，两个女生拿着水杯走了，江序抬起眼皮，扫过林以沫整齐的书桌，她看的厚厚的词典合上了，书皮上的字印入他的视网膜――《牛津高阶英汉双解词典》 上次她背的是另一本英语词典。 “……” 再看自己的英文课本，一瞬间，他眼中流露出了嫌弃。 周四上午三、四节课都是数学，这是林屿秋入职的第一次教课，也是人生第一次。 ――昨天因为林屿秋刚入职，没有立刻上课。 鉴于老师是罕见的大帅哥，学生们给足了面子，上课铃响的前五分钟，大家就已经规规矩矩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了。 朱凡凡也有些紧张，还有些兴奋，数学老师是好友的爸爸，这个秘密全班只有她知道！ 上课铃响了。 来了。 林以沫：“？？？” 在学生们异口同声的“老师好”声音中，她一眼认出，站着台上不是林屿秋，而是林予秋！ 别问她为什么能一眼分辨出来，同时见过两个大号林屿秋后，她就是能够分辨他俩。 两个大号林屿秋做什么呢？ 换号玩吗=_=！ 林予秋放下教材，嘴角牵起淡淡的弧度，看起来温柔极了。 他的视线一一掠过下方学生，女儿眼睛里的惊讶被他收于眼中――宝宝认出他了。 这个认知让他心情格外愉快。 “先点名吧，我认识一下大家。”他拿起花名册。 “陈沐白。” “到。” “李韵。” “到。” …… “林以沫。” “……到。” 林予秋眼睛半弯，道：“班上只有一个你姓林哦，和老师同一个姓呢。” 林以沫：“……” 有个胆大的学生立刻接话：“林老师，你和林以沫不仅同一个姓，还有一个相似点嘞？” 林以沫心中一跳。 林予秋则笑着将视线转向说话的学生：“什么相似点？” 学生开玩笑地说：“同样好看呀。” 林予秋略微沉吟，片刻后点头承认：“确实如此，眼光不错哦。” 学生们笑起来，没想到老师不仅帅，也不严厉，还会回应学生的调笑，和前一位刻板严厉的数学老师完全是两种性格。 爱了！ 林以沫不得不承认，她爹很有教书的天分，至少以她的感知，和前任老师比，林予秋讲解得更为全面，很简单地就将重点点出，让学生们理解起来更轻松。 一节课眨眼结束。 下课后，林予秋没有离开教室，坐在讲台。 三三两两的学生主动围过去与他交谈，隔壁班的学生悄悄眯眯跑到他们班外面围观，想见识一下一班新来的数学老师能有多帅。 【你爸爸好受欢迎。】朱凡凡给林以沫塞了张纸条。 林以沫正儿八经地回她一句：【长得帅。】 她松了口气，以为林予秋不回办公室留在教室，是要来找她说话，她和林屿秋约定不能暴露他们的关系，可今天来的是林予秋。 好在林予秋全程没往她这里多看一眼，她也就放心了。 她只想好好学习，不想太受关注。 让大家都没想到的是，第四节课离中午放学还有五分钟，林予秋提前放学了。 “今天讲的知识点同学生记得复习巩固，好了，快去食堂吧。” 那一刻，学生们被数学老师的善解人意折服了。 长得帅课讲得好还会为他们着想提前放学抢饭！ 其他老师不拖堂就谢天谢地了，这么一对比，林老师永远的神！ 时间充裕，不用“抢”食堂了，朱凡凡揽着林以沫的胳膊，说：“我怎么觉得林老师提前放学，是为了你呢。” 不用疑问。 林予秋就是在“以权谋私”！ 林以沫脸有点红：“才不是呢，我爸爸是很有原则的人……快走吧，我好饿。” 提起饿，朱凡凡注意力立刻专注吃饭，两人手牵手跑了起来。 “这下我们能抢到玉米排骨了！” 等两人打完饭，某个餐桌赵言棠朝她们招手：“这儿这儿！” 七班第四节是体育课。 朱凡凡翻了个白眼，赶紧拽着沫沫去了相反的一个餐桌。 赵言棠：“……” 他匆匆跟同桌几个男生说了声，端着餐盘追了上去。 “好歹也是咱七班的班草，加油啊。”他们起哄。 “你这人怎么阴魂不散啊，我们又不是同一个班的，你过来干嘛。”当赵言棠在林以沫对面的位置坐下后，朱凡凡一点也不客气，别以为她没看出赵言棠的企图。 从入学考试那天，这家伙就贼贼地盯上了沫沫！ “食堂这么大，我想坐哪就坐哪，你管得着吗。”赵言棠剜了她一眼，“再说，沫沫都没说什么。” “诶诶诶，沫沫什么沫沫，沫沫也是你叫的？！”朱凡凡挽袖子，觉得这人真是蹬鼻子上脸，越来越不要脸了！ 赵言棠：“都是好朋友，你能叫我为什么不能叫，你要愿意，也可以叫我棠棠，我不介意。” 朱凡凡恶心得鸡皮疙瘩全身炸。 林以沫不能再无视，她警告赵言棠：“我有名字，不要乱喊。” 朱凡凡看着赵言棠那张瞬间憋肿的脸，立刻就舒畅了。 然而赵言棠那张脸可是能防子弹的，不让叫沫沫就不叫嘛，他笑嘻嘻地开始说笑话，说得生动形象、声情并茂，朱凡凡很快忘了他的“烦人”，哈哈大笑起来。 见林以沫也露出浅浅微笑，赵言棠更加卖力，不枉费他在网上搜了几百个笑话，然后背了几个他认为最有意思最搞笑的。 一只手突然伸到桌面扣了下：“吃完了吗？活动要开始了，别忘了。” 赵言棠的声音戛然而止，朱凡凡也停下笑声，两人莫名其妙地看着不知从哪冒出来的江序，他这话明显是对林以沫说的。 经江序提醒，林以沫才想起来篮球社的掰手腕活动，她差点真的忘了。 反正她也差不多吃完了，起身对朱凡凡道：“篮球社有个活动，我先去参加。” 江序随口问：“一起？” 林以沫点头：“好啊。” 两人一起走了。 赵言棠收回视线，问朱凡凡：“他俩……很熟？” 朱凡凡有点愣，想说不是，平时没见沫沫和江序说话，忽然又想起来：“对哦，沫沫和江序同在篮球社来着……” 赵言棠撇撇嘴，他知道林以沫加入了篮球社，不知道江序也参加了，当初他也想申请篮球社来着，被汪磊拉着报了其他的。 现在问就是后悔！ 林以沫和江序不熟，一路沉默。 篮球社的场地在综合交流大厅里，从食堂过去有段距离，三中绿化覆盖面积广，随处都是绿植、花坛，不过深秋季节，大部分叶子都黄了，地上随处可见分散的落叶。 风一吹过，叶子打着卷儿飘移。 “你在背牛津词典？”忽然，少年干净的音线随着风从头顶落下，飘进林以沫的耳朵。 林以沫：“？” 他怎么知道。 江序从她看过来的视线里得出了这个意思，他耸了下肩：“那本大本字典摆在课桌，我眼睛又不瞎。” 原来是这样。 林以沫点点头：“试着背背。” 想了想，她礼尚往来地也问了句：“你会画画？” 江序回给她与她刚才同样的眼神。 林以沫只好道：“上次不小心撞倒你的书，从里面掉下来一张素描纸。” 有次林以沫回教室，教室里没有其他人，她进座位要路过江序的位置，不小心碰到江序桌上的课本，捡起来时，有张素描纸掉出来，上面画了一栋恢宏的古老建筑，画得十分传神。 刚学画画的她都能看出画得很好。 系统更是赞了几句画功沉稳传神，然后在给她发布的【学画画】这个任务上，添了条件，水平要达到江序这种。 学了一个月画画、目前只能画出人物简图的林以沫表示绝望。她大概天生和艺术绝缘，就算每周去绘画培训班也没什么用。 江序回忆了下，大概知道了，说：“那是我上课睡觉做了个梦，醒来后随手画的一个梦里场景。” 林以沫：“……” 这个“随手”用的就很有灵性。 忽然灵光一闪，想要完成任务，画画水平达到江序这种，要不直接向江序学习？ 这时，她又听到江序道：“我英语有些拖后腿，口语也有问题，能教我怎么提高吗？” 少年态度很认真，眼中充满学霸式地求知，为了能让学习更近一步，并不介意向一个女生求帮忙。尤其江序还是省状元，成绩优秀的人在学习上大部分比较高傲，就算明白哪里有问题，也会表现得游刃有余，绝不会轻易向别人承认自己的不足。 诶？ 这不是磕睡来了，直接送枕头吗！ “好呀，”林以沫爽快点头，“那你能教我画画的技巧吗？” 江序眉梢有些意外地轻挑，旋即道：“乐意之至。” 进入篮球社场地，社团成员已经到齐大部分，现场也布置好了。 篮球社包括了校篮球队，社团将近四十人，女生连林以沫在内只有五个，其他四个都是高二年级。 社长是校篮球队的队长，掰手腕活动是他组织的，算是篮球社纳新后的第一次集体活动，热闹热闹。 “等会儿你们轻点，不要看我们是女生就欺负我们！”四个女生围在一起，朝男生们娇声道。 另一个女生说：“球室这么大，每次我们打扫可辛苦了，和你们比力气，哪里比得过？赢了的奖励就是放那让我们眼馋的。我们就不应该参加，但是接下来一个月的卫生仍然得交给你们打扫，也该让我们休息一下啦。” “学姐，不要呀，要是没有你们打扫卫生，我们来球室看不到你们，打球都不开心了。” “对对对，我进篮球社就是为了漂亮学姐的！” “有学姐在，我们才有动力！” …… 林以沫和江序进来时，他们的视线看了过来。 “江学弟，你终于来了，压轴出场呀。”尹书慧笑着从男生堆中走过来，她个子娇小，笑容明媚。 说完，又热情地对林以沫道：“学妹快来加入我们，咱们不跟他们比，就跟他们玩一玩。” 组织发完小零食的社长笑眯眯地说：“我没说过吗？女生只要掰赢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一个月不打扫卫生。” “这个条件你昨天根本没在群里说！” 社长摸摸头：“那就是我忘了。” 掰赢三个就行，这个条件的话对女生来说倒没那么苛刻。 然而，篮球社的成员一个个人高马大，想掰赢他们，还连续三个？ “这样啊……”听完的林以沫开始挽校服外套的袖子，“社长，如果我赢了你们所有人，这一个学期球室的卫生，我们女生是不是都可以免了？” 男生们：“？？？” 她想赢全部？ 看着少女露出来的纤细手腕，再看看自己，他们陷入了沉默。 社长哈哈笑着说：“你要能赢过我们所有人，你就是这里的老大，我们叫你姐。” “对！”其他人跟着附和。 谁都没把她的话当真。 林以沫笑了：“那就从社长开始吧。” ……你认真的？ 林以沫已经坐到准备好的椅子上，将手放在桌面上，摆出邀战的姿势。 男生们起哄：“赶紧的社长，林以沫都下战书了！” 尹书慧四个女生没料到剧情一下子发展成林以沫挑战社长，只觉林以沫是想出风头，但也不好说什么，只得站在林以沫身后，替她加油。 社长坐在林以沫对面，看着林以沫那只白皙纤细的手，总觉得自己有点欺负人，想着等会儿放点水…… 两只手交握。 下一秒，社长脸色一变，他感觉到那只看起来柔弱无骨的手骤然传来一股汹涌大力，一下子将他击溃，连一秒都没坚持，手就倒了。 “社长你认真点，不能因为对手是学妹就这么不认真，赶紧准备好。”众人只以为社长是没做好准备。 社长和林以沫对视。 “社长，准备好哦。” 他从她的话里得出一个意思：再给他一次机会。 社长其实也不相信自己输得这么快，一定是他刚才想着放水，没做好准备……这次他一上来就用尽全身力气。 三秒后，他败了。 ――考虑到得给大家反应的时间，太快了大家反倒不相信，林以沫决定持续长一点时间。 众人：？？？ 什么情况？ 社长输了？ “社长，你这放水也太明显了……” “我没放水！她力气大得很，你们来试试！”社长甩了甩手，起身让另一个男生坐下，大伙都不相信社长的话，坚定地认为他放水了。 两秒后，该男生一脸怀疑地瞪着自己的手。 少女嘴角噙着淡淡笑意，声音温柔：“下一个。” 两秒。 “下一个。” 三秒。 “下一个。” …… 连续赢了五个人后，男生们终于相信不是前面的人放水，他们是真的尽全力了，却依旧在林以沫手中坚持不过四五秒。 大家伙不信邪，一一上前。 屡败屡战，屡战屡败。 他们掰的不是手，而是一块石头吧，还是巨石的那种！ 男生们惊呆了。 女生们也惊呆了。 要知道男生是要面子的！ 输一两个就够了，总不可能所有男生都放水。 她们赫然明显过来，林以沫不是出风头，她是真有那个实力，要为她们打下“一学期不打扫球室”的江山！ 很快，除了江序，一群男生轮完了，最长的在林以沫手中坚持了十秒。 几乎几秒一个，她挑完他们这群人，时间才过去几分钟！！！ 多么惨痛的回忆…… “江序，就剩你了！”男生们被林以沫打击坏了，眼巴巴地望向最后的少年。 江序：“……” 江序抱着一只篮球，干净利落地说：“我不参加。” 众人：“？？？” 众人：“……” 他们纷纷被江序的狡猾震惊到了。 “不参加”不就没了“会输”的惨样了吗。他们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林以沫活动一次性挑战几十人、有点僵硬的手指，望向社长：“我这算赢了吧？这个学期我们都不用打扫卫生了哦？” 总觉得自己在欺负这群人。 要知道她抽中了好几次加力量值的红包。 现在的她，单手可以轻手拎起两百斤的重量。 社长还能说啥，朝林以沫竖大拇指，心服口服。 “等等，社长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尹书慧大声道，“你自己刚才可是说了的，要是以沫赢了你们所有人，你们就得叫她姐。” 社长：“……” 其他人：“……” 别问，问就是后悔。 “没关系，不用了。”林以沫善解人意道。 话音一落，男生们反倒不好意思了，齐齐看向江序，那意思是让江序带头。 江序：“？” “别看我，”他轻松转着指尖上的篮球，“我没参加，没输也没赢。” 最后，林以沫收获男生们一声整整齐齐响亮的“沫姐” ，那声音把来球室拿篮球的一位王姓老师唬了一跳。 这群学生聚众搞什么呢！ 不过在看到林以沫和江序后，就知道自己想岔了，经过询问，知道他们玩掰手腕活动，结果男生们全部输给了林以沫。 王老师是名体育老师，看着林以沫那体格，实在不相信男生们的话，估计是看小女生长得好看，一个个暗中放了水。 他年轻的时候也有过这种经历。 然而男生们起哄怂恿让他也去试试――他们输了丢脸，体育老师输了，有了对照物，他们就不丢脸了。 王老师推拒不了，只得同意。 林以沫想着他是老师，不能让老师太没面，但也不能输，否则男生们肯定认为她放了水。 于是，她让王老师坚持了二十秒。 王老师：“……” 王老师返回办公室，路上遇到了一班班主任刘健国和新来的数学老师林屿秋。 双主打了招呼，王老师感叹道：“刘老师，你们班的那个林以沫，真是了不得啊。和一群男生掰手腕，居然赢了他们所有人，看着瘦瘦弱弱的一个女孩子，力气大得都能去当举重运动员了。” 还以为王老师要夸奖林以沫成绩优秀的刘健国：“……啊？” 王老师将林以沫掰手腕a了一群男生的事说了。 听完后刘健国表情变得相当诡异。 王老师以前是部队的，退役后来三中当了体育老师，他和林以沫掰手腕输了？ 王老师感叹完走了。 刘健国消化片刻后接受了，喜滋滋地对旁边的林予秋说：“女孩子力气大是好事，可以保护好自己……” 这句话让林予秋多看了他一眼。 “接下来秋季运动会扔铅球这个项目，咱们班不仅有合适的人选了 ，百分百还会第一名！” 林予秋把那一眼收了回去。 033(被告白了) 033： 经过林以沫废寝忘食地背单词, 加上她先前不止一次抽到过的增加记忆值的红包，她只花了四天不到的时间就背完了厚厚的牛津词典，得到的特定红包没有之前的选择, 名字直接叫【缩小红包】。 光看名字也能猜到它的用途是什么, 她把红包收了起来，没有点开。 现在她有两个红包没开。 【缩小红包】【侍寝红包】 还有一张【倒霉卡】。 存着以后有机会再使用。 她和江序也因为互相请教熟悉起来, 她指正了江序口语发音的一些问题，至于单词词汇量, 这个就全靠自己多背了。而江序同样将他多年画画的心得分享给她, 比起培训班老师说的技巧, 她反倒更受用了些，加上多练习, 总算让系统将她学画画的这个任务进度到了百分之二十五。 想要达到百分百，任重而道远。 好在这个任务并没有时间期限。 他俩熟悉起来后, 自然而然连带着同桌加入了他们，也就是朱凡凡和易尘轩。前桌的杨亮亮和朱凡凡关系较好，原本想加入来着, 结果发现太打击人了，不是同一个层次的。 强加进去会自卑, 遂放弃了。 朱凡凡和易尘轩两人没压力，那是因为他们作为同桌, 早就习惯了。 然而最让朱凡凡疑惑的是, 在沫沫和江序熟起来后, 居然没人传他俩的绯闻。 虽然她知道沫沫和江序之间什么都没有, 两人纯粹就是学霸之间关于学习的友好共享, 但别人不知道啊。 只能归结于，可能他俩相处模式太“学霸”了, 连带着把整个班的学习氛围再度提高，都认真学习呢，传什么八卦。 “沫沫，运动会你报什么项目？” 在新班长陈沐白过来询问运动会报名时，朱凡凡问林以沫。 陈沐白望向林以沫，生怕这位学霸来一句不报，赶紧道：“每个人至少得报一项。” 林以沫看了下统计表，发现三千米的项目没人报，便道：“那就三千米吧。” 跑个八百米都累得要死要活的朱凡凡倒吸口凉气：“三千米？你认真的？” 林以沫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总要有人报，就当锻炼了。” 陈沐白赶紧写上，发现林以沫只想报一项，想着刘健国给他报名表的时候，再三叮嘱如果林以沫没报铅球的话，他就让她报。 “只报一个吗？要不报个扔铅球？这个简单。” 林以沫可有可无地点头。 完成任务的陈沐白松了口气。 见林以沫好像很好说话，灵机一动的他又来了句：“咱们班女生比较少，报的项目也不多，你再多报几个？比如跳远跳高什么的，重在参与嘛。” “都可以。”林以沫现在的身体强度，这些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谁说林以沫高冷不好接触的？ 多好说话呀！ 陈沐白喜滋滋地把所有项目都给林以沫勾上了。 问朱凡凡：“你呢？” 朱凡凡原本想跟林以沫报一样的，最后弱弱地表示只报铅球。 有了林以沫在前，陈沐白心满意足，放过了她。 随后陈沐白找到江序，问他报哪些项目。 当他看到统计表上林以沫报了全部项目时，舌尖顶了下上腭，说：“全部。” 与林以沫越是熟悉，越会清楚地发现和她的距离。 江序以前除了偶尔叛逆交白卷零分外，每次考试都是学校的第一名，他并不是那种刻苦学习的人，天生就有一副好脑子，这么多年来，在成绩这方面，他从来没有产生过紧迫感。 林以沫是头一个真正意义上抢了他第一头衔的人。 入学考试他因两分之差位居第二，那个时候他除了有些惊讶，倒也不太在意，原本入学考试他也没怎么认真考。 他与林以沫的位置隔得近，难免不会注意到对方，起初见她天天看各种书又是背单词又是背课文又是刷各各种题，他认为对方是那种死读书类的“学霸”，成绩都是靠她的努力堆上去的。 但是！ 她背的速度太恐怖了。 尤其眼睁睁看着她在三天内把厚厚的牛津词典背完时，他才更加清楚地见识到她那可怕的记忆力。 待和林以沫熟了之后，注意到她刷的题根本不是高一的，把书名在网上一搜，分明是高三的课外题集，各种类型都有。 他试着找了一道题来解。 不会。 “……” 忽如其来的压力扑了上来。 他感到了久违的紧迫。 那种感觉仿佛他一直认为自己领先同龄人一大截，后面即使有人在追，与他也差一截。 却突然发现，有人不但跟他站在同一位置，甚至也许已经超过他，把他甩在了后面。 前两天月考，他拿出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然而昨天月考成绩排名出来，和入学考试一样，他依旧排在第二。 第一是林以沫。 除了语文扣了一分，其他科目满分。 江序分不清内心什么感觉，只觉那一刻全身的血液都沸腾了起来。 也许是知道自己不如别人、但绝不会轻易认输的棋逢对手的激动。 就连林以沫并不擅长的画画，在他教过她心得之后，他骇然发现她的画功每日都在往上升。 他甚至怀疑她不睡觉的，所有时间都拿来“学习”了。 然而她看起来没有丝毫勉强不喜，她是真的喜欢学习，丰富自己的知识储备。 江序头一次生出自己“智商不够”的念头。 而这次运动会，他预感林以沫又会带来一阵惊喜。 事实上他的预感没有错。 运动会举办三天。 林以沫有三个项目超出了记录―― 扔铅球这项，她计算着自己需要出多少力，比第二名扔得稍微远一点就行。 奈何以她现在的力量值，铅球的重量对她来说，如同普通乒乓球，想要精确控制着扔出去的力度和距离……她又不是电脑CPU，哪里能计算得那么精确。 以至于扔出去的距离还是超出记录，惊得裁判老师和周围学生下巴都差点掉下来。 为什么那么沉的铅球在林以沫手中扔出去，跟扔气球似的？ 而且铅球还将地面砸了个坑，铅球深深地陷了进去。 林以沫：“……” 其他人：“……” 这下“高一年级第一的那个林以沫是个怪力少女”的消息迅速传开，连带着她之后的比赛项目备受关注。 就发现在跳高的这个项目里，她再次打破女生组的记录。 林以沫力气大，那是因为加了力量值，而她的身体又被林屿秋用昂贵的丹药洗髓过，并且天天喝灵丹粉泡的水滋养身体。 她自己可能没什么感觉。 可在林屿秋的精心调养下，她的身体已经渐渐脱离了凡人之躯。 有了这两次破记录引起注目后，林以沫后续项目只得故意“输”掉，直到运动会最后一场比赛――三千米。 众所周知，长跑是有一定技巧的，匀速+冲刺，当然，能坚持跑完全程就已经是挑战自我了。 林以沫打算跑个第二名就行了。 朱凡凡信誓旦旦地表示：“沫沫，我陪你一起跑。” 跑了半圈不行了。 赵言棠终于找到表现的机会，跟着一起陪跑加油，跑了一圈后发现，以他的体力跟不上林以沫了！ 林以沫把其他参赛选手甩在了后面！ 最重要的是，林以沫全程保持匀速，仿佛轻盈地漫步在长长跑道，速度却丝毫不慢，就跟脚下踩了滑轮似的。 几位裁判老师聚在一起，忍不住说：“这个女生是不是体育特长生，玩体操那种？？？” 看起来太有那种韵味了。 一场运动会，一班是整个年级中获奖最多的，而林以沫也凭借她在运动会上出色的表现，成了三中公认的学霸校花。 并且这朵校花只可远观不可近碰――就她那身力气，一拳头下来，脑袋肯定能真?开花。 不过献殷勤的倒是多了不少。 比如中午去食堂吃饭，时不时有男生表示要帮她刷饭卡，或者在她排队比较后面时，站在前排的男生会提出交换位置。 这里面大部分是高年级。 …… 林以沫烦不胜烦。 回家和林屿秋们吐槽。 “说明那些人眼光不错，能看到宝宝的优秀，”林屿秋满脸骄傲和自豪，“宝宝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林以沫：？？？ 她爹在说什么！？ 林十三在学校混得也不错，有不少女生喜欢，收到好多情书……咳，当然，他看完就扔掉了，一个都没回复。 这些话他肯定不能对沫沫说，不过他却认同了林屿秋的话。 那些男生往沫沫身前凑，就是因为沫沫优秀嘛！ 认同归认同，但林十三还是恨不得当即冲到那些敢打女儿主意的臭男生跟前，一拳揍趴一个。 什么玩意儿，也敢肖想他的女儿！ 剩下林予秋。 一心二用，一边在灵魂线上对着林屿秋一阵文明输出，听得林十三和林三岁一愣一愣，现实里则柔声询问女儿：“宝宝很讨厌这些男生？” 这一刻的林予秋比林屿秋靠谱多了，林以沫立刻无情抛弃林屿秋，转投林予秋。 “讨厌倒也说不上，我又不认识他们，没必要把他们放在心上，只是他们的行为让我很烦。”林以沫对着亲爹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太幼稚了，都高二高三了，不想着好好学习，反倒把心思放在其他事情上面。” 她觉得这些人很蠢。 旁观的林屿秋垂下眼睫。 宝宝被别人追捧，不喜欢也不享受，而是认为对方幼稚，感觉厌烦。和同龄人相比，她的所思所想完全不像小女孩，犹如一个成年人，用成年人的心态来看周围的同龄人。 哪怕他回来了，让宝宝过上小公主一样的幸福生活，却也没办法让宝宝的心态性格也成为被娇养长大的小公主。 …… 和林屿秋们吐槽完之后，林以沫就发现在学校她依然会受到关注，但没人敢再来烦她了。 肯定是神通广大的修真大佬爸爸做了什么~ 结果没过多久，赵言棠这家伙居然直接当面向她告白了！ 034(林屿秋们集体出动~...) 034： 这天是周五, 下午放学的铃声一响，住校生撒了欢似的往校外跑，朱凡凡也不例外, 和轮到值日留下来打扫卫生的林以沫说了声再见, 很快就跑得不见影了。 打扫卫生需要多花点时间，林以沫之前就给林十三发了信息, 让他先带林三岁回家。 和她分配在一起的同学个子都没她高，她自然而然地照顾了对方的身高, 主动接过擦窗户的任务。 刚擦了一扇, 赵言棠冒了出来, 对站在椅子上的林以沫皱眉道：“你们班怎么回事，擦窗户这种危险的事情为什么要交给女生！你快下来, 我帮你。” 有人代劳何乐而不为？ 林以沫爽快地跳了下来，赵言棠喜滋滋地接过她手中抹布, 悄悄打量她一眼，然后麻利地开始擦，一边擦一边不忘念叨：“在我们班这都是男生做的, 你们班的男生一个个除了读书还会做什么？一点用都没有。” 嗓门大得很，一点也不介意被其他人听到。 林以沫习以为常。 赵言棠速度很快, 没想到在擦最后一扇窗户时，最顶上有块铁皮外翻, 赵言棠没注意, 一下子重重滑了过去。 刚刮过时, 痛感还没传过来, 以至于他并没有发现自己受了伤, 只顾着和林以沫说话。 难得和林以沫单独在一起，他忍不住想和她多说说话。 每次他想来找林以沫, 但看到林以沫都在学习，又暗戳戳地跑回自己班。 这个时间正好，他又能帮她做点事，又不用担心和她说话打扰到她。 “停下！你受伤了！”还是林以沫看到他手上的血溢出来，赶紧让他下来。 赵言棠这才发现自己受伤了，疼痛开始从手上传来，但又不想在林以沫面前表现出来，满不在乎地说：“没什么，就刮了一下。” 还想继续擦。 “你给我下来！”林以沫直接把他拽了下来，她有经验，一下子流这么多血，伤口绝对不会小。 赵言棠毫无反抗之力地被拽到地上，林以沫已经快速拿纸巾往他手上按，赵言棠眼前瞬间飞起小精灵，哪里还顾得上自己的伤。 他的心跳速度以恐怖的速度开始狂跳，全身血液都集中在林以沫托住他的那只手上，一个呼吸的时间，从脖子到脸，红成了超级大番茄。 她、她摸他的手了！ 她从来没有离他这么近过，近到他稍稍低头就能碰到她的头发，鼻间萦绕着淡淡的花香，那是女孩身上传来的。 “……赵言棠！赵言棠！” 恍惚间，赵言棠听到女孩悦耳的声音，他眨了眨眼睛，差点爆炸的大脑总算挤进一丝清明，他看到林以沫抬头看他，眉目间满是关心。 她在担心他。 “你没事吧？！” 在林以沫眼里，赵言棠满脸呆滞，被自己手中不停流出的血吓到了。 她十分头疼。 早知道就不该贪图享受，让赵言棠代劳，导致对方受伤，也有她一定的责任。 见他终于回神，林以沫便安慰他：“我们先去医务室，看看伤口深不深。” 其他人已经有点被赵言棠手上的出血量吓到，纷纷表示让她和赵言棠去医务室，卫生的事交给他们。 这个时候伤口的痛完全传了过来，赵言棠脑子里的那些胡思乱想被剧痛压了下去，他疼得龇牙咧嘴，倒吸着气说：“你生气了吗？” 林以沫莫名其妙：“我生什么气？” 赵言棠没受伤的右手挠了挠头，有些焉焉地道：“我想帮你擦窗户，结果弄伤了手，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这话让林以沫忽然自省。 她好像一直对赵言棠都很冷漠。 是她同意对方帮忙擦窗户，受伤后，他却想着是不是给她添了麻烦。 以至于她想起曾经在沈家，楚怜让她端东西，因为太沉最后她不小心摔在地上，手被烫伤却没人在意，反倒惹来楚怜责骂她端个盘子都能摔，只会添麻烦。 然后她就觉得自己真的是添麻烦了。 “没有，”林以沫叹了口气，歉意道，“是我的错，我不该把我的工作交给你。” 赵言棠一下子急了：“怎么是你的错！是我自己主动要帮忙的，不关你的事！都怪我自己不小心。” “幸好是我，不然受伤的就会是你了，我是男的，皮糙肉厚，这点伤小意思。”说着又咧嘴笑开，“只要你不觉得我添麻烦就好。” 林以沫微怔，没再说什么。 这是林以沫第一次来医务室，所以，当她看到坐诊的校医的脸时，她：“？？？” 居然是许知梧！ 三中校医是许知梧！ 前几天朱凡凡跟她新来了一个校医，听说和林老师一样帅，想拉着她一起去偷看，林以沫以“认真学习”为由拒绝了。 万万没想到新来的校医居然是许知梧。 该不会是她爹拐来的吧。 “哟，怎么回事？”许知梧仿佛不认识她似的，示意赵言棠坐椅子上，林以沫也就配合地装同样不认识，简单说了下情况。 “先清创吧。”许知梧拿出工具。 这个过程对赵言棠来说简直生不如死，原本还能忍受的痛，一下子翻了好几倍。 他咬着腮帮子：“林以沫，你……你先出去吧。” 忍住。不能在她面前哭出来。 林以沫对上他红成一团的眼睛，心中了然，善解人意地退了出去。 林以沫一走，赵言棠就嗷开了，眼泪哗哗的流：“老师你轻点，痛啊啊啊啊。” “我很轻了，”许知梧声音带笑，“别叫这么大声，外面听得到。” 他只好把嚎叫憋了些回去，许知梧动作熟练又随意地处理伤口，饶有兴趣道：“喜欢外面的小姑娘？” 被说中心思的赵言棠脸红：“哪、哪有，我们只是同学，老师你不要乱说！” “喜欢就要大胆告白，瞒在心里面没人会知道，”许知梧一副过来人语气，“不把握机会，说不定很快就会被抢走的哦。” 赵言棠心想，校医怎么这样说，老师不都应该反对学生早恋的吗？结果这位校医居然鼓动他！ 偏偏他觉得校医说得好有道理！ 想着她最近和江序走得近，成绩同样好，而他在班上吊末尾…… 不是他不想学。 他想认真学，可是那些科目上的字认识他，他也认识它们，组合起来，他就不懂了。 他天生和学习是死对头。 汪磊给他提主意，让他请林以沫补课，这样就有机会相处了。 赵言棠确实心动过。 但他害怕林以沫觉得他太笨，朽木不可雕也。 还不如坦荡一点，他学习成绩就是不好，又何必浪费她的时间。 …… 然而校医的话又戳中他一点点希望。 要是他告白了，就算被拒绝也没关系，好歹林以沫知道他的心意。 赵言棠那颗小心脏扑通扑通得仿佛放在沸水里，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硬着头皮看自己清出来的伤口，很深，先前满是血看不清还不觉得可怕，此刻看得他头皮发麻：“是不是得缝针啊？” “不用。”许知梧将一瓶药水往他伤口上直接浇了下去。 “――啊！！”猝不及防的赵言棠惨叫出声。 外面的林以沫听得一个激灵，连忙跑了进去：“怎么……？” “没事了，”许知梧往赵言棠脑袋上拍了拍 ，“别叫这么大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师欺负你呢。” 赵言棠深深地垂下自己脑袋，不敢去看林以沫，脸烧了起来。 刚才叫太大声了。 他以为许知梧倒的是酒精。 结果那瓶药水倒下来后，伤口带来的剧痛反倒消失不少，他胡乱抹了下眼睛。 保持住形象！ 他在林以沫面前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就是这张脸了。 许知梧意味深长地看了眼林以沫，看得她莫名其妙，许知梧三两下替赵言棠包扎好，系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回去注意不要碰水，周一的时候来我这里换药。” 赵言棠：“谢谢老师。” 他心想反正已经丢脸了，索性拉着林以沫就跑出了医务室。 “好些了吗？”林以沫问。 赵言棠发现自己还拉着她的手腕，触电似的松开，猛摇头：“校医好厉害，涂找药膏冰冰凉凉的，一点也不疼了。” 林以沫放心了。 “不知道他们打扫完没，我回去看一下，你回家吧。”想了想，又多叮嘱了句，“记住许老师说的，回去不要碰水。” 她转身往教学楼走。 赵言棠望着她的背影，垂在身侧的右手攥紧成拳头，松开，复而又攥紧，如此三次，好似下定了什么决心，一声“等等”脱口而出。 林以沫停下脚步，回头：“怎么了？” 明明已经十月底，气温转凉了，赵言棠却觉得自己现在仿佛身处酷夏，紧张得额角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个……”他咽了咽喉咙，“我有话对你说。” 禀着他是伤员，林以沫的耐心格外的好，于是回过身，往他走近：“什么话？” 赵言棠暗中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少年的眼窝很深，眼珠极淡，便显得眼睛十分干净，加上他棱角分明的五官，让他有种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英俊。 他紧紧盯着林以沫的眼睛，说出了人生中第一次认真的告诉：“我喜欢你，林以沫。” 说完的他便摒住了呼吸。 老天爷好像在帮他――恰到好处地来了一缕柔和的风，绕着他们轻拂，连带着地面的落叶也随风围绕着旋转，再缓缓飘落。 这给了他更多的勇气，于是他看着林以沫的眼睛，再次道：“林以沫，我真的很喜欢你！” “从入学考试第一次见到你，我就喜欢你了。” “我以前从不相信‘一见钟情’这四个字，可是见到你后，我相信了。” 没有过多准备的突然告白，便是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把自己想说的话，用最直白的话说了出来。 情书林以沫入学后收到了不少，献殷勤的也收到了很多。 但站在她面前正儿八经告白的，只有赵言棠。 她刚要说话，看到了赵言棠额角流下来的汗水，还注意到了他右手捏紧的拳头。 那句“你撞伤的不是手，而是脑子吧？”怎么都说不出来了。 漫长的沉默给了赵言棠希望。 如果林以沫不喜欢他，很大概率在他说完就会立刻拒绝他。 那么…… 他急促的心跳声再度加快。 “赵言棠，”林以沫想了想，说，“你喜欢我什么？” 赵言棠一瞬间脑海里闪过很多念头，却又无法抓住这些具体的念头，半晌，他张嘴：“……我也不知道。” 但他很确信。 他喜欢林以沫。 看到她会开心。 看不到她会失落，脑海里总会跳出她的身影。 课间操时会隔着其他班级努力搜寻她，看到她了就觉得高兴。 即使觉得自己配不上她，也还是想多在她面前刷存在感，她不高兴了他就收敛一点，高兴了他就再卖力一点。 就想……把所有的开心都捧到她面前，让她也开心。 …… 不知从哪部电视看到的台词蹿进脑海，赵言棠紧接着补充一句：“喜欢你没有理由！” …… 坐在办公室的林屿秋婉拒了邀请他一起下班的生物老师，他平时很约束的没有多关注宝贝女儿，但每天放学他都会用神识扫一下，确认女儿离校的时间。 所以，一不小心看了场“告白直播”。 很会说话嘛。 喜欢没有理由。 想到宝贝女儿一心为学习的模样，他又摇了摇头，觉得赵言棠希望不大。 林屿秋和林予秋林十三不一样。 虽然他也认为没人能配得上他的宝宝，可只要宝宝开心，只要她喜欢，配不配得上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女儿并没有“喜欢”的概念。 林予秋说一旦宝宝真正的“喜欢”了，最后分手，她必定会伤。为了杜绝宝宝伤心的可能，便从根源斩断。 但他却觉得，让宝宝感受真正的喜欢，哪怕最后受伤，那也是她人生中的一段经历。 宝宝年幼时他失踪了，没能在她最重要的十年里，给予她成长的□□，让她无忧无虑地长大。 而今宝宝已经长大，不能因为他们害怕她受伤，就过分地保护她。 他只愿宝宝在他的羽翼下，可以肆意地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再有任何顾虑，越任性越好。 …… 和告白当事者赵言棠一样，老父亲林屿秋也在等待宝贝女儿的回答。 他倒挺喜欢赵言棠这孩子的勇气――虽然按他平时的观察，赵言棠没到他的及格线。 “你的告白我收下了，谢谢。”林以沫朝赵言棠弯了弯双眼。 赵言棠心中激动，就听到林以沫下一句：“不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我只想好好学习，你换个人喜欢吧，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我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事情上。” 赵言棠听到“咚”的一声，那是自己心脏重重落回去的声音。 林以沫的回应在他意料之中。 “我知道了，”他抑制住心里的难过，小心翼翼道，“那我们可以做朋友吗？” 林以沫歪头：“你不是一直以朋友自居？” 意思是可以喽？ 赵言棠瞬间满血复活：“我这儿有两张话剧票，明天下午两点钟开始，我们一起去吧。” 林以沫没兴趣看什么话剧：“你问凡凡吧，她喜欢这些。” “……好吧。”他疯了才会去问朱凡凡。 “我回教室了。”林以沫转身走了。 她长长地舒了口气。 赵言棠的告白和那些献殷勤的男生不一样，虽然她并不喜欢赵言棠，他对她的喜欢更是莫名其妙，她无法理解，但他的认真让她不好随便打击。 说清楚就好了。 …… 预料到结果的林屿秋这才收回直播，和往常一样，通过灵魂线把“宝宝被告白”的画面投影出来，分享给了其他的林屿秋。 这是林十三和林三岁最喜欢林屿秋的原因之一：最大号会向他俩分享女儿在学校的趣事。不像林二三，连“分享”是什么都不知道。 在家里亲自为宝贝女儿做小零食的林予秋眼睛半眯。 林十三和林三岁已经回来了。 林予秋端着做好的小零食出来，俩小号朝他行注目礼。 经过这段时间林以沫的调节，三个林屿秋相处得融洽多了，两个小号没那么怕林予秋了。 林予秋炸了一篮子颜色漂亮的金黄薯片，香气扑鼻，勾得两个小号蠢蠢欲动，林三岁更是砸吧着嘴，吸溜口水。 “我想吃……” 林予秋朝候在旁边的相宜道：“端过来。” 相宜将一个盘子放在他们面前，盘子里面的也是薯片，不过颜色焦了，有些还碎了。 这是林予秋第一次试验没掌握好火候炸的。 俩小号：“……” 林三岁看了看颜色漂亮的那一篮，再看看面前这盘，想着不能和沫沫抢，便乖乖地吃试验品了。 味道意外的不错，他吃得嘎嘣脆。 “好吃。”他让林十三也吃。 林十三傲娇地一歪头，表示他才不吃，他自己也可以去炸一锅更漂亮的来。 椅在靠背上的林予秋说话了：“宝宝被小鬼表白了，你们怎么想？” 林三岁举起小手，率先回答：“我觉得这个赵言棠态度不错，长得也好看。” 林三岁懂告白的意思，前不久幼儿园小班里面有个可爱的小女孩就向他表白了，说喜欢他长得可爱，还说以后带他吃香的喝辣的，他很喜欢那个女生。 “好看个屁！丑死了！”林十三恶狠狠地说，“连电视剧的台词都能搬出来，说明什么？” 林三岁好奇追问：“什么？” “说明他是个花蛾子！对待任何一个好看的女孩子，他都会这么说！他就是个渣渣！” 林三岁震惊：“你怎么看出来的？” 林十三得意地指着自己眼睛：“当然是看出来的。” 林三岁瞪大眼睛看，看半天还是觉得赵言棠看起来好看。 两人又去看林予秋。 “你呢？”林十三问。 林予秋淡淡道：“我和你意见相同。”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疯……林二三居然会同意他的意见？ 林十三莫名的有点……受宠若惊？ 面对林予秋和林十三一起看过来的视线，没有最大号在场的林三岁孤立无援，舔了舔小指头上沾着的薯条蘸料，爽快地倒向了他们：“那我也要跟你们一样。” “林屿秋对他的评价倒是不错，”林予秋看向二人，“眼见为实耳听为真，这样吧，明天我们去找找这个小鬼。” 俩小号完全没意见。 林予秋：“不要让宝宝和林屿秋知道。” 林十三：“知道了，我又不蠢。” 林三岁：“嗯嗯。” 结果林屿秋还是知道了――林三岁说漏嘴了。 林屿秋：“……” 林予秋的“找找”，真的只是“找找”那么简单？ 他咳了一声。 作为最大号，三个小号站一条线上，最大号还能怎么办？ 当然是加入了。 有他看着才安全。 “我跟你们一起。” 林予秋：“哦？” 林屿秋：“嗯。” …… 林以沫：“？”她怎么觉得今晚林屿秋们之间的气氛怪怪的。 忽然收到朱凡凡发来的微信：【我宝，赵大喇叭他犯病了啊！！！】 林以沫皱眉，难道赵言棠被她拒绝后，还是受刺激了？ 【怎么了？】 朱凡凡：【他居然邀请我明天下午去看演员会！不是犯病是什么？不然他为什么这么做？】 天性八卦作祟，这姑娘直觉认为赵言棠的不对劲肯定跟沫宝儿有关。 林以沫哭笑不得：【你想去吗？】 朱凡凡：【去！为什么不去！那可是我新晋偶像焦焦主演的话剧！我之前就想买票，没抢到。】 …… 第二天，林以沫难得地睡了个懒觉，一觉醒来都中午了，吃完中饭，下午去绘画培训班。 意外的是，林屿秋说他要去趟公司，让相宜开车送她去。 林以沫把画板放好，问开车的相宜：“你有没有觉得爸爸们不太对劲？” 相宜自然不会说林屿秋们的不是，他摇头：“公主殿下，没有呢。” 林以沫：“……在家里你这么喊也就算了，在外面绝对不行！不然我会生气的。” 相宜：“好的，公主殿下。” 林以沫：“……”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相宜解释：“现在只有我和殿下二人。” “小主人别生气，他就是榆木脑袋。”漓心用毛绒绒的脑袋蹭了蹭小主人。 作为宠物能够时时被小主人抱在怀里，他其实很幸运了。 可他还是羡慕相宜。 相宜就因为可以完全化成人形，又是以美貌著称的夜花族，且有一手好厨艺，被得以重用，还能和小主人单独在一起。 转念一想，比起九夭狐那家伙，他们都算幸运。 遂满足地打起了呼噜。 …… 而在宝贝女儿出门后，四个林屿秋也动身了。 035(“去咬他”...) 035： 林以沫收到朱凡凡发来的话剧现场她拍的照片, 直说她的新晋偶像帅得人神共愤，照片光线暗沉，林以沫完全看不清好友的新晋偶像长什么样, 但还是附和着赞了很帅。 来自好友的附和让朱凡凡分外高兴, 她心满意足地收好手机，继续认真看话剧。 眼尾一瞄, 发现坐在她身边的赵大喇叭不见了。 朱凡凡“切”了一声，别以为她不知道, 赵大喇叭请她看话剧, 其实是想从她这里套沫宝儿的消息, 她朱凡凡是那种出卖好朋友的人吗！ 肯定是见在她这里套不出话，就走人了呗。 不过好歹蹭了场话剧, 朱凡凡意思意思地发微信问赵言棠人去哪了。 赵言棠回得很快：【你继续看吧，我有点事, 先走了。】 他这会儿坐在一家冷饮店的露天座位，用手机搜“向阳画坊” 。 虽然没有从朱凡凡这里套出有关林以沫太多的消息，但也不是一点收获都没有――他成功知道林以沫每周六会去绘画培训班学习, 这个绘画培训班的名字就叫“向阳画坊”。 定位一出来。 赵言棠眼睛亮了。 发现离他现在的位置也就十多公里，打个车就能过去。 他犹豫要不要去。 万一林以沫看到他生气呢？ 装作偶遇？ 全副心思都在考虑这件事的他, 并不知道所坐位置的右后方，四个林屿秋就坐在那儿, 来来往往的其他人都看不到他们。 等赵言棠起身报出“向阳画坊”四个字时, 就知道他是要去找宝贝女儿。 林十三咬牙。 前头刚跟别的女的一起看话剧, 转头又去找沫沫…… 要不是林屿秋拦着, 他刚才就冲上去揍他了。 他去看林予秋, 林予秋也淡淡地给了他一眼，接着又将视线移向将棒棒糖啃得嘎嘣脆的林三岁。 林十三：“？” 几秒后, 他好像懂了。 林二三的意思是，有最大号在，是不会让他动手的，但林三岁不在林屿秋阻拦的范围中，因为林三岁没有“危险性”，所以反倒可以出其不意地让林三岁上。 他忙对林予秋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只是赵言棠已经坐上出租车，林十三拎起林三岁，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什么。 林三岁悄悄瞄了眼林屿秋，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十几分钟后，赵言棠在画坊对面那条街下车，附近有奶茶店，看了一眼，喜滋滋地跑了进去。 女生喜欢喝奶茶！ 但他自己是不喝这玩意儿的，店员问他买什么口味，他也不懂：“女生一般喜欢喝什么？” 这问题问得店员一阵乐呵，调侃一句：“给女朋友买啊。” 赵言棠也不知哪根筋是搭对还是搭错，烫着脸没否认也没承认，就咧着嘴说：“推荐一个呗。” …… “不要脸！”林十三撸袖子，瞅神色一直悠然自得，跟着他们活似散步的林屿秋，“你看到了吧！沫沫明明都拒绝他了，他居然还无耻地冒充男朋友，我一定要给他一个教训！” 林屿秋反倒觉得挺有意思：“这不是没承认吗。” 林十三：“没否认就是承认！” 林屿秋教育他：“多大的人了，脾气收敛点。” 话锋一转：“说好的观察他呢。被宝宝拒绝了没有立刻打退堂鼓，说明勇气可嘉。知道给女生买热饮，说明心思细腻，懂得体贴，小男生能做到这一点，算是他的一个小优点。” 这时，赵言棠已经在店员地推荐下点了款超大杯奶茶，坐在旁边等，门口进来几个女生。 “呀，赵言棠，你怎么在这？”其中一个女生看到赵言棠，惊讶。 赵言棠抬头，原来是同班同学，他“哦”了一声，随便打了声招呼。 同班女生的朋友们朝她挤眉弄眼： “这就是你们班的班草？好帅啊。” “快介绍一下给我们认识嘛。” 同班女生就说了。 赵言棠便朝她们礼貌地点了点头，女生们又问加微信，赵言棠拿出手机，点开二维码让她们扫。 …… “来者不拒，这也是优点？”林予秋这句话，显然是说给林屿秋的。 林屿秋皱了下眉。 老父亲在线双标： 宝宝受男生追捧，那是她优秀应该的。 赵言棠受女生欢迎，就是招蜂引碟。 但凡赵言棠找个借口拒绝女生们，哪怕嘴上说一说也好，结果他一点没拒绝地就加了陌生女孩，还加了好几个。这一点让对他挺看好的林屿秋印象分直降。 于是，当赵言棠拿着做好的奶茶，离开奶茶店往画坊方向走时，终于找到机会的林十三推了推林三岁：“去，咬他。” 林三岁英雄地朝赵言棠跑了过去。 ……林屿秋没有制止。 林予秋嘴角略上扬了些。 赵言棠看到一个小孩朝自己跑过来，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来着。 下一秒，剧痛从大腿处传来。 “嗷――！” …… 画室里按照老师布下任务在画板上画素写图的林以沫右眼皮忽然跳了起来，她心里莫名其妙地咯噔一下，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这右眼跳得她心里委实有些不安。 “以沫，你最近提升很大，加油保持下去哦。”老师来到林以沫旁边，观看她画的，由衷夸赞一句。 “谢谢老师。” 冷不丁听到系统的声音： ――“宿主，我认为你应该拯救一下你的倾慕者。” 林以沫：“？” 然后她脑海里就浮现了林三岁抱着赵言棠大腿咬住不放的画面，旁边三个林屿秋围观，林十三还搁那儿指导：“别光咬一个地方，换一个，多来几口。” ？？？ 林以沫满头黑线，林屿秋们在干什么！ 她立刻举手向老师请假，赶紧去解救赵言棠。 系统完成自己的提醒，撤下了“直播”。 这边林三岁听到林十三的大吼，倒也听话地乖乖松口，大眼睛瞄向了赵言棠的屁股――他的同学说在家里不听话，他爸妈就会打屁股，最疼了。 林十三可谓最了解他这表情，当即蒙圈，这不是毁林屿秋的形象嘛，大吼：“那不能咬！” 话音未落，两个避免被赵言棠认出来均掩饰自己存在的大号也意识到林三岁要做什么，同时出手，林屿秋一个抬手，将林三岁拉离赵言棠。 林予秋也是去拉林三岁，但林屿秋比他快，导致他弹出的那缕灵力阴差阳错拍到了赵言棠身上，后者一屁股坐在地上，尾椎骨传来酸爽的感觉。 赵言棠这一摔，终于从自己被小孩咬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他的视线里只有林三岁和林十三，也想起他们是谁了――曾经见过林以沫和他们一起。 屁股和大腿都痛的赵言棠迅速站起来，气不打一处来，看看林十三，再看看林三岁，明白了。 “神经病啊！指使小孩来咬人，幼稚不幼稚！我哪得罪你了！” 林十三知道该轮到自己出场了，他拎开林三岁，冷笑着转动自己的拳头走近赵言棠：“我是不是警告过你，离林以沫远一点，不然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然后，他捡起地上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用力一握。 赵言棠眼睁睁看着那块石头在对方握紧之后，变成细细的粉沫落下。 他：“！！！” 咕咚一声。 赵言棠听到了自己犹如擂鼓的心跳。 人生头一次看到电视情节亲自在面前上演的他腿有点软。 这下反倒林十三没意思了，捏块石头就让对方怂成这样，他都懒得动手了。 正要再放点话，灵魂线上传来林屿秋稳重的声音：“回来，宝宝来了。” 林十三赶紧回头，果然看到不远处朝这里跑来的林以沫，再看林屿秋和林予秋所站位置，那里空空如也，俩大号居然直接溜了！ 我去！ 林十三随便找了个方向，甩开腿嗖一下也跑了。 ……？ 林三岁一脸茫然地站在原地。 他被三个大的林屿秋扔下了！ 眼看沫沫快到了，他跑不过沫沫的，林三岁也不跑了，生气地在灵魂线上控诉扔下他跑掉的三个大林屿秋，忿忿表示以后再也不听他们的话了。 林十三用一根冰糖葫芦哄好了他，顺便教他：“等会儿沫沫问你什么，你都答不知道。” “为什么宝宝会从培训班里跑出来？”他望向没吭声的俩大号。 俩大号对视一眼，林予秋嫌弃地挪开，林屿秋心想：难道宝宝和赵言棠这小鬼有心灵感应？ 林十三没得到回答，只好自问自答：“肯定是姓赵的之前给沫沫发了微信，害得沫沫正好撞上。” …… 前一刻腿还有点软的赵言棠被林十三飞快跑没影的动作弄得风中凌乱，然后，他看到了林以沫。 瞬间明白林十三为什么跑得那么快！ 赵言棠迅速往自己眼睛上重揉两把，等林以沫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赵言棠通红着双眼，连脸都是通红的，一副痛哭过的委屈模样。 林以沫：“……” 大的林屿秋们已经不见了，只剩最小号那个，一脸萌萌哒地看着她，透着满满地无辜。 那一瞬间，她透过林三岁，好似看到所有林屿秋都用这个无辜的表情一起看着她，生动形象地就差在脸上写一句“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不知道”。 林以沫：“…………” 当着赵言棠的面，林以沫不能说出她已经知道自己发生了什么，只好问哭成泪人的少年：“赵言棠，你怎么了？” 赵言棠第一次被林以沫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也没想林以沫为什么及时出现，脑海里乱七八糟地浮现许多不知从哪看过的电视剧画面，其中一幕是说男生面对女生时，也要学会示弱和撕娇，跟女生向男生撒娇一样，会得到不一样的效果。 福临心至的他立刻指向林三岁，无限委屈道：“有个你认识的男生指使他咬我，那个男生力气很大，他把一块石头捏得粉碎，威胁要打我，我打不过……” “这就是他把石头捏成的粉沫！”他示意林以沫看地上的沙沫，“和你一样力气很大。” 等等……同样力气大？ 再回想林十三的脸，和林以沫……其实是有点相似的！ 赵言棠顿时有了个猜测。 “林以沫，那个男生，还有这个小孩……”他问，“他们是弟弟呀？” “……算是吧，”林以沫用眼神警告林三岁不许说话，顺着他的话，“不好意思，他们性格有点皮……” 要说赵言棠先前还很气来着，这会儿是一点也不生气了，笑嘻嘻道：“没关系，你弟弟肯定是在和我开玩笑，我一点也没被咬疼。” “话说，小朋友，你牙口挺好的嘛。” 他还反过来夸奖林三岁，笑得没心没肺，配上残留着红意的双眼，加上环境烘托，那种“我其实很疼，但他们是你弟弟，所以我不怪他们，于是假装不疼”的感觉瞬间来了。 说完，赵言棠又挠了下头，把手中的奶茶递给林以沫，期待道：“幸好它没摔坏，还热着呢，你尝尝。” 036(“沈佳佳确诊了急性白血病...) 036： 正当林以沫准备接过奶茶时, 一只修长漂亮的手从她身后伸出，代替她接过了奶茶。 “林、林老师！” 赵言棠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这位学校的男神老师什么时候来的！ 也不知为什么，对上这位林老师的双眼后, 他莫名心虚 , 心虚中还夹杂着畏惧。 林予秋轻摇奶茶，淡淡道：“不介意给我吧？” 赵言棠默默摇脑袋。 却也忍不住腹诽, 你一个老师抢学生奶茶，好意思吗。 赵言棠就看着这位男神老师将吸管戳进奶茶里, 当真吸了一口, 末了点评：“挺甜的。” 那态度……他想到一个词：纡尊降贵。 虽然林老师只教一班, 但他的名气不仅传遍高一年级，高二高三也有耳闻, 都说这位林老师很温柔，一点也不严厉的吗, 还会和学生开玩笑来着。 但他为什么觉得在这位老师很凶，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在心想不停地说：您老赶紧走吧。 全副心思都在林予秋身上的他, 没有注意到这位男神老师出现后，他喜欢的女孩都没向老师问好。 直到―― “要尝尝吗？” 他看到林老师将奶茶转向林以沫, 用非常温柔的语气询问，他敢保证, 这种语气绝对不是一个老师对学生该有的语气！ 林以沫平时被亲爹投喂惯了, 也没多想, 下意识低头吸了口。 赵言棠：“！！！” 他看看林以沫, 再看看林予秋。 看看林予秋, 再看看林以沫。 最后视线落在吸管上面。 他俩是吸了同一根吸管是吧！ 是吧是吧是吧！ 关键他们的动作非常自然，好像这种事情做了无数遍。 赵言棠想起听到的一些女生的议论, 说什么林老师就是理想型、找男朋友就要以林老师为模板之类的话。 他的表情唰一下变了。 好像撞破某个秘密的惊恐和尴尬，二话不说，赵言棠转身飞快地跑了。 林以沫：“？？？” “赵……”这是她完全没料到的。 赵言棠怎么突然就跑了。 难道是她爹做了什么？ 她连忙去看林予秋。 林予秋无辜回视：“爸爸什么也没做，宝宝你居然怀疑我。” 林以沫将信将疑：“那你们为什么找赵言棠？” “还有你，”她将矛头转向眼巴巴盯着奶茶的林三岁，“为什么咬赵言棠！” 差点都忘了生气。 林三岁甩锅甩得理直气壮：“林十三让我咬的。 ” 没敢拖俩大号下水。 林予秋又插一句：“宝宝还喝吗？” 她其实不喜欢太甜的东西， “不要了。” 林予秋和顺手将奶茶递给眼馋的林三岁，后者抱着咕咚咕咚喝起来。 林以沫：“……” 这气完全生不起来。 躲起来的林十三也跑了回来。 “你们以后不要找赵言棠的麻烦。” 她懒得问林屿秋们找赵言棠的原因了，猜也能猜出来，肯定是昨天赵言棠向她告白的事被他们知道了。 “要是再这样， 八 零 电 子 书 w w w . t x t 8 0 8 0 . c o m 我会真的生气！” 然后扔下三个林屿秋，返回了绘画教室。 林以沫知道，林屿秋肯定也在附近，只是没现身而已，教育了三个林屿秋，剩下这个也不能落下。 于是，林屿秋收到了宝贝女儿发来的微信：【你也一样！】 想关宝贝女儿生气的可爱表情，他摸了摸鼻子。 唉，难得做一次“坏事”，还被女儿抓包了。 不过宝宝怎么知道他也参与了呢？ 肯定是宝宝太聪明了，猜到了！ 到了晚上，回到家之后，林以沫对着四个林屿秋再度强调一遍。 等亲爹们分外乖巧地保证完后，她这才放过他们。 然后就去洗澡了。 洗完澡的她站在镜子面前，回想林屿秋问她有没有喜欢的人时的期待表情，无奈。 别人的爸爸想方设法阻止女儿早恋，他倒好，巴不得她能早恋。 幸好其他三个林屿秋不跟他一伙。 ――“可是宿主，在林屿秋问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时，你心里闪过一个人的影子哦~” 林以沫：“……” “我不知道你还有这功能。” ――“嘿嘿嘿。” 林以沫被系统笑得浑身不自在，恼道：“闪过一个影子不代表我就喜欢对方，只是下意识闪过而已！” 系统识趣地没再吭声了。 林以沫哼了一声，走出浴室。 多数情况林以沫都是和林屿秋们一起睡的客厅，今天晚上她回了自己房间，然后收到朱凡凡打来的微信视频，两个女孩聊了大半个小时，最后朱凡凡约林以沫明天出门逛街。 “我妈给了我两千块让我买衣服，沫沫你眼光好，帮我选选。”“好的呀。” 林以沫爽快答应。 第二天她就将四个林屿秋打进冷宫，快乐地和好友逛街了。两人相约在一条商业街入口汇合，林以沫到的时候，朱凡凡发信息还在公交车上。 朱凡凡：【呜呜呜呜，堵车了。】 林以沫安慰她：【不着急，我在这里等着，记住把包包护在前面，小心小偷。】 听了叮嘱的朱凡凡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总觉得离自己很近的一个男的眼神鬼鬼祟祟像小偷，她赶紧把包包挪到身前，往人群后面挤过去。 然后就从窗外看到了和在学校完全不同打扮的江序，趁公交车车停着，朱凡凡举着手机拍了一张发过去。 【我看到江序了！我去，他这副打扮我都快认不出来他了！】 大家的印象中江序并不是那种高冷学霸――这四个字是属于林以沫的。 他的性格很随意。 假如有人请教学习上的事，不管男女，他们下意识会选择江序。 相比较林以沫，他们一致有种感觉：江序更接地气。 这不妨碍众人有个思想误区：优秀的学生私底下一定也是懂事稳重的好学生。 以至于看到江序居然一身不良学生打扮的朱凡凡才会震惊，感觉江序仿佛变了个人。 林以沫看了眼照片，颇有些意外，然后叮嘱朱凡凡不要乱传。 【放心吧，我只发给你一个人。】 等朱凡凡到达，林以沫陪她逛完整条商业街，终于买完衣服，朱凡凡的两千花得只剩下两百，她拉着林以沫：“走，我请你吃自助大餐。” 两人选了家海鲜自助，拿出学生证可以半价。 朱凡凡傻眼：“可是我没带学生证。” “我带了。”林以沫笑说，现在虽然不为钱发愁，但面对商家的这种半价活动她还是非常高兴哒。 林以沫右手腕戴了个银手镯，那是林屿秋给她的一个空间手镯――把林予秋的空间戒指还给他后，更加富有的林屿秋就为女儿准备了这个戴在手腕一点也不突兀的空间手镯，空间不大，大概几个平米。 太大的话不方便女儿找东西。 林以沫把自己要用到的学习资料都装在里面，要拿东西就掩饰一下。 她把手放进挎包里，拿出了学生证。 朱凡凡哪知道其中曲折，只认为好友出门准备齐全，不像她，总是丢三落四的。 点了锅底，朱凡凡忽然闹肚子，匆匆忙忙去了店里的卫生间，林以沫便去取菜区取菜。 想起朱凡凡说的她喜欢吃龙虾，林以沫转向龙虾旋转的地方，只剩最后一只，当她用餐夹去夹时，有一只餐夹和她同样落在龙虾身上。 ……撞虾了。 林以沫想着没了店家肯定会再上，于是松了夹，龙虾被另一只餐夹夹走。 但是夹龙虾的人并没有走，她听到有人在远处喊了声： “季哥，再来点扇贝。” “滚过来自己拿。” 林以沫听到了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的声音，她侧头，对上季柏川幽黑淡漠的双眼。 上次见到他，开学前在一家商场和林十三林三岁看电影时遇到，那会儿大号林屿秋没回来，季柏川提醒她沈家要对她动手，随后沈崇华雇了四个人，大号林屿秋回来。 林予秋让沈家人挨个重伤，后续的事情林以沫没再了解了。 不过季柏川前头提醒过她，转头沈家人就出了事，他应该怀疑过她，所以这会儿看着她的眼神较为奇怪。 林以沫想了想，率先打招呼：“好巧。” 季柏川看了眼她的盘子：“一个人？” “没有，”林以沫摇头，“和朋友一起的。” “哇哦，季哥，这位美女是谁啊？”一个男生蹿过来，看到林以沫，眼睛一亮。 林以沫的身体天天被灵丹滋养，上周身高突破了一七零，使得她在同龄女孩是鹤立鸡群的存在，再配上她精致细腻的五官、雪白的皮肤，以及眼中有别于同龄人的冷静沉稳，足以让人忽略她真正的年纪。 季柏川从同伴眼中看到了――男人对女人的惊艳。 他拧了下眉，说：“楚怜的女儿，前不久满的十五岁。” 男生显然知道“楚怜”是谁，发出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哈？” ――她就是你说过的那个又蠢又弱的小怂包？ 男生差点脱口而出这句话，好在话到嘴边咽了回去，朝林以沫挤出一抹笑：“原来是林妹妹啊，你好你好，我是季哥的好朋友，我叫关寻。” 林以沫礼貌地笑笑。 “沫沫！”从洗手间出来的朱凡凡看到林以沫被两个高大男生拦住，连忙跑过来，很凶地喊，“你们干嘛？！” 和关寻一对上。 “朱凡凡？” “二哥！？” 原来，朱凡凡和关寻是表兄妹。 世上就有这么巧的事。 林以沫：“……” 季柏川：“……” 关寻也没想到这么巧合，提出合并在一起吃，热闹，林以沫和朱凡凡异口同声：“不用。” “你们都是大学生了，我们跟你们没什么好说的，有代沟！”朱凡凡拉着林以沫回到座位上。 忽然遇到季柏川，林以沫不可避免地想起沈家。 算算时间，在少管所的沈佳佳应该已经出来了。 还没拿饮料，林以沫去饮料区，又碰到了季柏川。 “有个好消息，要听吗？”他的声音听起来很愉悦。 林以沫点点头。 季柏川看着她的眼睛，几乎畅快地说―― “沈佳佳确诊了急性白血病。” 季柏川的母亲便是因白血病而亡，去世一个月，沈云峰娶了已经怀孕几个月的楚怜。 而林以沫还记得，她八岁时，沈佳佳疑似出现白血病症状，医生没有确诊。 沈佳佳生病的那段时间，楚怜让她和沈佳佳同吃同睡，一周过后，林以沫开始发高烧，去掉了半条命，沈佳佳则奇迹般地痊愈了。 那会儿林以沫不知道是沈佳佳把病气过在她身上，她替沈佳佳挡了灾，还真心实意地每天拖着难受的身体祈祷，希望妹妹快点好起来。 …… 林以沫目光微闪，和他对视，片刻后，眼睛弯成一汪月牙：“确实是个好消息呢。” 037(二合一) 037： “沫沫, 你好像特别高兴哦。” 不愧是好朋友，待林以沫端着饮料回来，朱凡凡第一时间发现好友情绪上的明显变化。 “我看到你和我二哥的那个帅哥朋友说话了哦, 刚才我就想问了, 你们以前认识啊？” 林以沫点点头。 “他看起来是那种拽酷的类型，很有气场, ”朱凡凡大眼珠子乱转，“你们俩站在一起, 特别养眼。一个气场强大, 一个气质清冷……” “收起你的八卦, ”林以沫打断她，“不要乱想。” 朱凡凡吐了吐舌头, 吃到中途，她起身去拿菜, 关寻突然跑过来，拿着手机朝林以沫道：“林妹妹，咱俩加个微信。我姨天天操心朱凡凡那丫头, 就怕她早恋，你是她好朋友, 以后她要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林以沫心想, 就算朱凡凡真的早恋, 她只会帮忙隐瞒, 不可能背后告状。 不过她还是加了关寻的微信。 凡凡的表哥, 是长辈嘛。 又听关寻左一个林妹妹右一个林妹妹, 搞得她像林黛玉似的，她便道：“叫我名字就行了。” 关寻蹿了回去。 “我哥他干嘛？”刚好朱凡凡端菜回来看到。 林以沫照说了。 青春期女孩最讨厌这种“监视”, 朱凡凡咬牙：“赶紧拉黑他！” 林以沫好笑：“放心，我不打小报告的。” “不是。”朱凡凡担心的根本不是这个，她当然知道沫沫不是那种人，她担心的是…… “我这个表哥，从初中时就开始谈恋爱，换了好多女朋友。” 林以沫：“？” 关她什么事？ 朱凡凡扶额，沫宝儿学习上有多厉害，其他方面就有多愚钝。 她担心她表哥那根猪看沫沫漂亮，就想下手啊！ 转念又想。 她担心个毛啊。 以沫宝儿的性格，连江序都不来电，还有个那么帅的年轻爸爸，怎么可能看上平平无奇的关寻。 再说，沫宝儿脑子里只有学习好吗！ 她瞬间放心了。 “没啥，咱们继续吃，”朱凡凡打了个哈哈，“咱们把本吃回来！” 另一桌。 关寻滑动手机，分外疑惑：“这位林妹妹一条朋友圈都没发。” 年轻小姑娘不都喜欢发朋友圈吗。 朱凡凡有时间的话，恨不得一天发个一百条，屏蔽父母的那种。 季柏川用看傻逼的眼神看他：“屏蔽这个词你没听过？” 关寻：“……” 他尴尬地将手机扣回桌面，决定略过这个话题，压低声音道：“这姑娘跟你给我说过的，完全不符合，那周身气质，哪‘怂’了？” 季柏川却答非所问：“管好你脑子，别打她主意。” “真当我禽兽啊，你不是说她才十五岁吗。”关寻白了他一眼，“我只是单纯觉得小姑娘长得好看，欣赏而已。” 季柏川：“最好是这样。” 关寻忽然福临心至，贱兮兮地嘿了两声：“我说季哥，头一次见你这样……上心了？” “滚。”季柏川骂了一声。 关寻就知道自己弄错了。 “我就是好奇，你不是说她被沈家赶出去了吗，她一个人怎么生活的？” “谁说她是一个人” 季柏川喝了口啤酒，想起几个月前得知沈家别墅被雷劈倒，一家人住进医院，外公外婆对他说，沈家再怎么不是，沈崇华夫妇到底没有薄待他这个亲孙子，他理应去探望。 等他到医院，发现几人全部因重伤进了抢救室，医生说他们刚送进医院时伤得并不重，他们的伤不知从何而来。沈家人全部进了抢救室，季柏川理所应当地出来主事。按理说种情况应该报警，季柏川自然没有报警，家属不报警，医生更不会多管闲事。 沈家人醒过来，他们一致认为自己的伤是别墅倒塌时受的，却又很清楚地记得林屿秋带着林以沫找到他们“算账”，给了他们足够的酬劳，之后就带着林以沫走了。 所以，季柏川也就知道了林以沫亲生父亲回来的事。 他不清楚在他到医院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很显然，医生的诊断和沈家四人的认知对不上号，直觉告诉他，变故的原因在林以沫回来的亲生父亲身上。 然而不管怎样，看到沈云峰和楚怜过得不好，他的心情就格外愉悦。 他该感谢林以沫。 代替他做到了他没办法做的事。 林以沫和朱凡凡吃完饭，又去附近玩了一圈，最后她送朱凡凡上了公交车，准备打车回家。 大概下班高峰，她连等几辆都有人，正当用手机下单时，一阵轰鸣声停在了身侧。 她抬头看去，看到了一只脚踩在地面，双手扶着机车把手的季柏川，他戴着头盔，露出俩眼睛。 “上来。” 林以沫：“？” 一只头盔扔了过来，她下意识接住。 “这个点这个位置，无论你招手打车还是手机下单，十分钟起步，路上堵车的机率百分之九十。” 林以沫瞄了眼通体炫酷的黑色机身，她还没坐过这玩意儿，也没想到有一天季柏川会主动搭载她。 估计是把沈佳佳的功劳算在了她头上。 林以沫犹豫了几秒，决定搭便车了，她有些生疏地坐上后座。 “头盔必须戴吗？” 林予秋给她编了很好看的发型，头盔戴上去会弄乱的。 季柏川没说什么，只把手伸向她，林以沫便将头盔还给他。 “地址。” “到知府路街口就行了。” 机车起步时，因惯性林以沫往前扑了下，脸撞在了季柏川后背，她赶紧移开，揉了揉生疼的鼻尖，紧接着她就后悔搭这趟便车了。 冷啊。 她的身体虽然经过灵丹滋养，比以前扛冻，并且大部分的风都被前面的季柏川挡了，却也架不住风呼呼往脸上身上刮带来的物理冷冻。 再看季柏川一身薄夹克，被猎猎作响的风吹得鼓起来，似乎完全不知道什么叫“冷”，不由在心里为其竖了下大拇指。 过了会儿，她发现风小了不少，才意识到季柏川的速度降了。 不知为什么。 她忽然有点想笑。 大概他自己也冻得不行了吧。 季柏川对这片区域十分熟悉，他并没有按照主街道走，而是大街小巷地蹿，完美规避了街道上流水般的车辆，而在他又穿过一条小巷时，迎面来了辆小车，道路狭窄，他停下让小车先过。 就是这个时候 ，林以沫看到右斜前方，一群人追逐着往一个胡同里跑，被追的那个人―― 回想朱凡凡在公交车上偷拍的江序的照片，林以沫认出被追着跑的人正是江序。 她：“……” 没看到的话也就算了。 既然看到了，林以沫自然不能当没看到，尤其江序大概率处在“被打”的情况。 小车已经过了，季柏川待要重新启动机车，就感觉身后的人麻溜地下了车。 “我看到我同学了，他好像有点麻烦，我去看看。谢谢你让我搭便车，麻烦你了，等会儿我自己打车回去就好。”林以沫说完，就朝江序消失的那条小胡同跑去。 转过弯，她听到了嘈杂的喧闹声。 “……你他妈跑得还挺快，有本事继续跑啊。” “我说学霸，你不是很能耐吗？刚打我兄弟的时候没见你这么怂啊。” “我呸，什么狗屁学霸，刘哥，别跟他废话，先打了再说，他打掉老六一颗牙，咱们得给老六找回来。” …… 江序舔了舔刺痛的嘴角，面对对面比他多的人，身后又是死路，他没有丝毫慌乱，心中计算翻过后面那堵墙的可能性。然而那墙有三米高，如果只有两米，他没问题，三米嘛…… 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看来一场恶战不可避免了。 早知道今天出行应该看下黄历的。 “呵，就凭你们？” 打群架嘛，这种时候最不能缺的就是气势。 江序不屑地扯了下嘴角，伸出手指，做了个极其挑衅的动作。 千均一发之际，所有人听到一个清灵悦耳的女声：“等一下。” 所有人一愣，下意识看向声源。 江序：“……” 林以沫几步跑到江序身边，对面的人一看这架式，哪还有不明白的。 顿时所有人大笑起来。 “我艹，江序你他妈还是男的吗，居然叫女的来帮忙？” 江序原本轻松不在意的态度变了，他皱紧眉头，没理会那群人的嘲笑，问林以沫：“你怎么在这？” 林以沫：“路过。” 江序诡异地沉默了。 以他对林以沫的那点了解，知道她并没有说谎，她确实是路过。 约莫是看到他被人追，担心之余才跑过来。 他头疼起来。 他在校外打架次数不少，通常情况下即使自己占不到便宜，对方也好不到哪去。 可牵扯进一个女生进来的话，情况就完全不一样了。 “刘潜，今儿这事儿我认栽，下次我们再……” 江序话还没说完，对面一人看着林以沫，迟疑地喊了声：“沫沫姐？” 江序：“？？？” 林以沫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双手一拍，眼睛瞪得老大：“我靠，真的是沫沫姐！” “刘哥，你忘啦？那是速云网吧的沫沫姐啊。” 速云网吧，林屿秋们没回来之前，林以沫在那里兼职过一个月，辞职时老板格外不舍得，因为她在网吧当网管时，没人敢在网吧闹事。 江序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对面一群人光速变脸，对着林以沫左一口沫沫姐右一口沫沫姐，那叫个亲切热情。 林以沫也没想到会是这个发展。 她不认识这些人。 经过回忆，隐约有点印象，里面有几个人经常晚上去速云网吧通宵，可能那会儿有人闹事她出手搞定时，他们看到了。 要知道那个时候的林以沫有武力值红包开出的异能在手，解决闹事的人轻而易举，以至于她小有名声，网吧里的常客都叫她沫沫姐。 “看在你是沫沫姐同学的份上，今儿算了。”那群人冲江序说完，然后就离开了。 里面有人不认识林以沫，分外疑惑：“刘哥，就这么放过江序了？那女的什么情况啊？” 他们几个男的，居然怕一个女的？ 说出去搞笑的吧！ 知情的科谱：“你们不知道，那女生之前在速云网吧当夜间网管，有次有几个男的闹事，你们猜她干了什么。” “什么？” “她拿出一根钢管，直接拧成了麻花，然后朝闹事的人笑起来，笑得特别温柔。她这还是没动手，有次动了手，我们亲眼见到，她两秒钟锤晕了一个大汉。” “……” 这么厉害？？？ 小胡同里，林以沫见江序脸上有伤，出于这段时间互相分享学习技巧的“革命情谊”，她关切问道：“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江序耸了下肩，很好地收敛起惊讶的情绪，开了个玩笑：“体验了次美救英雄的剧本，还会有什么事？” 末了，他又道：“谢了。” 林以沫：“不客气。” 她没问他一副不良少年的打扮，又为什么和一群混混打架，他也没问她怎么那群家活对她这么“恭敬”，完全把她当大姐大对待。 两人走出小胡同，让林以沫惊讶的是，季柏川并没有离开。 季柏川什么也没说，视线在她和江序身上转了一圈，启动机车离开了。 江序插着兜的手抽了出来，拨弄手指上套着的铆钉戒指，随口问：“认识啊？” 林以沫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你喜欢机车？” 林以沫摇头。 江序嘴角隐约翘了下：“不少女生好像很喜欢那种酷炫的机车……那你喜欢什么？” 林以沫爽快地扔下两个字：“学习。” 江序：“……” “除了学习呢？没有喜欢的娱乐爱好之类的？不要把画画放进去。” 林以沫仔细想了想，她似乎真的没有什么特别喜欢的娱乐爱好。 她本身就喜欢学习，曾经想着高考考一个好的大学，离开沈家。而大部发课外的学习，是系统下达任务让她学，画画、进篮球社等也是系统的命令。 这些任务占满她的时间。 有时间的话，林屿秋们会带她出去玩，他们也会问她喜欢什么，她说不上具体的喜欢，林屿秋就会拿出飞行器，带着她在云层上方飞行。 然后选个地点降落，带她去吃当地美食。 江序看了她一眼，忽然道：“我喜欢脱掉‘好学生’的头衔，和一群不良少年混在一起，时不时约个架，在学校的日子挺无聊的。” 对方这么坦然……林以沫视线在他脸上掠过，也开起玩笑：“你这个喜好很费脸啊。” 江序握指成拳，为自己辩解：“这次是意外，多数情况下我约架都会赢。” 林以沫不置可否，也许亲爹现在身份之一是老师的缘故，她认真劝解骨子里十分叛逆的青春少年：“无聊时的消遣有很多，你不用非得去约架，万一打起来没轻没重，出了事就来不及了。” 江序这话听父母说过很多遍――父母对他的学习非常放心，平时管得也不严，后来在发现他周末外出，经常一身伤地回来，就觉得不对劲了。 那些话他听了，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莫名的，从林以沫嘴里说出来，他却觉得很有道理。 以她对待学习的认真态度，不喜欢不认真对待学习的人吧。 他蓦地转了话题，捂着肚子道：“被他们追了一路，饿得不行了，你想吃什么？” 顿了下，又补充：“报答你的救命之恩。” 林以沫看时间，摇头道：“我得回家了。” 江序便不再强求，他们走出小巷，来到街道上。 几乎是她刚出来，一辆黑色小车滑了过来，车门打开，相宜下车。 林以沫：“……” “小姐，先生让我来接您回家。”当着江序的面，相宜没有喊出“公主殿下”四个字。同时，他的目光不带任何攻击性地扫过江序，并朝对方微微颔首，礼仪方面无可挑剔。 少年眉梢一扬。 他不是毫无见识的人。 来接林以沫回家的年轻男人，和林以沫说话时的态度和神情，带着明显的恭敬，但他本人的气质和样貌出类拔萃得可以和男明星比拼。 这样的人却对林以沫如此恭敬。 可见林以沫的家世应该不一般。 “那我先走了。”林以沫对江序道。 相宜替她打开后座，林以沫坐了进去，忽然想起既然相宜来了，也可以顺道送江序回去，她便问江序：“你家在哪？” 江序明白她的意思，沉默两秒，拒绝了。 直到小车消失在车流再也看不见，他才收回目光。 …… 新的一周开始，林以沫发现，在学校碰到赵言棠的话，对方不再凑过来打招呼，然后表情古怪扭曲地跑开。 这让她愈发肯定林予秋对他做了什么。 不过这样也好，免得他把心思放在她这里。 然后是江序，相比较之前，他在学习上更加勤奋。 原本班上的学习氛围在两大学霸的带领下已经够浓厚了，现在连学霸之一的江序都几乎恨不得把所有时间用在学习上，其他同学受到影响，哪好意思不努力？ 一班身体力行地用实际行动展示他们身为“实验一班”的榜样，以至于半期考试成绩下来，年级前三十，居然有二十八个都是一班的。 林以沫依旧第一，而江序和她以一分之差，位居第二。 其他班的班主任用一班的成绩和学习氛围激励己班，效果不错，以至于整个高一年级的平均分数都比以前高了些。喜得老师们合不拢嘴。 …… 转眼一个学期结束，林以沫迎来了高中的第一个寒假。 让她没有料到的是，放假的第二天，几乎被她遗忘的楚怜突然出现在面前，并且开口第一句话，就是理直气壮地要求她救沈佳佳。 林以沫在考虑用什么方式让她闭嘴。 紧接着楚怜扔出第二句话： “林屿秋根本不是你爸！他和你毫无关系！” “只要你救佳佳，我就告诉你当年所有真相！” 038(这就是宝宝出生的真相...) 038： 看到楚怜的第一眼, 林以沫差点没认出对方来。 和几个月前贵妇般的打扮相比，此刻出现在林以沫面前的楚怜，神态憔悴, 即使化了精致妆容, 也掩盖不住眼下浓浓的青黑，以及眼中泛红的血丝。 仿佛短短时间之内, 老了不止十岁。 为了沈佳佳，楚怜这个母亲做得倒真是毫无挑剔。 今天两个大号林屿秋有事, 不在家里, 林屿秋还带走了林十三和林三号, 家里只剩下林以沫。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林以沫一时兴起，便带了画板到楼下写生。 她倚靠在一棵树下, 执着画笔写写画画，本来宁静惬意的氛围就被楚怜这样粗暴地打断了。 尤其对方说的话―― 林屿秋不是她的爸爸？ 正常人都不会随便相信这样的话，何况她和林屿伙们的亲子关系还是系统验证过的。 林以沫不想委屈自己的脖颈一直抬头看对面的女人, 她放下画板站了起来，略略低眸, 和楚怜视线相对：“我有点好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 面对林以沫平静无波的视线, 楚怜忽然有点恍惚。她发现, 曾几何时, 那个她时刻可以教训的女孩, 身高已经超过了她。陌生得除了那张脸, 和以前的林以沫犹如两个人。 但她很快清醒过来。 想起她今天来找林以沫的目的。 现在，只有林以沫能救佳佳。 他们都很清楚, 想让林以沫同意救沈佳佳，她不可能答应，既然请求没有用，那就换另外的办法。 为了女儿，楚怜什么都愿意做。 “你不用管我怎么找到你的。”楚怜深吸口气，按下内心的焦躁，“无论你认不认我这个妈，但在血缘上，我就是你亲妈，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一句不承认就能抹灭的。” “没有我，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你的存在，是我让你来到这个世界，是我给了你生命！林屿秋失踪后，也是我把你养大，哪怕你再讨厌我，这些你都不能否认！” “事到如今，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在血缘上，你是佳佳的亲姐姐，你有义务救佳佳！” “而且，是你一手造成佳佳的病！”提起沈佳佳，想到女儿躺在病床上痛苦的模样，楚怜眼中升起恨意，情绪再次激动，声音拔高，“是你害得佳佳进少管所，害得她在里面受尽苦楚，让她患上急性白血病，这一切都是因为你！” “你是她的亲姐姐啊！你怎么忍心让她受这样的痛苦！你的心到底是有多狠！” ……楚怜的精神状态显然不太对劲。林以沫面无表情地审视对面神色疯狂扭曲的女人。 紧接着楚怜近乎歇斯底里地大喊，并哆嗦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杵到林以沫面前：“你自己看看，你把佳佳害成什么样！她才十四岁啊！” 林以沫目光扫过照片。 照片里的沈佳佳痛苦地蜷缩在床上，身形骨瘦如柴，再看不见以往的嚣张跋扈。 林以沫轻轻地“呀”了一声，非常诚恳地道：“节哀啊。” 楚怜疯狂的表情一滞，看着她，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想了想，林以沫好心地补充一段，顺便帮女人回忆回忆：“这场病本来就该是她的，难道你忘了，那年我替她挡过这一灾，导致我自己发高烧躺了好几天呢。” 她上前一步。 在她的目光下，楚怜不由自主往后退。 林以沫轻笑：“那场高烧去掉我半条命，身为母亲的你，照顾过我吗？关心过我吗？” “没有。只一心庆幸沈佳佳没事了，高兴得庆祝呢。” “而我在你的精心教育下，即使烧得意识模糊，也还记得你的话，要祈祷沈佳佳没事。” 她伸出食指抵在楚怜胸口，少女嘴角扬起甜美的弧度，声音也甜甜的。 只是目光中的冰冷嘲弄让楚怜身体不自觉颤抖。 “你刚刚说我是你带到这个世界，你给了我生命，但凡我能选择自己的母亲……” 楚怜只觉那根手指好似重逾千斤，无形的压力往心脏涌去，激得她受不住地挥手打向林以沫的手，在她手碰到林以沫之前，后者就撤开了。 林以沫收回手指，后退两步。 刚刚离楚怜太近了，她心里犯恶心。 “所以……”少女漆黑的眸瞳中没有丝毫笑意，也没有愤怒，只余讥讽，“虽然爸爸教我要有礼貌，但我还是想真心实意地对你说一句，你那位宝贝女儿沈佳佳落得这种下场，不正是报应吗？” “林以沫！”大概是心虚得没有办法反驳，最后无能狂怒。 然而想到在病床上受苦的女儿，楚怜只得狠狠咬牙，将愤怒的情绪强行压下去，话锋一转：“你有没有想过，林屿秋如果知道你和他没有任何关系，他还会认你吗？” 说完，却见林以沫无动于衷。 “你以为我在骗你？”楚怜冷笑，她上下打量林以沫，“林屿秋失踪多年回来，一定会想方设法地补偿你，给予你想要的一切，所以你现在过得很好吧。你想失去这样的生活吗？” 在她看来，这个时候的林以沫应该慌乱、惶恐、不安。 她花十年的时间把林以沫养得唯唯诺诺。 就算之前林以沫性格有所变化，但她才多大？她的骨子里依旧胆小怯懦。 她会害怕林屿秋真的和她毫无关系，会害怕林屿秋得知真相后不要她，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林以沫肯定会听自己的话，她就能拿捏住林以沫了！ 可林以沫的反应，从始至终都和楚怜想象中不一样。她刚才所说的一切，林以沫对此做出的反应，让她感觉自己成了一只上不了台面的小丑。 因为林以沫根本没把她的话当回事。 “你就不想知道有关你身世的真相？！”威胁不管用的楚怜内心慌了。 她来找林以沫之前，和沈家人信誓旦旦并胸有成竹地保证，一定会让林以沫同意救佳佳，还安慰佳佳她会好起来……林以沫要是不同意，她的佳佳怎么办！ 她必须让林以沫同意！ “一旦我把真相告诉林屿秋，你现在的生活就会如泡沫般消失！” 林以沫瞬间明白了楚怜为什么一上来就对她说林屿秋不是她亲爹的“真相”。 合着是为了让她隐瞒“真相”害怕被林屿秋知道，从而被楚怜牵着鼻子走。 林以沫“噗哧”一声，直接笑了出来。 不是楚怜太蠢。 而是楚怜居然到现在还认为，她是那个――母亲说什么就信什么的蠢货。 心中一动，林以沫忽然问系统：“你能鉴定我和楚怜的亲子关系吗？” 系统告诉她，楚怜确实是她的亲生母亲，系统还强调，从它和林以沫绑定的时候，就对林以沫确认过她的亲生父母。 林屿秋和楚怜。 没有错。 “百分百确定？” 系统：“不要怀疑我的业务能力！” 林以沫只好敛睫掩下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 就在这时，她的目光落向楚怜身后，勾起唇角，朝面目扭曲的楚怜道：“那你就当面亲口告诉我爸爸哦，我不介意哒。” 楚怜一愣，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寒意悄无声息地包裹住了她的身体，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缓缓转头，对上仿佛从画里走出来的人影。 看清林予秋的瞬间，楚怜的身体便不自觉颤抖起来，连带着眼中也显露出恐惧，身体更是诚实地想逃。 “爸爸，她让我去救沈佳佳，不仅要我无条件给沈佳佳供血，还要我移植骨髓！”林以沫故作委屈地说明楚怜找上来的目的。 林予秋走到女儿身旁，温柔地在她头顶轻抚，语气怜爱：“宝宝先回家，交给爸爸处理吧。” 林以沫爽快地同意了亲爹的提议，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她要回家洗洗眼睛和耳朵。 “你站住！” 尽管内心对出现的林屿秋十分惧怕，可楚怜想到病床上的女儿，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林以沫离开！ 她刚要冲上去追林以沫，就发现自己的喉咙好似被看不见的东西捏住，出口的声音连带着呼吸一并被阻扼，同时身体也被禁锢在原地，无法动弹丝毫，只得瞪着双眼看着林以沫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在视线里。 林予秋抬起修长的手指轻轻按了下眉心，再抬眸时，眼中面对女儿时的温柔已尽数被森然代替。 楚怜四肢恢复自由，喉咙的窒息感也消失了，面对朝自己走来的林予秋，头皮发麻，本能地想要转身逃跑，又生生止住。 极度的恐惧反倒让她没了顾虑，失去理智。 不让我好我过，我也不会让你们好过！ “林屿秋，你还不知道吧，林以沫根本不是你的亲生女儿！”她仿佛看到了林屿秋不可置信的表情，痛快地大笑起来，“我都不认识你，怎么可能和你生出林以沫！” 她说得信誓旦旦，让人分不清她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但有一点可能确认，见威胁不到林以沫，她干脆直接威胁林屿秋，想在他心里埋下一根刺――他难道不想了解当年的真相？ “想知道林以沫的亲生父亲是谁吗？想……” 她的声音在林予秋朝她头顶扣下来的手指中戛然而止。 下一秒，楚怜眼珠诡异地往上翻，露出过多的眼白，持续片刻后方恢复正常。 此时她的目光已然呆滞，犹如摄了魂魄，身体不正常地抽搐。 林予秋瞳孔幽深，如果不是还有一分理智，他会直接将楚怜的魂魄抽出来，让她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植物人”。 考虑到林屿秋所说，伤害地球的凡人，会将因果牵连在身宝宝身上，他忍住了。 只是做了一个颇为考验技术的操作――搜魂。 凡人承受不住搜魂，轻则痴傻，重则魂飞魄散，他必须极度小心。 要不是楚怜今天找上门来，林屿秋们都忘了求证一件事――在林屿秋确认没有和楚怜有任何交集的前提下，林以沫是怎么出生的？ 还有什么比得上搜魂来得快速。 施展搜魂，他可以“看”完楚怜的所有记忆。 不知看到了什么，林予秋身体一僵，掺杂着血色的黑雾迅速蔓延至整个眼眶，他的手指止不住颤抖，而随着他手指的颤抖，楚怜立刻流露出痛苦神色。 林屿秋突然闪现。 他通过灵魂线知道楚怜做了什么，林予秋对楚怜的搜魂是他默认的，察觉到林予秋不对劲后，意识到他肯定是从楚怜的记忆里发现了什么，立刻瞬移过来。 不等林屿秋说话，林予秋松开楚怜。 林予秋眼中的猩红未散，林屿秋没有急着询问，冷冷扫了眼软在地上的楚怜，召唤出相宜，吩咐他给沈家人一点教训。 “将他们挂在本市最高建筑，找媒体直播。”林予秋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中已恢复清明，声音暗哑。 相宜领命离开。 “你看到什么了？”林屿秋蹙眉问。 林予秋神色复杂地看着他，什么也没说，直接将所看到的重要画面在灵魂线上投放出来。 “视频”出现。 视频里十多年前的楚怜满脸惊恐地看着对面身材高大、罩着一身黑袍、完全看不清脸的男人，对方仅仅露出一双苍白枯瘦的手。 他的左手托着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种子，它仿佛有着生命般散发着莹润光芒，隐约可以看到里面躺着一个小小人影。接着他分别取了自己和楚怜的一滴血，将这两滴血滴入白色种子里。 莹光大盛。 待光芒消散，黑袍人手中则多了个白白嫩嫩的可爱女婴，他似乎不堪重负地踉跄了下，双手却牢牢地抱着女婴，生怕摔到她，动作小心翼翼到了极致。 待稳住身形，他轻柔地将女婴拥在怀里，另一只枯瘦的手有些颤抖地抬起，想去握女婴的小手，却又不敢，便停顿在了半空。 直到女婴睁开朦胧清澈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四周，然后伸出一只软乎首的小手，主动握住了他的手指。 黑袍人的身体在颤抖。 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的楚怜惊呆了。 怪物！ 她的眼中透出这两个字。 过了会儿，黑袍人没有丝毫情绪地朝楚怜道：“你记住，这是你的亲生女儿，她的亲生父亲叫林屿秋，现在，你要把她送到林屿秋手里。” 黑袍人将女婴放在一个篮子里，让楚怜跟着他出门，街道上的人仿佛看不到他们。 很快，黑袍人到达目的地，停在一间房门前，他将篮子放在地上，把女婴抱在怀里，低头亲了亲女婴软软的小脸，声音嘶哑近乎耳语，听不清他说的是什么。 看到这里，林屿秋脸色一变。 接下来的画面和他的记忆对上――他某天出门，一打开门就发现门口放了个篮子，里面是个女婴，篮子里有张字条，说孩子是他的亲生女儿，还说不信的话让他去做亲子鉴定。 视频里面，十八岁的林屿秋出门，目瞪口呆地看着门口篮子里的女婴，浑然没有看到旁边站着的黑袍人和楚怜。 …… 这就是宝宝出生的真相！？ 神秘的黑袍人用一颗“白色种子”融合他和楚怜的血，诞生出林以沫――这种出生方法，对林屿秋来说，还真是上苍天赐的礼物。 黑袍人“诞生”林以沫时，为什么偏要融合楚怜的血？ 又为什么要将林以沫送到林屿秋手中，称林屿秋是林以沫的亲生父亲？ 而林屿秋确实与林以沫存在亲子关系？ 明明，融合的是黑袍人的血。 除非―― 林屿秋和林予秋对视，心里同时闪过答案： 黑袍人也是林屿秋。 039(“下次记得挂个不那么明显...) 039： 林以沫回家后打开电视, 准备找部电影看看，结果刚把电影找出来放上，林予秋回来了。 速度也太快了！ “宝宝。” 林予秋忽然将女儿抱紧在怀里, 他力气用得很大, 好似要将她融进骨血中。 他和林屿秋又不是傻子，他们还是强大的修士, 林屿秋更是只差一步就能大成飞升，他比林予秋的感触更深。 黑袍人也是林屿秋的话, 意味着他肯定是未来的林屿秋, 未来的林屿秋为什么要回到过去诞生出林以沫？ 除非未来的林以沫不在了。 未来的林屿秋一定尝试过无数办法复活林以沫, 均失败了，最后只能用“出生”的办法, 让一切回归原点。 …… 林以沫感觉到林予秋在害怕。 她心中一沉。 难道她爹在楚怜那里确认了什么真相？难道她真不是林屿秋的女儿？ 有那么一瞬间，她是茫然的。 如果她真的不是林屿秋的女儿…… 系统嗷嗷叫：“你绝对！一定！百分百！是林屿秋的亲生女儿！” 为了让林以沫相信, 它还在林以沫脑海里疯狂刷弹幕强调。 林以沫的“胡思乱想”就在系统的这通狂轰乱炸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爸爸，怎么了？”她决定直接问。 林予秋回过神来，松开女儿, 神态正常：“没事，爸爸就想抱抱我的小公主。” 你这像没事的样子吗！ 见女儿不信, 林予秋使用无辜+转移话题大法：“看什么电影？爸爸陪你一起看。” 行吧。 林以沫决定什么都不问了，坐下来和亲爹看电影, 中途她随口问了句林屿秋带着林十三和林三岁去哪了, 结果林予秋告诉她, 林屿秋要出门办点事情, 消失一段时间。 至于林十三和林三岁, 等会儿就会回来。 林以沫心思从电影脱离，皱眉, 什么事情会让林屿秋消失一段时间去做？ 越想越不对劲，这下系统的弹幕也不能阻止她的脱口而出：“我真的和你们没有血缘关系？” 原本她确实很相信系统的判断，楚怜的话对她一点动摇都没有，她认为楚怜不过是故意那样说的，只是想威胁她而已。 然而大号林屿秋们的反应让她不得不往坏的方向想！ 她紧紧盯着林予秋。 “当然不是。”林予秋否定了她的猜测，“宝宝，你是爸爸的宝贝，那个女人的话，你一个字都不要信。” 那个女人指的是楚怜。 林以沫不得不承认，听到林予秋的这句话后，她松了口气。 其实假如林屿秋不是她亲爹，最坏的结果莫过于她以后独自一个人生活，她又不是没有试过一个人生活。 林予秋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所想，轻轻摩挲着女儿软软的小手，敛下眼睫，掩盖住眼底的心疼和自愧。 说到底，他们回来后，无论如何弥补女儿，终究还是迟了，即使他们强大得可以保护女儿不受到任何伤害，却依旧无法给予女儿足够的安全感。 除非时光倒流。 重新回到当年。 林屿秋没有失踪。 时光倒流…… 林予秋瞳孔剧烈收缩，莫非黑袍林屿秋掌握了“时光倒流”？ 不对。 如果掌握了时光倒流，黑袍林屿秋直接选择一个有宝宝的合适时间即可，为什么会大费周章地诞生出宝宝？ 黑袍林屿秋又去了哪？他是否还在地球？是否还活着？ ――他和林屿秋约好，林屿秋修为高深，由他去找黑袍林屿秋的存在最合适不过。黑袍林屿秋还活着的话，就一定能够找到蛛丝马迹。 一切谜底都在黑袍林屿秋身上。 他眸色重回平静，沉默几秒，林予秋扬起柔和的笑容：“宝宝，爸爸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以沫并不知道亲爹们内心所想，她这会儿在认真听系统教育，无外乎说她心智不坚定之类，她也认真反省了下，自己确实有问题。 因为她假设的――自己和林屿秋没有血缘关系的话，林屿秋们就不会要她了。 就算没有血缘关系，林屿秋们会不要她吗？ 这个假设对林屿秋们不公平。 他们要是知道她心里这么想的话，得多难受呀。 都怪楚怜。 林屿秋当初到底怎么和楚怜好上生下她的？ 林以沫突然好奇，以前她没问，那是因为身为女儿，打听亲爹过去的“感情生活”不太好。 这次她打定主意要“八卦”了，听到林予秋的话，她一边盘算着怎么开口问，一边道：“什么好消息呀？” 林予秋没卖关子：“你虽然和那个女人有血缘关系，但你并不是她生的。” 林以沫愣了下。 脑海里快速闪过各种狗血念头。 空有血缘关系，但不是楚怜所生…… “楚怜有一个孪生姐妹，我是另一个人生的？也就是说，爸爸你以前喜欢的不是楚怜，而是楚怜孪生姐妹？” 林予秋居然沉吟了下。 他告诉林以沫非楚怜所生的目的，是听到林以沫先前对楚怜那句话“但凡我能选择自己的母亲……”，他这才意识到，女儿一直介意楚怜是生母这件事。 宝宝知道非楚怜所生，肯定会高兴。他都编好后续故事了，但听到女儿的话，他立刻有了更好的“故事”，还能让宝宝更加信服。 于是，他顺着林以沫的话，露出惊讶挑眉的表情：“宝宝真聪明。” 林以沫：“……” 要不是系统斩钉截铁地告诉过她，楚怜百分百是她亲生母亲，她就真的信了！ 这时，系统突然吱声，声音显得有点弱弱的：“宿主，我好像真的判断错了。” 林以沫：“？？？” 系统：“你和楚怜确实百分百有血缘关系，但并非母女关系。我刚刚仔细筛选过，我之前有一项数据对比错了，得错了结果。” 系统：“对不起宿主，因为我的失误，造成结果出错。” 系统立刻展示她和楚怜之间“亲子关系”的对比数据――她又没学过这方面的东西，哪里看得懂，只看到系统标出来的两个红圈，示意就是这对数据让它看错，导致结果出错。 林以沫：“……” 这个发展让她一脸懵逼。 “电脑处理程序时也会出现错误的对不对？”系统还自我辩解了番，“为了弥补这个错误，奖励宿主一个随机红包。” 林以沫脑海里立刻出现一个红包。 一直以来系统都在不遗余力地帮助林以沫，林屿秋回来之前，任务的奖励还算丰厚，林屿秋们回来后，她大部分的任务奖励就变得抠门了，几乎都是奖励生命值，随机红包都没有，特定红包更是少之又少。 她猜测大概因为【淘命】系统是为了给她淘命的，林屿秋回来后，用丹药清除完她身体的杂质和内脏积累的顽疾，她其实并不需要“淘命”了，相应的，系统就“抠门”了。 所以，此次系统直接大方奖励她一个随机红包，确实是因为它之前的失误，所以弥补给她。 虽然林以沫觉得太巧了点，但本着对系统的信任――再者系统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骗她。而且按照系统所说，她本身所处的就是一个书中世界，那么以前发生的事再狗血也说得通。 林以沫顺势点开随机红包： 【筑基灌顶1】 系统分外兴奋：“居然抽到了直接达到筑基期，无任何副作用，并且可以真正使用筑基期的修为，个中体会，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以沫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按下内心的激荡，先解决她亲生母亲的疑惑。 “爸爸，那我亲生母亲是……？” 林予秋叹了口气，林以沫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淡淡伤感和苦涩。 “她叫楚烟，烟雾缥缈的烟。” 看着女儿认真倾听的模样，林予秋语气愈发低沉，转眼便已经编好一个完整的故事：“爸爸那会儿少不更事，早早缀学打工，做过很多事……” 林以沫点点头，这个她知道。 “……后来在一家制鞋厂遇到了楚烟。”他不动声色地将故事娓娓道来，各种细节都有，让原本还有些怀疑的林以沫渐渐打消怀疑，相信了林予秋述说的这个有关她出生前的“父母爱情故事”。 十多岁的林屿秋一次偶然遇到楚烟，心生好感，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两人相恋，就这样有了林以沫，但楚烟生下林以沫，把孩子扔给林屿秋后，人就消失了。 所以林屿秋从没在林以沫面前提过有关她亲生母亲的事，林屿秋失踪后，楚怜冒充楚烟找上门来，她和楚烟长相一模一样，爷爷奶奶分辨不清，于是就同意楚怜带走林以沫去沈家。 楚怜要找血亲替沈佳佳挡灾，林以沫是最合适的人选，而她顶着“亲妈”的头衔，才能将林以沫带走，便也解释了她对林以沫不好的原因――不是亲生的，且楚怜和楚烟关系算不上好，楚怜又怎么会善待楚烟的女儿。 至于楚烟，早就已经不在了。 “爸爸也是刚刚从楚怜记忆得知，”林予秋声音有些哑，“当年楚烟怀着你的时候，检查出一种极期罕见的病，那种病表面上看不出来什么，实际只有几个月生命，她不想拖累我，因此生下你后不辞而别，没过多久就去世了。” 林以沫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所以……刚才林予秋回来，状态不好是因为得知了这个真相的原因？ 林屿秋出门办事，要消失一段时间，也是去找有关楚烟的那些消息？ “爸爸，你不要太难过了。”林以沫轻声安慰他。 “爸爸没有难过，只是有点遗憾，”林予秋见好就收，免得让女儿共情伤心，他又笑起来，“这些已经过去了，爸爸只希望宝宝每天开开心心就够了，如果不开心了，记得跟爸爸说，不要闷在心里，好不好？” “好。”林以沫郑重点头。 接着她想到什么，直接起身：“我们去买香蜡钱纸祭拜妈妈吧。” 宝宝完全相信了他说的“故事”。 林予秋做戏做全套，随时准备回答林以沫问“楚烟葬在哪里”――他都告诉她通过楚怜的记忆知道楚烟已亡，自然也应该知道葬在哪里。 但林以沫没有问，林予秋便不用再去找一个“楚烟的墓”来代替，而是和林以沫去买了香蜡钱纸回家，就在家里祭拜。 用林以沫的话来说，家里祭拜更灵验。 “妈妈要是能看到的话，知道我们现在过得很好，她会很高兴的。” 看着宝宝认真祭拜的模样，林予秋微微蹙眉，陷入了沉默。 宝宝真的相信了他说的故事，还是……想让他相信她相信了这个故事？ 林十三和林三岁是被林屿秋拎到了一座山上，给林十三的任务围绕山上山下跑步，林三岁还小暂时不用跑，但他得看着，先学起来。 从今天开始，两人开始为修炼打基础。 刚开始有林屿秋监督，林十三还能咬着牙坚持，他身体素质很好，速度和力量均远远超过普通人，已经脱离凡人范畴。 但时间一长，连续跑了几个小时的林十三也受不住了，奈何林屿秋一直没喊停，相反的他速度只要一慢，林屿秋的“神之荆条”就抽了下来。 旁观的林三岁感觉自己全身都在疼，一半同情林十三，一半又幸灾乐祸。 后来林屿秋突然消失，林十三瞬间成了没人管的野猴子，立刻停下来不跑了，累得瘫倒在地上，林三岁好心送上水杯，林十三对他的识相感到满意。 然而没有休息多久，林屿秋又冒了出来，林十三发现他的脸色不太好看，没等询问，林屿秋道：“你们自己回家，修炼的事等我回来再说。” “你要去哪？” 林屿秋直接消失了。 他没将黑袍林屿秋的事告诉林十三和林三岁，他们只是幼年的林屿秋，知道也没用。再者，林屿秋了解他们，尤其林三岁，喜欢什么事都跟宝宝说，半点秘密都藏不住。 “神神秘秘。”林十三大为不爽，等他开始修炼，修为一定会超过林屿秋！ 林三岁才不管那些，催促他：“快回家啦，我想沫沫了！” 林十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下山的路，突的笑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把腿伸得老长，指使林三岁：“过来给我捶腿。” 林三岁插腰：“不要！” “好呀，”林十三悠悠拔了根青草，“等会儿我自己跑回去，你就慢慢走下去，祝你好运。” 来的时候，林十三从山底跑到山顶，而林三岁搭的林屿秋牌“便车”，一步路都没走。现在没了林屿秋，按照林三岁的小短腿，不计算他的体力和其他各种意外，就算他一直不停走，从山顶到山底，也得一天。 林三岁：“……” “锤不锤？” 林三岁大眼睛里冒出眼泪，林十三无动于衷，相反心情倍儿爽，笑眯眯地看着他。 眼泪瞬间消失，林三岁哼了一声。 暗自咬牙，等会儿回去一定要向沫沫告状！ 他蹲在林十三脚边，握紧小拳头，对着林十三的腿恨恨地锤了上去。 几分钟后，林十三起身，拎起林三岁，开始用最快的速度往山下跑。先前因为奔跑，体力消耗得很快，经过刚才的休息，他的体力已经恢复大半――这也是他身体的另一大优点，恢复速度快。 如此全速奔跑下山，没要一个小时，他就到达山脚，又跑了一会儿，来到城市街道，当了一路挂件的林三岁抹了满脸的灰，强烈要求要坐车回家，林十三也没打算在城市里跑，拦了辆出租车。 出租车司机打开了车载广播，播放本市内的实时新闻，车至半途，广播主持人道：“插播一条新收到的新闻，就在半小时前，有人在青云广场直播，拍到了十分神奇的一幕！青云广场中本市地标之一夜塔顶端离奇地悬挂着四个人！经过鉴定，他们分别是沈氏集团的董事长沈崇华、总经理沈云峰……” 林十三靠在椅子上的背一下子挺直：那俩大号背着他们又做了什么？！ “师傅，去青云广场！” 林三岁本来快睡着了，瞬间精神了。 欺负沫沫的沈家他可是记得清清楚楚，即使昏昏欲睡，听到他们的名字也能立刻醒过来！ 等到达青云广场，这片区域热闹非凡，围满了人。 看热闹的路人、媒体记者等齐聚广场，手机、摄像机、相机、无人机纷纷对向夜塔拍摄顶端的情况。 夜塔是本市最高也是最具标志性的建筑，高两百米，顶端延伸出一个半月的弧形，夜晚内部的灯点亮，宛若一轮弯月，十分漂亮。 如今，弯月的“尖尖”上，排排坐似的吊着四个人，他们双手双脚均被缚，腰间系着一根尼龙绳，绳子长度不一样，错落有致，衬着弯月，乍一看还挺好看。 这几天夜塔在进行安全维护，没有对外开放，根本不知道人是怎么挂上去的。 林三岁扒拉着林十三的腿，奋力抬头，别说夜塔了，他的视线里全是各式各样的腿。 “我看不到！” 林十三把他夹了起来，然后，他看到了人群中摆弄一台摄像机、同时还操控着一台无人机的相宜。 相宜看似被挤在人群中，可他周围至少有一米宽的距离，林十三便拎着林三岁挤进人群靠近了他。 “什么情况？”林十三兴奋不已，那种干坏事的兴奋。 相宜直接效忠的是林屿秋，但其他三个也是林屿秋，虽然不至于同样效忠，却也不会落下尊敬。 相宜先回他的第一个问题：“林三先生吩咐我这么做，楚怜趁先生不在之际，找到公主殿下……” 他将情况简述一遍。 林十三咬牙：“活该！” 仅仅是挂在那里算什么教训，摔下来得了。 “林三先生的意思是在不让他们有性命之忧的前提下，尽可能给予他们更深刻的体验，”相宜询问林十三的意见，“林二先生，您有什么好的提议吗？” 林十三：“沫沫知不知道？” 相宜想了想：“公主殿下也许正在看相关直播。” 那就不能太过了，万一吓到看直播的沫沫怎么办！ “让他们荡起来？”他小声道。 林三岁扯了扯相宜的衣摆，对林十三的提议嗤之以鼻，沫沫才没那么胆小呢，哪里会轻易吓到，他插着小腰，相当得意地说：“我有一个好办法。” 相宜虚心倾听。 …… 此时此刻，受万众瞩目的沈家四口从昏迷中幽幽醒转。 第一道尖叫声出自沈老太太，紧接着是楚怜…… 四根绳子剧烈晃悠起来。 “醒了醒了，他们醒了！” 底下的人群沸腾了。 有人大喊： “别乱晃啊，小心把绳子晃断！” “我的妈呀，我光看着就觉得吓人。” “沈家人肯定是被报复了。” …… 楚怜全身冒出冷汗，身体僵硬，脑海里疯狂尖叫一句话：是林屿秋！是林屿秋把他们一家人挂在这里的！ 可她无法说出这个事实。 有无形的力量阻止她说出这个事实。 她想起了这个感觉，那是十多年前，那个她深深恐惧的存在。 那个突兀出现的黑袍人，用一滴她的血，就诡异地创造出一个孩子，并说那是她的亲生女儿。 那明明就是一个怪物！ 她想报警，想把知道的一切说出去，却发现她根本说不出口。好在把那个怪物扔给林屿秋后，黑袍人就消失了，她的生活恢复正常，她把那一切当作自己的一个噩梦。 直到后来她当护工，遇到了服侍的病重女人的丈夫沈云峰，那个男人像天神一样俊美，他有钱有颜有身材，妻子病重，这就是她的机会。 于是楚怜勾引了沈云峰。 在和沈云峰好上后，有一天，她突然仿佛入魔似的告诉沈云峰，她以前生过一个孩子，明明不是这样的！她根本没有！可她的嘴巴仿佛失控了。 就在她绝望之际，沈云峰却表示并不介意，他爱的是她的人，接受她的过去。从那时起，她彻底沦陷了。 后来佳佳出事，需要血亲为她挡灾过病，楚怜想到了那个怪物。 她一直偷偷关注，怪物和正常人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只是出生方式怪异了些。她被林屿秋养大，而林屿秋正好失踪，还有什么比这个怪物更适合的？ 那个时候，楚怜有一种诡异的直觉，她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直觉，却非常肯定――那个可怕的黑袍人一定是死了。 林屿秋又失踪，无论她怎么待林以沫都会没事的。 如今，她终于回想起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而这种恐惧，她在林屿秋身上感受到了。 连无法说出口的那种经历都一模一样，她近乎有一种颤栗的猜测：失踪回来的林屿秋，难道就是当初的黑袍人？！ 灭顶的绝望笼罩住楚怜，让她神经质地抽搐起来，嘴里喃喃：“我们会死的，会死的，会死的……” “你给我闭嘴！”沈老太太哆嗦着身体，刚才摇晃时听到绳子吱嘎的声音后她就不敢乱动了，她本就害怕，和楚怜紧挨，当即将楚怜的话听了个清楚，狠狠啐道，“要死也是你去死，我们一家会活得好好的！” 说完又将希望寄托于丈夫儿子：“崇华，云峰，你们快想办法啊！” 沈云峰惨白着脸，努力抬头往上方望，这只是个徒劳的动作，沈崇华好歹活了大半辈子，他倒是挺冷静：“先别急，绳子是尼龙绳，很结实，绑在我们身上的结也是特殊的登山结，只要我们不乱动，危险性不大。底下那么多人，肯定有人报警，要不了多久警察和消防队会来救我们。” “闭上眼睛，不要看下面。” 沈老太太得了安慰，颤颤巍巍地闭上了眼睛，嘴里开始念佛经。 “爸，你有听到什么声音吗？”这时，沈云峰哑着声音道。 咯吱咯吱。 不详的声音伴随着寒风刮在沈家人耳朵里，楚怜的绳子要短些，高于沈云峰，她尖叫：“云峰，你的绳子要断了！” 沈云峰面如死灰，完全说不出话来了。 广场上现场直播的人不少，有些设备精良，有些设备粗陋，可是相隔太远，以至于直播的画面都很模糊，包括媒体的也一样。 但很快有人发现，有一个直播间不但画质清楚，而且距离沈家人非常近，明显是通过无人机操作，且走位风骚，能看清沈家人的表情，还能听到他们的交谈。 哪位大神！ 牛批。 吃瓜观众内心由衷感叹。 越来越多的人涌入这个直播间。 及至听到楚怜的声音，弹幕一溜地刷“猪队友”。 这种情况本身就够恐惧了，结果她还大声喊出来，生怕本人不知道似的。 画面旋转收缩，紧接着观众看到了吊着沈云峰的那根绳子中间开始不停崩断，看样子要不了多久，绳子就会直接断裂，人落下去的话……两百米高…… “警察和消防队怎么还没到。” “看着太恐怖了。” “那什么，我最好奇的，这种位置是怎么把人吊上去的？” “对对对，我也想问这个！把沈家人挂在这上面的操作，根本不科学！除非那人会飞！” “我刚刚听另一个瓜友说，沈家四口好像是突然就出现在那儿了，夜塔这几天虽然对外不开方，可是青云广场一直有人啊，太诡异了！” “不会是有鬼报复吧？这家人做什么缺德事了？” “几个月前还有新闻呢，沈家别墅大白天被雷劈塌了。我看呀，肯定是做了亏心事被报复了！” …… 正如相宜所说，林以沫也在看直播呢。 祭拜完“亲妈楚烟”后，林予秋就拉着她坐在沙发，用电视连接了一个直播间，林以沫跟看电影似的，一抬头就看到沈家人挂在半空。 看清建筑物，她就知道他们被挂的是哪。 林予秋似乎很满意画面里看到的，见林以沫皱眉，柔声道：“只是给他们一点小教训，不会让他们有性命危险。” 林以沫皱眉不是因为他们被挂在那，而是―― “这个地方太显眼了，会有好多人关注……”话音未落，镜头转移，她看到了广场上的“人山人海”。 “……”沉默。 “显眼的地方才能让他们受到教训。”林予秋轻描淡写。 “万一被查出来……”这种新闻肯定会引起警方注意。 “相宜和漓心办事，宝宝放心吧。” 林以沫：“？？？” 漓心还参与了？ 林予秋淡淡解释：“那只猫的眼睛倒还有些作用。” 相宜操纵的无人机就是漓心变的。 所以画质才这么清楚，并且还能灵活转动“镜头”，音画同步。 而且其他观众通过直播间看到的画面是删减版，林以沫看到的则丰富多了――漓心转了下“镜头”，让林以沫看到了人群中的相宜，还有林十三和林三岁。 俩小号居然也在！ 林以沫沉重地捂脸，很为俩小号未来的性子担忧，这样真的不会带坏他们吗？ 镜头重新转回沈家人。 听完“父母爱情故事”后，再看楚怜，林以沫已经能用平常心对待了。 她是厌恶楚怜。 楚怜为了沈佳佳掏心掏肺和无情对她的态度对比实在太过强烈，作为一个母亲，她能为女儿耗尽所有，却又对另一个女儿残忍至极。 为什么？ 以至于她的潜意识里，对这个答案有了执念。 有了林予秋的解释和系统的证明，一切都说得通了。 楚怜和她虽有血缘关系，却并非母女，既非亲生，又怎么能奢求对方对她好呢。 她的视线从楚怜身上移开，落向沈云峰。 这是她离开沈家后，第二次见到沈云峰――上次林予秋带林以沫去医院找沈家算账，沈云峰在里间，林以沫根本没见到，后来她更是被亲爹点晕，全程睡了过去，醒过来看到的就是掉包林予秋的林屿秋。 看到沈云峰外形看起来楚怜还要憔悴的样子，不得不说，她的开心值嗖嗖UP~~ 林予秋何等敏锐，立刻感觉到女儿看到沈云峰时的情绪变化，那是比面对楚怜还要更强烈的波动。 他不动声色地半眯了下眼睛，什么也没问。 弹幕里各种鬼怪论的评论让林以沫心虚。 等等，说不定许知梧也在看直播。 许知梧可是地球的守护者，他要是看到直播，或者陈爷爷他们看到，肯定会猜到事情是林屿秋干的…… 手机嗡了一声。 林以沫拿出手机一看。 “……” 真是想什么来说什么。 电话是许知梧打过来的。 林以沫顿时有一种被班主任询问的紧张，不对，班主任刘健国找她谈话，她一点也不紧张。 “爸爸，你快让相宜他们收手。” 林以沫深吸口气，接通了许知梧的电话。 “小丫头，这次你家几位林先生闹得是不是有点大了？”许知梧懒洋洋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以沫还没说话，手机就被林予秋拿走，他点开外放，淡淡道：“许老师，有什么事吗？” 许知梧顿了下，准确地唤了声：“林三先生。” 林以沫非常好奇且佩服……许知梧是怎么通过声音瞬间判断哪个是林屿秋哪个是林予秋的？ 要知道他们俩的音色是一模一样的，否则他俩交换着去学校上课，早被认出来了。 林以沫能分辨，那是她本能地就能分辨。 “你和林四先生与我们的约定，不会是忘了吧？” 林以沫耳朵竖了起来。 大号林屿秋和许知梧有约定？ 她一点都不知道。 林予秋反问：“我们有违反哪条条约吗？” 许知梧挑了下眉。 如果说林以沫入学之后才知道林予秋被林屿秋掉包，等林予秋醒过来，才弄清楚真相的话，那么从一开始，许知梧就知道林予秋被林屿秋掉了包。 相貌一模一样，修为和气息却改变不了。 尤其许知梧曾经也是大佬。 那会儿他和林屿秋林予秋均交谈过，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感受。 一个温和，一个疯狂。 林屿秋修为高深，差一步就能飞升，回来还捎带一个焦杭，顺带星辰界里养的各种生物，许知梧等人加起来也不够林屿秋塞牙缝的，但许知梧还是与他们交谈做了约定。 不能仗着修为，肆意破坏地球的生存法则――尤其滥杀无辜。 虽然林屿秋如果真的这么做了，他也拦不住。 林屿秋本身就是地球人，想必能够约束自己，许知梧担心的是林予秋。 林屿秋承诺许知梧，会约束好林予秋。 他们还约定了不少条例，林屿秋除了感激他帮助过宝宝，给予不少丹药外，还给了不少其他东西，感谢他们这群外来者到地球后，不但没有掠夺地球，反而如同守护者般守护着地球。 这份意志，着实让人钦佩。 严格地说，林予秋把沈家人吊在夜塔之上的行为，确实没有违反条约：既无杀生，也无折磨。 只是引来不少人关注而已。 再听林予秋的声音，想和他讲道理，明显行不通。 许知梧最开始给林屿秋拨的电话，没人接，所以才选择给林以沫打电话――之所以没给林予秋打，清楚知道和他“讲道理”没用。 倒不是许知梧同情沈家人，他没那么多同情，只是挂的地方太过眼显，引起众议。民众的想象力无穷，不少人网友往鬼神上靠，容易引起恐慌。 就算给沈家人一点教训，用不着这么大张旗鼓，私底下进行不好吗。 说好的约束林予秋呢！ 许知梧认为这是林予秋做的，林屿秋没有参与，殊不知也是林屿秋生气后默认的。 老父亲总是会在宝贝女儿的事情上“犯点糊涂”。 “林三先生，沈家人和小以沫的关系不算隐秘，网友的力量你应该清楚，事情闹得越大，越容易波及到小以沫。如今已过去近一个小时，惩罚的目的也达到了，何不就此收手？ ” 林以沫认为许知梧说得非常有道理，用力点头。 “晚了。” 林予秋按了按眉心，抬头看向直播。 林以沫便也跟着看过去，楚怜一声尖叫，沈云峰的绳子啪一声断了，整个人急整下坠。 广场上的人群炸开了。 真的掉下来啊！ 然而就在沈云峰距离地面一米时，他的身体诡异滞住两秒，这个停顿卸掉极速坠落的冲力，最后几乎是轻飘飘地落到地上。 现场观看到的，和直播间观看到的，所有人：？？？ 下坠距离地面一米还能停住的？！ 这还不够。 吊在夜塔上的楚怜三人，他们距离地面两百米高，目之所及，哪里能看到沈云峰停顿了身形再落下，在他们眼里，沈云峰已经死了。 楚怜呆滞几秒，抖着身体：“我就知道，我们活不了，活不了的……” 话落，三根绳子先后断掉，下饺子似的坠落，同样在距离地面一米处停滞，卸完力后再落到地面，甚至连束缚在手脚上的绳子也裂开。 周围的人又是迟疑又是犹豫，下一秒，就看到这几人翻身从地上坐起，除了脸色惨白吓呆了之外，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隔得近的看得清清楚楚，沈家人快触地时均停滞在了半空，要是只有一个人看到还可以说是眼花，可大家都看到了！ 难道真是灵异现象？？？ 不会吧。 “要不要这么诡异？！” “天灵灵地灵灵，我叫富强民主！” “那什么我就在现场，隔得很近，在他们坠落的时候，我真的感觉到了一股阴风！冷得刺骨，绝对不骗你们！” “我好像看到了他们背上的鬼魂……有没有大师，来个邪符啊！” “什么鬼啊灵的，你们就是想太多，说不定是有渡劫的道友在附近云游，顺手救下了沈家人。” “……” 随着沈家人毫发无伤地坠落，让差不多涨到快百万观看人数的高画质直播间突然结束，吃瓜群众分外遗憾，架不住吃瓜热情，还有其他主播在直播，画质不行画面抖动也没关系，能让人吃瓜就好。 很快这事儿就被吃瓜网友们送上各大娱乐平台的热搜，流量一大，关注的人就越多。 全网热议。 …… “结束了，”林予秋彬彬有礼地对着手机那端的许知梧道，“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许知梧并没有识趣地挂断，相反，他同样用彬彬有礼地语气道：“林三先生，我想和小以沫说几句话，麻烦把手机给她。” 林以沫赶紧吱声：“许老师，我在呢。” 表示手机开的外放。 “小以沫，移步一下，我有点私人的事情要和你说哦。”他加重“私人”两个字。 “好的。”林以沫拿起手机，关掉外放，把手机放在耳边，在林予秋的视线下，走到阳台，“许老师，可以说了。” 许知梧笑得不行：“还真相信我有什么私人事情跟你说？故意对你爸那么说的。” 林以沫：“……”你高兴就好。 “啧，要不是我现在修为倒退，你爸这种狗脾气，我见一个揍一个。” 林以沫还是向着自家爹的，忍不住道：“您不一定打得过他。” 往客厅看了眼，林予秋低头戳着手机，没注意她这边，林以沫压低声音：“许老师，我得提醒您，您这样说的话，有可能我爸爸会上门来找你切磋。” 许知梧修为被迫倒退，她觉得他肯定打不过林予秋，万一被林予秋打了，她到时候帮亲还是帮理呢。 “你笃定我赢不了你爸？” 林以沫见他说得这么成竹在胸，又有点迟疑，如果是林屿秋的话，她倒是笃定许知梧打不过…… 算了。 她一根筋站爹。 “对，你肯定赢不了。”她说得斩钉截铁。 许知梧：“……” 沙发上低头戳手机的林予秋嘴角轻弯。 他给林十三发信息：【滚回来。】 仗着不在面前，林十三回了个相当挑衅的表情包：【你过来啊jpg】 林以沫和许知梧又聊了几句，他还有事，结束通话，林以沫发现手机自动推送了几条新闻，其中一条就是关于沈家人被吊夜塔，绳断坠落时离奇生还的新闻。 林以沫：“……” 她点进去一看，几张动图，分别是沈家人掉落时在半空停滞然后落地的情况。 再看新闻描述，怎么夸张怎么来。 还有后续，说什么沈家人送往医院，看表情三魂七魄已经被吓出窍之类的。 也有说沈家人平安无事毫发无伤，推测也许是谁在恶作剧，吃瓜的人多了，自然而然有人扒沈家，但有关扒沈家的贴子删得很快，渐渐的，大家更关注事情本身――比如沈家人到底怎么被挂上去的？他们为什么被挂？ 一些推理能人画出夜塔平面图，进行各种推测，最后得出结论：挂人者必须会飞，还得会隐身，才能把人神不知鬼不觉地挂上去。 好吧。 于是，舆论又往灵异方面发展了。 网上有多热闹，沈家四口就有多凄凉。 除了楚怜，其他三人惊惧之余和网友们同样疑惑，到底是谁把他们挂上去的？怎么把他们挂上去的？他们又是怎么昏迷的？ 警察来询问，结果一问三不知。 楚怜知道却无法说出来，她心里甚至庆幸――林屿秋没有杀他们！ 调查监控，一切正常。 警察叔叔们开始怀疑人生了，再瞅着网友们热闹并执著地各种推测，加上现场直播拍摄的视频，他们都要相信这是灵异事件了喂！ …… 林十三和林三岁回来了。 林予秋淡淡道：“谁的主意？” 俩小号，以及相宜、漓心都知道林予秋的意思――“让沈家直接坠落”这个主意谁出的。 林十三非常爽快地指向了林三岁。 林三岁也特别麻利地反指林十三。 林十三：……？ 让沈家人啪啪掉下来就是林三岁的主意，他提议的时候信誓旦旦说比“荡秋千”好多了。 于是相宜采纳了林三岁的提议。 林三岁内心超得意，不停那眼神瞅沫沫。 就要把锅扣在013头上！ 爸比要在沫沫心里保持形象~ 坐在沙发上看着这幕的林以沫：“……” 眼见两个小号又打起来，再看任由两人打、完全没有要分开他们的意思的林予秋，她半是好笑半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林以沫倏地站起来，气吞山河般地喊了声：“爸爸们！” 林十三拽开林三岁的嘴，两人同时停下动作，和林予秋一起抬眸无辜看向林以沫。 “……” 林以沫郑重教育林屿秋们：“现在网上到处都在议论，因为你们挂得太明显了，还那么离奇！” 顿了顿，她又略微心虚地补充一句：“所以，下次记得挂个不那么明显的地方。” 040(去月球逛一圈~...) 040： 关于沈家被挂一事在网上持续了好几天才平息, 也是因为这件事，林以沫才通过广大网友们的扒料能力，得知沈家而临着破产危机――有网友爆料沈家好几处豪宅低价急售。 先前本地新闻就报道过有关沈家破产的新闻, 但后来被压下去了。 借着这次沸沸扬扬被挂事件, 全网热议，沈家没有能力再压下去, 于是全爆了出来。 网友们把沈家人的老底都扒了出来，连季柏川也被牵连进去, 三两下拼凑出了一个豪门狗血故事, 无限接近于是真相。林以沫原本担心她和沈家的关系被扒出来, 结果没有，即使有好事者写了相关消息, 很快就会消失，掀不起浪花。 不用猜也知道是林屿秋所为。 同时林以沫在沈家破产的新闻里, 不止一次看到了林氏集团。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亲爹回来后，要花天价购买一个集团, 原来是要用这种正常的商业手段对付沈家，为她“报仇”。 林屿秋们回来后, 所做的每一件事皆是为了她。 而她却在怀疑林屿秋与她没有血缘关系后，认为他们会抛弃她, 说到底, 她始终没有放下林屿秋当年的失踪, 哪怕知道那并非他所愿。 那一瞬间, 林以沫看到了自己内心深处的自私。 为人子女, 凭什么就要父母无偿奉献？ 林屿秋作为父亲，从始至终, 没有一丁点对不起她。 如今，她彻底释怀了。 林以沫的身体、精神仿佛被全部打通，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通透和空旷，坐在卧室里的她，奇迹般地能“感觉”到林十三和林三岁在客厅做什么。 林予秋在厨房忙碌着给女儿准备小零食，忽然停下了动作。 …… “恭喜宿主，你现在可以使用【筑基灌顶】啦。” 这时，系统的提示让林以沫退出这种奇特的感受，她心想也许自己刚才打通了小说里常说的“任督二脉”？ “不是哒，是宿主的灵台达到天人合一的圆满境界，与你现在的身体相匹配，可以完美地筑基了。” 林以沫：……不懂。 系统爽快道：“不懂没关系。” 这是在质疑她的智商！ 林以沫忿忿点开脑海里浮现的筑基灌顶，一股温润的力量包裹住她的身体，好像泡在温泉中，身体里的每个毛孔张开，吸取着这股让她舒服得差点睡着的力量。 恍惚间，林以沫看到一个洁白神圣的空间，看不清四周，只有身前站着一道人影，人影周身模糊，看不清他长什么模样，只是本能地觉得这道身影让她分外熟悉。 那道人影抬起右手，轻轻地不带任何力量地落在她的头顶，林以沫听到一声虚无缥缈的叹息。 大部分人叹息包含无奈、遗憾、不悦等。 而这道叹息，她感觉到的是温暖、是释怀，还有欣慰、以及喜悦。 林以沫怔怔望着而前模糊的身影，也不知为何，她抬起手去抓那道人影，当她的手刚刚碰到他时，犹如庄周梦蝶般，那道身影忽然消散，化作虚无。 林以沫眼前恢复正常，她依旧在自己的卧室，脑海里是系统高兴的声音：“恭喜宿主，筑基成功了哦~我敢保证，你一定是全宇宙筑基最快最好的那一个~” “宿主不高兴吗？” “我不知道……”林以沫紧皱眉心，抬手抓住胸口，声音闷闷的，“只是忽然觉得好难过。” 卧室门被推开，林予秋走了进来。 目光往四周掠过，再落向林以沫时，眼底深处浮起惊讶，当看清女儿小脸布满泪痕后，他瞬至女儿身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女儿紧紧抱住。 “爸爸，以后不要再离开我了。” 林以沫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林屿秋就在眼前，可她却涌出一个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念头：林屿秋死过……很多次了。 “爸爸保证不会离开小公主，”林予秋轻拍女儿的肩膀，只柔声问，“怎么了，宝宝？” 那种感觉一闪而逝，转眼在林以沫心里消散，她茫然地摇了摇头，想起什么：“对了爸爸，我筑基了。” ――之前林屿秋用灵丹替她滋养身体时说过修炼的事。 林予秋仔细观察女儿的神态，只见她目光清亮，没有任何异样，他先是夸赞了番――即使是用灵药堆积，林以沫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自然筑基，过程水到渠成，已是超过修□□不少修士了。 接着才问：“宝宝筑基时，看到了什么？” 修士筑基会出现“灵视”，他推测宝宝灵视时见到了什么，才导致她的情绪变化。 林以沫按了按太阳穴，诚实道：“记不清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个梦，刚醒过来时对梦还有点印象，一会儿的功夫，已经完全记不清了。 努力回想，也想不清了。 但很显然，她对林屿秋们的态度有了些微变化。 林十三和林三岁或许感觉不到，林予秋却能清楚感受到，宝宝对他们多了真正依赖的亲昵。 林屿秋把整个地球逛了个遍，上到宇宙太空，下到地心岩浆，地球的每片土地，几乎都印下他的脚步，甚至还去了趟许知梧等人守护的界脉――那是一处封印之地，界脉便是中间的那道“门”。 正如许知梧所说，他们这批来自异界的人，只能永远待在地球，无法穿过界门，而从灵元大陆回来的林屿秋，同样无法穿越这道界门。 在踏遍地球的这个过程，林屿秋没有发现黑袍林屿秋的任何踪迹，亦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七天之后，就在家中林以沫筑基成功的同一时间，飞行在云端之上的林屿秋忽有所感，他的心里涌出了答案――似乎这个答案一直封印在他的识海里，此时解封，他自然而然知道答案。 答案是：顺其自然，勿追过往。 这个答案也给了黑袍林屿秋的结局。 “罢了。” 林屿秋释然一笑。 不管曾经的未来发生了什么，也不管你用什么代价回到过去主导宝宝的新生……有我在的未来，绝不会重蹈你的覆辙。 …… 林屿秋旋即返回家里，受到了宝贝女儿热情欢迎，他绝口不提离开的这几天去做了什么，和林予秋心照不宣地互视一眼，正好林以沫筑基成功，林屿秋干脆把林十三和林三岁的基础修炼交给林予秋，他则亲自教宝贝女儿筑基期的修行。 林予秋在这方而没有意见，林屿秋修为高于他，由他亲自教导宝贝女儿再合适不过。 …… “宝宝，爸爸今天教你御剑飞行和灵气护体。” 林以沫掌握得很快――她的修行从星辰界里开始，里而相当于一个小世界，林以沫就算把星辰界掀个底儿朝天也没事。 不过以她现在的实力，最多能削翻一座山头――还是雪山，一不小心就会引起雪崩，声势浩大。 这个时候林以沫十分自得。 雪山在后而崩，她踩着亲爹提供的灵剑歪歪扭扭在前而飞，时不时滑一下雪，让林予秋在前方用手机给她录下来，等结束后自己观看。 哇噻，超级高手喂！ 非特效的那种！ 林屿秋们偏就喜欢她这样闹。 与此同时，林屿秋们也把他给宝贝女儿养的那些男宠……咳……宠物们全部拎到林以沫跟前，让他们以宠物的身份和林以沫喂招，也就是另一种形式的陪她玩啦。 其中，林以沫印象最深刻的是只青色狐狸，大名叫青狐，身有异香，且这种异香和相宜散发的淡淡花香不同，青狐的异香闻之迷醉，会根据这种异香，对他产生亲近之意，只要修为比他低的，无特殊之法几乎都抵挡不了异香带来的作用。 简单地说，青狐的异香就是“好感度”，别人一旦闻到，对他的好感度嗖嗖往上涨。 当然，妖族对他的异香免疫。 至于其化成人形的模样……林以沫翻来覆去居然想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只好用两个字简单的概括：绝色。 所以青狐一族仗着异香天赋和出色的容貌，大部分行事嚣张跋扈，毕竟见到自己的人都会对自己有好感，不会动杀心。可惜当初他遇到的是林屿秋，如今只能憋屈地待在星辰界，成为林以沫的一只宠物。 林以沫暗自想，一只公狐狸都能长得这样祸国殃民，母狐狸呢？ 青狐要是去当明星，稍加打扮，娱乐圈里那些男星女星，谁能比得过他？ 这天，林以沫没有修炼，而是刷了些系统让学的知识，最后洗完澡坐在沙发上舒服地看电视，电视正好播放月球纪录片，林以沫看得十分认真。 林屿秋见她感兴趣，笑眯眯地问：“想不想去月球上玩？” 林以沫眼睛一亮：“可以吗？” “当然，”林屿秋一脸自豪地道，“宝宝，你现在可是筑基高手。” 林以沫：“……” 不带这样夸的。 这修为放到修□□，那就是个渣渣啊。 “叫上他们一起。”林以沫不会忘掉另外三个林屿秋。 她不知道林予秋带着两个小号去哪修炼，反正每次俩小号回来，都是一副野人打扮。 另外三个林屿秋得到消息后，林予秋自己也有飞行灵器，他对林屿秋道：“你先带宝宝去，我一会儿到。” 林十三和林三岁想和女儿一起飞去月球，对于林予秋的决定“□□”分外不满，林予秋淡淡说了句：“上次宝宝说了什么？” 两人反应过来，林予秋说的是挂沈家人那件事，沫沫教育他们―― 林三岁跳起来：“把沈家那些坏蛋挂到不显眼的地方！” 林十三秒懂了林予秋的意思，一拍大腿，兴奋激动：“我知道了，月球这下不显眼了吧，咱们把那群狗渣渣送月球凉快去。” 林予秋用“总算不是太蠢”的眼神扫了他们一眼。 于是…… 和林屿秋一道的林以沫乘坐飞行灵器，一路上升，林屿秋为了让她感受一路上升的视觉变化，没让飞行灵器飞太快，等到月球之时，林予秋他们已经到了。 这段离开地球直达太空，又从太空飞往月球的经历，给林以沫带来的震撼远远高于她本身筑基的修真手段 。 站在灵器往下俯瞰，通体蔚蓝的星球就在脚下，它悬浮在漆黑的太空，仿佛只手可覆，漂亮得近乎不真实。 四周明明漆黑一片，却又莫名闪烁着温润梦幻的荧光，层层叠叠地附着在视网膜中，那是无数星系，看似极近，却又极远。 神秘。 深邃。 绚丽。 当飞行灵器落在月球之上时，林以沫先是兴奋地朝三个林屿秋挥手，林十三和林三岁身上裹挟着灵气罩，保护着他们身体的同时提供氧气，可以在月球上自由活动。 林以沫自己也很熟练地灵气外放，除了她自己释放的一层，林屿秋还加固了一层。 “沫沫，你看，爸比给你找了块超漂亮的石头。”林三岁哒哒哒地跑向林以沫。 林以沫没有看他，因为她发现了不远处立着几根石柱，仔细一看，那石柱看起来非常像街道旁边的路灯柱，关键每根路灯顶上都挂了个人。 ……是沈家人。 林屿秋也看到了。 他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看着三个比他“小”的林屿秋。 林予秋无视了林屿秋，他语气淡然平常，道：“宝宝，我暂时借走了四根路灯，等会儿还回去。” 林以沫：“……” 是路灯的问题吗！ 林十三掂着手里的石块，盯着沈家四口，一边琢磨先打哪个，一边理直气壮道：“沫沫，你不是说下次挂个不明显的地方吗，这地方够不明显了！” 林以沫居然觉得他说得非常有道理。 不过这次挂的方式也太硬核了吧！ 她实在忍不住笑意，朝林屿秋们缓缓竖起大拇指。 这操作，杠杠滴！ 想了想，她又有点担忧：“不会有事吧？” 林屿秋代替林予秋回答了她：“不会，有灵气护身。” 林以沫便没说什么了，任由林屿秋们施展，他们有分寸。 接下来林以沫乘坐飞行灵器，开始探索月球，然后发现一直维持着灵气护身的状态，十分消耗灵气。 她自己那点灵气不知不觉间就消耗光了，只能靠林屿秋了。 想到两个大号林屿秋不仅要护着她、林十三、林三岁，还有沈家四口，合起来的消耗不是小数目，林以沫决定打道回府。 反正也看得差不多，满足了探索外太空的兴趣。 他们乘坐飞行灵器探索月球之前，林予秋故意将沈家四口放了下来，并将路灯收回。 没过多久，沈家四口就醒了过来。 刚开始他们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不过有了上一次莫名其妙被挂一事，这家人一醒来发现在陌生的“山头”，短暂惊慌后很快冷静下来，至少他们手脚自由，赶紧掏出手机准备报警。 结果手机根本开不了机。 一眼望过去，无边无际的岩石，空旷安静得让人绝望。 更恐怖的是，他们明明有说话，却听不到任何声音！ 这种噬心般的恐惧，比之前被挂在夜塔之上更让人崩溃…… …… 林屿秋传音林予秋：“别让宝宝看到。” 林予秋不置可否。 过了会儿，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飞行灵器，林以沫完全没有察觉，等返回最初登月的地方，她才发现沈家人已经不在原地，林予秋也不见了。 林屿秋笑眯眯地解释林予秋“非常好心”地把人送回去了，顺便归还四根路灯。 返回地球，林以沫忽然“啊”的一声：“爸爸，我们没把绳子拿走！” 绑沈家人的尼龙绳。 不能留下痕迹，要是被伟大的航天员发现…… 尴尬jpg 于是，一家人只得再次返回月球，把“垃圾”彻底清理干净后才从容离开。 连带着林三岁偷偷揣的、准备给他悄眯眯在幼儿园交往的小女生带的一块岩石也放了回去。 林三岁：QAQ 回到地球，林以沫手机有了信号，叮叮当当收到不少微信，大部分来自于朱凡凡――朱凡凡和父母去国外旅游了，给她发了许多旅游美照。 林以沫滑着手机相册，看着里而亲爹给在月球上拍的照片，选了其中一张发给朱凡凡。 朱凡凡回得很快：【你这是去了哪个山噶哒？一贫如洗。】 林以沫：【你猜。】 朱凡凡：【饶了我吧，我怎么可能猜得到！】 林以沫：【我去了一趟月球~~】 朱凡凡：【……】 朱凡凡发来一张照片：【我宝，看，我在火星！漂亮吧。】 林以沫：…… 这年头说真话都没人信。 041(正文完) 041：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成功筑基的原因, 林以沫感觉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便高考结束了。共同经历“魔鬼般”三年的一班同学，组织最后一场同学聚会。 聚会在一家会所, 宴请了班主任刘健国和各科老师, 自然也包括林屿秋。 林以沫和林屿秋一起到的，宽阔的包厢里其他人差不多到齐了, 一见到她，就有人起哄, 指着江序身旁空着的位置：“坐这坐这, 特意给你留的。” 虽然从表面上来看, 三年同窗，林以沫和江序并没有表现出超过学生之外的其他发展, 架不住同学们自我脑补呀。 以前被学习压着，如今高考结束, 大家当然要放飞自我啦。 林以沫大大方方地坐到江序身旁。 班主任刘健国和几位老师招呼林屿秋，刘健国一脸媒婆样，欣慰道：“这俩孩子, 真是越看越般配。” 英语老师咳了一声：“老刘，你怎么还带头啊。” “这不是已经高考完了嘛。” 林屿秋笑眯眯的没有说话。 学生们先向老师们敬酒, 感谢三年来的辛苦和付出，准备了不少礼物, 感动得刘健国两眼泪汪汪, 只觉得三年来为了这群孩子操心得发际线后移十厘米也值了。 结果他的眼泪还没咽回去, 就发现学生们把林屿秋包围了, 后者受欢迎程度, 比他这个班主任高多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发际线和啤酒肚，酸溜溜地叹了口气。 这时, 有位女学生大胆问出：“林老师，你有女朋友吗？” 话音一落，包厢内顿时安静下来，林老师可是三中公认的男神老师，以前不敢问，现在终于敢问了。 又帅又温柔又满腹才华的年轻数学老师，简直就是人生理想啊。 林屿秋状似想了一下，在宝贝女儿看好戏的表情下，含笑道：“老师有你们这群学生就够了。” 也就是没有了？！ 众人大乐。 该女同学面露喜色，搓着小手，语出惊人：“那林老师，我可以追你吗？” 卧槽，此言一出，震惊四座。 结果这位女同学一说完，居然不少其他女同学一起附和。 男生们：“……” 这个看脸的时代！ 林屿秋仿佛对此毫不意外，面对女生们的“热情表白”，他的目光扫过吃瓜的宝贝女儿――林以沫捧着一盒水果，用同款笑眯眯的目光望着她那受女生追捧的男神老爸。 然后，在林屿秋看过来时，她心里陡升不详预感。 “那恐怕不行，毕竟老师女儿和你们一样年纪，要是答应了，她不认我这个爸爸了，老师上哪说理去。” 林以沫：“……” 她赶紧传音：“爸爸，我们约法三章过，不许暴露我们的关系！” 林屿秋同样传音，“伤心”道：“宝宝，你就这么不愿意把爸爸介绍给你的同学认识？” 她爹绝了。 林以沫竟无言以对。 林屿秋一言透出自己有个女儿，女儿还和他们一样大，瞬间激起千尺浪，均表示不信――林老师这么年轻，怎么可能结婚了，还有女儿。 一定是林老师委婉拒绝她们的表白！ 在场只有朱凡凡激动得全身血液奔腾，恨不得举着双手双脚指向吃瓜的林以沫，大声吼：林老师的宝贝女儿就是她啊！ 这个秘密她憋在心里三年了，好想揭秘欣赏同学们多彩的表情。 紧接着她发现林老师瞅了她一眼。 等等……这个眼神…… 朱凡凡福临心至，突然站起来，一拍桌子，昂起脑袋掷地有声道：“我知道林老师的女儿是谁！你们都认识的哦。” “是谁？” “快说快说！” 待将众人目光吸引过来，朱凡凡双手豪迈又夸张地半空中划拉一个圈，然后咻地指向林以沫。 沉默。 死寂。 两秒后，轰然大笑，根本没人相信。 开什么玩笑，林以沫怎么可能是林屿秋的女儿。 林以沫用无辜的目光回视亲爹，这可不怪她，她什么都没说，是同学自己不相信的。 朱凡凡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画面，恨铁不成钢地打量这群凡夫俗子，她可是得了林老师的“暗示”的，一定要完成“工作”。 “你们都不想想，沫沫和林老师都姓林，沫沫和林老师还长得很像吗！” 嗯？？？ 众人看看林以沫，再看看林屿秋…… 以前怎么没觉得两人像过，可经由朱凡凡这么一提醒，他们惊讶地发现，林以沫和林屿秋长相似乎是有点像。 林以沫捂脸。 别看林屿秋什么都没做。 但她肯定，亲爹绝对在刚才潜移默化地“影响”了同学们。 很快同学生就会相信她和林屿秋的父女关系。 果然―― “真的啊……” “纳尼！” “谁来掐我一下。” “沫神，林老师真是你爸？！” 躲不开的林以沫只得承认，包厢内的氛围达到最顶点，连带着其他几位老师都是目瞪口呆――别说学生们，他们当老师的也不知道这件事啊。 林屿秋瞒得可真够厉害的！ 刘健国拍了拍因喝酒而红通通的脸，忽然想到，林屿秋是林以沫爸爸的话，那他刚才不就是当着亲爹的面，主动拉郎配吗！ …… 终于“见光”的亲爹心满意足，林以屿等老师没有待太久，体贴地提前离场，有他们在，孩子们多多少少会有些放不开。 尤其得知林屿秋和林以沫的关系后。 “宝宝，今晚不回来都可以哦，玩得开心。” 离开时，收到亲爹这么一句传音的林以沫：“……” 等到大人们离开，林以沫还以为自己会遭遇同学们的热情盘问，没想到大家的关注点并没有过多放在她和林屿秋的关系上。 也是，刚才大家已经震惊够了。 除了羡慕，还能怎么办呢。 不少人心里想，难怪林以沫学习这么牛批，主要基因好啊！ “原来林老师是你爸。”林以沫听到江序用解惑的语态道。 她侧头去看他，两人很熟了，她听出他的话外之音，忍不住用眼神询问。 江序手中剥着虾，说：“我一直猜他是你哥。” 林以沫好奇：“为什么这么猜？” 她和林屿秋除了上课，其他时间在学校都不怎么见面的。 江序将剥好的虾随意放在林以沫前面的碟子里，不知想到什么，嘴角弯了起来，语气漫不经心：“有次听到林老师叫你宝宝。” 林以沫莫名有点羞耻，咳了一下以作掩饰，然后转移话题：“对了，恭喜你拿了一等奖。” 高考前江序有幅画得了奖，林以沫在系统的任务下也画了幅画参赛，拿了个安慰奖。 并顺手吃了江序剥的虾。 她平时被家里人投喂习惯，吃海鲜这些需要动手剥壳的，一律没自己动过手，因此江序剥完虾放在她碟子里，完全没觉得有什么，自然而然地吃了。 江序看到她的动作，悄悄加快了剥虾的速度。 也就只有在画画这门上能胜过她了。 他没有过多在一等奖上面多说。 “你想去哪所大学？”江序闲聊似的问。 “东华。”这是林以沫早就想去的学校，“你呢？” 江序轻笑：“看来我们又要做校友了。” 林以沫惊讶：“你不出国了吗？” 先前他透露过他的父母想让他去国外。 江序看了她一眼，悠悠道：“国外的景色，哪里比得上国内。” “确实，别处景色再好，也比不上家乡。” 林屿秋不止一次跟她说过，“外星”虽然波澜壮阔，但还是家乡地球最让人挂念。她也时不时驾驭飞行灵器去国外转一圈，目之所及，还是国内山水更让人心动。 他俩互相交谈，其他同学也没闲着，以后就要各奔东西，再见面并不容易了。 朱凡凡正和几名女同学捉弄一位男同学，一不小心变成群战，蛋糕坚果齐飞，其中一块蛋糕一小心就飞向了林以沫。 “沫沫小心！”朱凡凡大喊。 其他人捂眼，这下好了，蛋糕肯定会砸林以沫脸上。 却见林以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拿起一个小盘，手腕一抬，飞过来的蛋糕就被她接到了小盘里。 满室喝彩。 “这都能接住，不愧是沫神！” 林以沫笑盈盈地问：“谁扔的？” 朱凡凡果断指向一个男生，顺便告状：“沫沫你快替我报仇，你看我头上脸上，都是他砸的！” “好。” 男生见势不妙，赶紧找地方躲，林以沫接蛋糕准头都这么厉害，扔蛋糕不得更厉害？ 奈何他无论怎么躲，都没有躲过。 而林以沫这一砸，也是加入了玩闹之中，等玩闹过后，他们简单清理了下，又一起去往早就定好的ktv包厢，一个个鬼哭狼嚎，享受着人生中第一个放纵的分别。 林以沫被架着唱了两首歌，汗都给她唱出来了――要知道她现在可是筑基圆满的“高手”，不是凡人了。 她天生在才艺方面没有任何天赋，无论画画还是唱歌跳舞== 见江序窝在沙发上，她随口问：“你不唱吗？” 江序凝视着她明媚的笑颜，说：“我五音不全，就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林以沫：“你在嘲笑我。” “岂敢，”他失笑，“你唱得非常动听。” 顿了顿，补充：“只跑了十多个音。” 我谢谢你哦。 林以沫不理会他了，起身去外面透透气，见衣袖上沾了点污渍，转道去往洗手间，中途路过不少包厢，一间包厢正好打开门，和林以沫来了个面对面。 男生一愣，继而拍手：“哎哟喂，这不是林妹妹嘛！” 对方一开口，林以沫就想起来了，朱凡凡的表哥、季柏川的好朋友关寻。 “没想到在这儿碰到你，来玩呀？”关寻分外惊喜地问，再看三年前见过的女孩，她彻底长开了，要不是经常在表妹朋友圈看到她晒的照片里有和林以沫的合照，他第一眼还认不出来。 比起照片，真人更漂亮。 林以沫点头：“同学聚餐。” “对哦，你们高考完了是得聚一聚。” 关寻反应过来，身后包厢里有人喊：“老关，杵那跟谁说话呢，大美女吗？带进来哥几个见见哇。” “去去去，”关寻回头吼了声，笑着邀请林以沫，“季哥也在，要进来玩一会儿吗？” 林以沫当然拒绝。 但她下意识灵识往包厢里扫过――以她现在的修为，灵识范围覆盖可达百米，范围越小，感知更精准。 因此，她扫到了季柏川。 他闲适地靠在包间沙发上，一只手握着瓶啤酒左右摇晃，另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双腿翘在茶几上，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 林以沫犹豫了下。 在她犹豫的过程，关寻已经把大门推开：“季哥，你看是谁？” 季柏川漆黑的视线转了过来。 林以沫大方走进去。 包间里还有好几人，有男有女，看清林以沫后，或许是她周身萦绕的清冷气质，一时竟没人说话，只不住拿目光打量她。 还是关寻介绍了句：“季哥的妹妹。” “林妹妹快坐，上周季哥出了个小车祸，腿受了点伤，今儿个出院，我们几个商量着给他洗洗晦气，到这里来放松放松。”他三两句向林以沫解释了季柏川受伤的原因。 林以沫刚要坐到季柏川身边，他却放下啤酒，拄着旁边的拐杖站了起来，对众人道：“你们先喝着。” 然后往外走。 林以沫跟了出去。 “老关，真是季哥妹妹？” 他俩一出去，其他人就忍不住了。 “季哥啥时候有妹妹了？” “看样子不像兄妹啊。” 有个女生抚了下头发，看着关寻，不经意地说：“柏川确实有个妹妹，但不长那样。” 关寻随口敷衍：“另一个妹妹。” 他和季柏川是铁哥们，知道季柏川不少情况。 几年前沈家破产，欠了一堆债务，差点波及到季柏川，幸好季家果断，才没让季柏川被迫背上债务。为了防止沈家以后祸害季柏川，季家和沈家签了协议，给了他们一笔钱，让沈家搬离本市，与季柏川彻底断绝关系。 季家两老年纪大了，身体不好，去年季老太太病逝，季老爷子大受打击，精神气不复健在，季柏川匆忙间一边上大学一边开始接管季氏，忙得天昏地暗。 车祸就是在工作途中遇到的。 不幸中的大幸，只是伤到了脚。 关寻知道季柏川压力大，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从季柏川对林以沫的态度的蛛丝马迹中，他认为――既然巧合地在这家会所遇到林以沫，那么两个人见一面，季柏川应该会轻松一些。 所以才邀请林以沫进包间。 季柏川虽然一只脚不方便，拄着拐杖，但看他行走带风，面色自带冷峻，一点看不出“伤残”人士的半点不便。 林以沫也就歇了扶他一把的想法。 三年时间，季柏川已经彻底脱离少年的青涩，有了成熟男人的轮廓，他看起来对这家会所很熟悉，连转两个地方，来到一个较为空旷安静的开放式卡座，这里没人。 他率先坐下。 林以沫便坐到他对面，扫了眼他的腿，开场白：“没事吧？” 季柏川：“断不了。” 又主动询问：“高考结束了？”。 林以沫“嗯”了一声。 “考得怎么样？” “还行。”谦虚回答。 她没想到和季柏川坐下来，居然真的像兄妹那样话着简单的家常，而且季柏川绝口不提沈家。 “以你的成绩，不会有问题。” 林以沫：“？” 他怎么知道她的成绩？ “想去哪所大学？” “东华。” “东华不错，”季柏川勾了下唇，“食堂味道很好。” 对面的少女弯起双眼：“听说了，我记得你也是东华的哦？” 季柏川挑眉：“你知道？” 林以沫歪头：“难道不是？” 季柏川拿出震动的手机：“我已经毕业了。” 他看了下来电显示，应该是个必须接的电话，是以朝林以沫做了个抱歉的手势，随后接通电话。 林以沫特意放空思绪，免得一个不小心听到人家的通话――她现在听力很灵敏。 季柏川安静地听那方说话，他简短地回了几句“我没事”“我知道了”“等会儿回来”……不难猜到来电者是在对他的关心。 过了会儿，他挂断电话，意外地解释了句：“我外公。” 林以沫以前见过几次那位季老爷子，记忆中是个特别护短的老人，季柏川小时候来沈家受了委屈，季家老两口过来接人，季老爷子会劈头盖脸地把沈云峰骂一顿，骂得沈云峰脸色铁青，却又不得不受着。 有一次她发高烧，恰逢季家两老送季柏川过来，发现她的状况，把她送进了医院。 “季外公身体还好吧？” 季柏川沉默了。 林以沫看到他的脸色变得不太好看，眉心也拧了起来。 关于去年季老太太病逝的事她知道，季家也是本市有名的豪门之一，自有新闻报道，她没有去吊唁，但悄悄送了瓶自己炼制的清心丹―― 星辰界里有一片神奇的土壤，可以快速催熟植物药材。 林屿秋又给了她几本炼丹功法，她自己就琢磨着炼了些丹药出来。 前期浪费了许多药材，但也有成功的。 清心丹便是她的作品之一，服用后可以清心养神，简单地说，是治疗忧思、忧郁症等的良药。 季老太太病逝，季老爷子定是大受打击，正好服用清心丹，可以让他快速从悲伤中走出来。 上了年纪的老人，最忌心思郁结、悲伤过度。 按理说服了她的清心丹，季老爷子只要没有其他什么问题，应该不会出现不好的情况。 难道是把她送的丹药扔了？ 林以沫为了防止这种情况，还特别学着书上的禁制之法给装药的玉瓶加了个小小的禁制，留下一张字条：只有季老爷子才能打开玉瓶取药。 后来想想，肯定是受了林十三的影响，这事儿怎么做得这么如此中二呢！ 可做都已经做了，又不能后悔，林以沫便抛之脑后。 季柏川抬眸，直直地看着他，突然就说起这件事：“去年外公收到一份特别的礼物，一瓶只有他能打开的药丸。” 林以汪心里咯噔一声。 什么情况。 他……他怀疑我了？ 她做得那么隐蔽！ 甚至还瞒着林屿秋们，免得林屿秋们又乱想。 她一脸惊讶：“药丸？这么奇怪吗？” 季柏川墨黑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着她，没有丝毫要挪开的意思，林以沫好歹也是筑基圆满的“高手”，很快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波动，毫不避让地与他对视。 “是啊，瓶子上面写着清心丹三个字，我抱着吃糖豆的心态吃了两颗，闹了三天肚子。”季柏川略微皱眉，一副回想那时状态就不舒服的样子。 林以沫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她炼制的清心丹根本没有副作用，她自己试吃过的，即使没有效果，也不可能吃坏肚子。 话落，就看到对面的季柏川似笑非笑地扬起嘴角：“哦？你这么确定？” “……” 被他诈了！ 这是林以沫唯一的想法。 季柏川话峰一转，又转到季老爷子身上：“外公和外婆扶持着走了一辈子，他对外婆的逝去并没有遗憾，只是想陪她一起而已。” 林以沫转瞬明白过来。 清心丹不是对季老爷子没有效果，而是妻子逝去后，季老爷子对人世间已经没有了留恋。 季柏川已经长大成人，肩上能够担上责任，交给他放心了，老爷子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原本林以沫想着要是清心丹没作用的话，那再悄悄送瓶培元丹，这是她最近炼制成功的，听了季柏川的话后，她打消了这个想法。 这种事情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又不擅此道，只好说：“大概这也是季外公的心愿。” 季柏川不置可否。 但林以沫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变得压抑。 对他来说，季老爷子是他唯一的亲人了。 “回去吧，男朋友在找了。”季柏川视线朝她身后移。 林以沫注意到，回头，看到了江序，她无奈地说了句：“是同学。” 对别人总把江序当作是她男朋友这件事，林以沫已经无奈地习惯了。 明明她和江序只是单纯的朋友，怎么一个个就喜欢把他俩的关系暧昧化？ 江序走了过来。 “你出来太久了，大家都在找你。” 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季柏川：“这是……？” 林以沫想起关寻的介绍，还有她和季柏川刚才的交谈，她便笑着道：“我哥。” 季柏川放在小桌上的手一顿。 “原来是以沫的哥哥，”江序背在身后的手放松下来，“来接你回去的？” 林以沫还没说话，季柏川拉开椅子拄着拐杖站了起来：“玩得愉快。” 他往回走。 林以沫想了想，考虑到不易遇到季柏川，借着小桌的掩护，她从空间戒指里取出一盒自己炼制的药膏，追上去：“这是我爸爸给我的伤药，对跌打损伤有不错的效果，你可以试试，敷在伤处就好。” 季柏川垂眸。 粉色药盒，一看就是女孩子的东西。 顺着掌心的东西，视线移到女孩清泠精致的脸颊，她的目光晶莹清透，头顶灯光将她浓长的睫毛投下一层淡淡阴影。 “谢谢。”几秒后，他接过药膏，点点头，拄着拐杖从容不迫地走了。 “我们回去吧。”林以沫收回目光，对江序道。 江序环顾周围卡座：“这里的音乐还挺清雅，再坐会儿？” 他揉了揉太阳穴，表示得洗洗耳朵。 林以沫倒也重新坐下陪他。 两人安静倾听舒缓的音乐，过了会儿，江序忽然道：“林以沫。” “嗯？” 林以沫侧头看他。 舒缓的旋律萦绕，仿佛轻柔的羽毛拂过。 江序对上她清澈得毫无杂质的双眼，目光微闪，最终轻快地笑出声：“你头上有东西，不知道吗？” “什么东西？”她往头上扒拉。 “我来吧，”江序抬手，在她头上摘下一枚亮片，“喏。还是绿色的。” 林以沫：“……” 两人没待多久，返回包间，结果在路上居然看到易尘轩拉着朱凡凡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林以沫和江序对视一眼。 林以沫当即就要散发灵识，江序却是露出罕见的八卦表情，一把拉住她的手腕：“跟上去看看。” 林以沫就在散出灵识还是亲自“跟踪”之间纠结，被江序拉着追了上去。 她莫名有种“偷窥”的刺激。 于是弃掉灵识，选择“跟踪”。 悄眯眯跟上去，很快就听到了朱凡凡气呼呼的声音：“易尘轩你干嘛？！有话不能在包间里说嘛，干哈非得到这里来？”“朱凡凡，你是猪吗！”片刻后响起易尘轩咬牙切齿的声音。 “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朱凡凡身材一直较为圆润，三年来每每嚷着减肥，却从未成功过，最讨厌别人说她是猪，易尘轩这头猪简直是在她的雷区上蹦迪。 林以沫和江序鬼鬼祟祟地贴在墙角边。 “难道易尘轩要和凡凡约架？”她小声道。 江序嘴角抽搐：“……你为什么第一反应是约架？” 林以沫奇怪地看他：哪有男生朝女生说“猪”的，这不是挑衅是什么？ 她眼睛里透露的就是这个意思。 江序竟无言以对。 略一想她的性格……她这么想还真是毫不意外。 “我给你的那颗巧克力，你吃了？”易尘轩问。 朱凡凡瞪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易尘轩：“我去，早吃了好吗，你不会还要要回去吧？？？” 同窗三年，一颗巧克力都不舍得？！ 易尘轩深吸口气，额头青筋直绷，简直是从牙缝里钻出的声音：“吃的时候，没看到什么？” “什么？”朱凡凡茫然，吃粒巧克力而已，打开包装就塞嘴里，还要看什么吗？ 一见她这表情，易尘轩就明白这货真是什么都没看他，他深吸口气，一字一句道：“巧克力上面我刻了几个字。” 朱凡凡：“！！！” 林以沫：“？？？” 江序似是想到什么，啧了一声。 朱凡凡再迟钝这会儿也终于能反应过来易尘轩想表达什么，她心慌慌地左顾右盼，但易尘轩没给她这个机会，只盯着她，她只好纠着手结结巴巴道：“刻、刻的什么？” 不会吧不会吧。 她脑袋里疯狂大叫。 条件反射就想喊沫沫。 “我刻的是――‘可以和我交往吗？’。”易尘轩仗着身高优势，一只手往撑住朱凡凡脑后的墙壁，标准的壁咚姿势，十分霸道又不拐弯抹脚地直接说了。 朱凡凡呆滞了。 懵逼地望着易尘轩。 等她缓过神来，第一反应就是逃，易尘轩另一只手撑住另一面墙壁，直接将她锁在方寸之间，淡淡的酒精味道扑鼻而来，朱凡凡虽然大大咧咧，没啥性别意识――她一直把男的都当女的处――但此刻的她活像觉醒体内的心性意识，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易尘轩喜欢她？ 从小到大，没有男生喜欢她的啊。 更别提表白了！ “你答应不？”易尘轩低头看她，脸、脖子、耳朵都是红的。 可这会儿朱凡凡哪看得到这些，她愣愣道：“答应什么？” “答应我交往。”他顿了顿，眼神格外认真，并不是在开玩笑，“高考已经结束，我们不是孩子了。” “我……我……”朱凡凡脑袋绞成了渣渣，只是下意识摇头。 表白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易尘轩眼中隐隐有了笑意：“你讨厌我吗？” 朱凡凡摇头。 易尘轩：“有喜欢的人吗？” 朱凡凡还是摇头。 易尘轩：“既然没有喜欢的人，也不讨厌我，为什么不答应和我交往？我们可以试试。” 这也可以试？ 朱凡凡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神里透露出这个意思。 “当然。” 他似乎看穿了朱凡凡：“长这么大，还没谈过恋爱，是不是挺遗憾的？” 朱凡凡又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易尘轩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从现在开始，你是我女朋友了。” 借酒壮胆。 成功了！ 朱凡凡茫然地微微张唇，到现在都还没想通。 “现在，我想使用男朋友的第一个权利。”易尘轩一鼓作气，在朱凡凡“啊？？？”的状态下，低头，吻了上去。 …… 围观全过程的林以沫嗖的把脑袋缩了回去，别说朱凡凡本人没反应过来，她这个旁观者也没反应过来好吗。 易尘轩喜欢凡凡？ 什么时候的事？ 要不是看朱凡凡没有抗拒，她刚才就冲出去“解救”了。 接着她发现江序居然毫不意外，忍不住问：“你知道易尘轩他……？” 江序深深看了她一眼：“也就你们这对‘闺蜜’迟钝。” 这不是迟钝不迟钝的原因吧。 林以沫没吭声。 默默消化。 江序自嘲一笑。 易尘轩借酒壮胆表白成功，说不羡慕是假的。 “我们听墙角的被发现不好。”江序正色道，“回去了。” 等林以沫重回包间，易尘轩和朱凡凡给了她灵感，她扫过同学们，猛地发现居然有好几对！ “……” 她倒了杯果汁，十分感叹地喝了下去。 过了会儿，朱凡凡和易尘轩走了进来。 林以沫一看，跳脱的朱凡凡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羞答答地低着头，易尘轩想牵她，被她跳起来躲开，然后她看到了林以沫，像是看到救命稻草。 “沫宝儿，你刚去哪了！”她扑过来。 林以沫视线忍不住落在她嘴上，红润微肿。 朱凡凡没注意到好友的表情变化，她纠结着要不要这个时候告诉沫沫她刚刚经历的狂风暴雨。 然而满腔话语到了嘴边，强烈的羞涩让她又强自咽了回去。 她先缓缓，缓过后再告诉沫宝！ 易尘轩满心愉悦地坐到江序身边，捅了捅他：“成了吗？” 江序动了动十分想招呼到对方脸上的手指，喝了口啤酒。 易尘轩秒懂。 “没成啊。” 他挑了下眉：“该不会连话都没说出口吧？” 江序往他脚上重重一踩，疼得易尘轩差点跳起来，谋杀啊。 看来他说中了。 易尘轩倒也识趣地不再刺激他。 江序将瓶中啤酒喝尽。 “同学们，咱们饭吃了、酒喝了、歌也唱了，才十点钟，还早呢，接下来是不是应该玩点其他的了？”班长陈沐白拿起话筒，声音激昂。 “玩什么啊？”众人起哄，辛苦了整整一年，如今终于能够放松，大部分同学已经跟家里人说好，会晚点回去，家长们也都纵容。 陈沐白脚一跺：“去鬼屋！” 他嘿嘿一笑：“晚上去鬼屋，咱们人多，正好去挑战，怎么样？” 男生们脑补在鬼屋里女同学们吓到求保护的画面，一个个狂点头双手双脚赞成，女生又是害怕又是好奇，最后一番商量，决定就去鬼屋。 然而有同学家长不放心打电话催人回去，最后只有二十人、人去鬼屋。 陈沐白不愧是管理班井井有条的班长，早就计划好了，他连鬼屋都找好了，本市这家鬼屋在全市都挺有名气，且凌晨三点才会关门，许多喜欢找刺激的鬼屋爱好玩家专挑凌晨过来玩，所以鬼屋才把营业时间挪到凌晨三点。 “而且有公交车直达目的地，我们不用打车！” 于是乎，一群人坐上了夜班公交车，原本较为空荡的公交车被他们塞得满满当当，男生们很有绅士风度的把座位让给女生，奈何座位有限，剩下一个座位，还有两个女生。 “我比你高。”林以沫对那位女生道。 女生哭笑不得：“不带这样打击人的。” 便也爽快地坐了下去。 车上其他乘客一听这群孩子们交谈，就知道他们是高考完的学生，纷纷送上祝福，气氛融洽，司机大叔乐了：“难得大晚上开车这么热闹。” 朱凡凡推开站在自己身边的易尘轩，朝林以沫喊：“沫沫，你坐我腿上。” 林以沫欣慰，总算没有见色忘友，她道：“你乖乖坐着。” 她随意拉着拉环――公交车的摇晃对她来说毫无作用，拉着也是做做样子，免得别人惊讶。 公交车停停晃晃，下一站上来不少人，空间变得拥挤，江序并没有和林以沫站同一边，他随意和同伴交流，余光看到一个中年男人靠近了林以沫。 人多挤来挤去是常事，但他眉头还是紧了紧，随后果断离开原地方，强势挤到中年男人身前，林以沫身后。 他比林以沫高了小半头，目之所及，是她柔软黑亮的头发，鼻之所闻，是区别于车厢内特有的只属于她的淡淡花香。 四舍五入，我把她抱在怀里了。 脑海里陡然闪过这个念头。 江序心跳猛地加速，他迅速闭上眼睛，过了会儿才慢慢睁开。 紧接着他才发现，她在低头用手机回复信息。 出于礼貌，他并没有细看，可刚才那一瞄凭借着他的记忆还是看清了当面页面。 那是一个群。 群名叫【花枝招展的爸爸们】 前面有几条信息： 【宝宝什么时候回来？】 【沫沫要在外面过夜？我不同意！】 …… 林以沫回复的：【去鬼屋玩，一群同学呢，不会过夜的！！！结束了我就回家。】 她没有告诉亲爹她去哪家鬼屋――她怕说了，林予秋很可能嗖一下跑到鬼屋去当“鬼”。 和林屿秋们说完，她收起手机，与此同时，车前方一条小猫跑过，司机大叔一个急刹车，车里站着的人瞬间歪歪扭扭，江序下意识想护林以沫，然而他自己也往旁边歪，刚抬手，却发现他们掉了个个――林以沫扶住了他，还朝他说了声：“小心”。 大叔的急刹车丝毫没有影响到她。 江序：“………………” 半个小时后，他们到达目的地。 买了票后，在老板的建议下，他们五人一组，分成四组进行探秘。 林以沫、江序、朱凡凡、易尘轩、杨亮亮一组。 朱凡凡平时嚷嚷着自己胆子大，结果真到了鬼屋，听到里面传来尖叫，还有玩家嗷嗷哭着跑出来，顿时怂了，抱着林以沫胳膊：“沫沫，你要保护我！” 易尘轩脸黑如锅底。 才刚确认了男女朋友关系，转头女朋友不求自己这个正牌男友保护，嚷嚷着要闺蜜保护…… 女生哪有不怕鬼的？ 就算林以沫近乎全能，那她也是女生，肯定也不会例外。 到时候朱凡凡就会知道是闺蜜靠谱还是男朋友靠谱了。 杨亮亮感觉自己被选进这一组，就是来当电灯泡的。 两个女生都有人保护，他保护谁？根本证不了他的男子气概！他要和其他女生组队！ 鉴于他们是学霸组，理所应当地吃第一颗葡萄，于是他们在老板意味深长的鼓励下，步入了幽暗阴森的鬼屋入口。 一进去，冷风阵阵，裸露在外面的皮肤顿时浮起颗粒，朱凡凡被易尘轩拉到身边，只能死死抓住他的胳膊。 杨亮亮搓着手臂：“都是假的，没什么可怕的。” 他高扬声音，津津有味地点评：“景布置得还挺真切，你看这墙壁上的血，污渍深黑，被这种阴森森的光线点评，很有感觉。” 朱凡凡：“你闭嘴吧！” 走过一截走廊，灯光开始闪烁，一黑一亮，四周响起节奏不快不慢地咚咚声，仿佛有人在这片空间敲着皮球，配合光线，以及墙壁上若有似无的阴影，恐惧氛围营造得相当棒。 杨亮亮开始发毛了，他走在最后，总感觉背后发凉，下意识往江序身边挤。 “嘻嘻……” 一个声音陡然出现在杨亮亮背后，他尖叫一声：“妈妈呀。” 一把抱住了江序。 朱凡凡神经紧绷，被他这一嗓子嚎得也跟着尖叫，易尘轩回头就看到一个恐惧的鬼脑袋，一声“卧槽”，抬脚就往对方脸上踹。 “鬼”估计经常遇到这种意外，居然麻利地往后一退，避开了易尘轩的这一腿，然后找到机关消失了。 “杨二亮，你叫什么叫！”朱凡凡感觉自己完全是被杨亮亮牵连的。 被江序硬扒拉开的杨亮亮三魂回了两魂：“你也叫了啊！” 这时，他们听到一直没吭声的林以沫轻轻“吁”了一声，她动作莫名，声音回荡在阴森的空间里，更添几分幽怨，听得毛骨悚然。 林以沫直勾勾地看着杨亮亮：“你们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沫、沫神……”杨亮亮结巴，“你你你……” “逗你玩呢。”林以沫见他吓得脸色已经白了，见好就收，万一真吓出个什么情况来，那可就麻烦了。 杨亮亮那叫个气啊！ 我太惨了！ 江序将女孩明媚笑颜收入眼中，再看气鼓鼓的杨亮亮，抿了抿唇。 怎么不来逗他。 有了林以沫这么一打岔，刚才大家被吓到的感觉顿时消散，他们连续进了几个小房间，碰到了几个假的机关，虽有几分唬人，但因为是假的，加上都是林以沫触到的机关，她自己半分没有吓到，淡定得好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 朱凡凡觉得自己要是还尖叫，那也太对不起自己往日夸下的海口了！ 他们进入了一个小房间，房间里有镜子有床，顶端有一盏低瓦数的白炽灯，房间里半明半暗，看什么都有像是浮了层阴影。 突然，灯光黑暗。 朱凡凡和杨亮亮同时尖叫，易尘轩忍痛道：“朱凡凡，你掐死我了！” 朱凡凡：“我没有掐你啊。” 易尘轩：“？？？” 杨亮亮嘤嘤嘤：“是……我……” 易尘轩：“艹。” 江序心中一动――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握住了他的，那只手轻微颤抖，似乎是被吓到了。 进入屋子里后，林以沫就在他身边。 所以，牵住他的是谁不言而喻。 原来她也是害怕的。 只是一直没有表露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的江序嘴角溢出笑意，他反手紧握林以沫的手，下意识放低声音：“别怕。” 那只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江序的高智商忽然告诉他不对劲。 这时，林以沫的声音在正前方响起，带了点淡淡的疑惑：“谁抓我的手？” 林以沫在前面，那抓紧他手的人是谁？ 江序：“……” 灯光亮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 朱凡凡和杨亮亮同时尖叫，易尘轩也唬了一跳――江序牵着一个森白的贞子姐姐，林以沫面前站着一个举着带血砍刀的怪物，画面冲击力极强。 杨亮亮屁滚尿流地跑了出去，易尘轩在肾上激素的刺激下，一把横抱起朱凡凡也跑了出去。 ……艹。 江序和贞子姐姐对视，内心爆了句粗。 贞子姐姐：“……” 少年，好歹给点反应啊！ 少年给了反应，他举起了拳头。 这是遇到不怕的玩家要打npc了，贞子姐姐瞬间反应过来，掉头就跑。 江序想到自己被捉弄，一气之下追了出去。 居然都跑了。 林以沫愣了下，看着面前的砍刀npc：“你不跑吗？” 砍刀npc：……？ 这是我的台词啊！ 他作势砍下来，不料刚刚挥起，他的大砍刀就被对面的玩家劈手夺了。 夺了？！ 林以沫拎着道具砍刀，从重量上来看是假刀，她把大砍刀往npc身上拍了下：“还不跑？我砍了哦。” 说着表情一变，给npc的感觉就是对面的姑娘一下子变成恶鬼似的，他嗷一声，慌不迭地往外跑。 江序追着贞子姐姐跑了会儿忽然想起林以沫一个人在房间，立刻停止追击，择身回来，正好遇到惊慌失措的逃跑npc，他进入房间，就看到林以沫气吞山河似的拎着染血大砍刀，画风硬生生将阴森氛围驱散得干干净净。 他微愣半秒就接受了这个画风，朝林以沫竖大拇指。 林以沫灵活地舞着大砍刀，意外地发现十分顺手，回去翻翻星辰界，找找适合自己的大砍刀。 “你不怕呀？”她问。 “应该我问你吧。”江序失笑。 林以沫心想她怕什么都不会怕鬼：“我胆子大……凡凡他们呢？” 江序：“跑其他地方……” “了”字还没说完，三人就跑了回来。 他们才走一半呢，交了钱的，不走完全场那多亏啊。 抱着这样的想法，五人继续往下走。 终于快要走完了，易尘轩看了眼自己手臂，感觉快被朱凡凡掐肿了，这年头新上任的男朋友也不好做啊。 不过鬼屋当真是情侣必来场所之一，虽然他被掐得惨，可是朱凡凡明显对他亲昵了。 刚才他们三个都跑出去了，剩下□□和沫神，这么好的机会，不知□□把握住没。 咦？ 林以沫呢？ 易尘轩发现他们五个人唯独少了林以沫――朱凡凡和杨亮亮全神贯注周围可能出现的恐怖画面，哪里注意到其他。 他只好捅了下江序：“沫神人呢？” 江序给了他一个看好戏的眼神。 易尘轩：“？” 就在这时，他们即将进入的最后一间房传来惨烈的尖叫，吓了他们一跳，难道在他们进来之前，还有玩家在里面玩？ 正想着，一个头带恐怖面具的npc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嘴里吱唔乱叫，一不小心摔到地上，做出拼命往后蹬的样子，好像后面有东西拽住他似的。 下一秒，几人看到林以沫从房间里走出来，她居然穿上了一件npc的衣服。 朱凡凡目瞪口呆。 加上这会儿灯光闪烁，地上的npc是真吓得不行，终于爬了起来，呜呜着“有鬼啊”跑远了。 “我宝……你做了什么？”朱凡凡感觉自己看了一场鬼怪大片，又指她身上的衣服，“这又是从哪来的？” 林以沫拢了下故意散开的头发，把身上的道具服脱了下来：“我借的一个npc的。” ……你确定是借？ 林以沫心情相当棒，原来在鬼屋这么好玩，她让伙伴们进入小屋，屋子里只有一具棺材，棺盖打开，林以沫介绍：“npc会躺进去，等玩家进来后，他会在里面故意弄出声音，比如指甲划木板这种。” 她说着，还上手特意用指甲盖上划了一下，顿时发出刺耳的让人不适的声音，配合周围环境，当真是背后直发毛。 即便是有这么多人，朱凡凡还是激灵了下。 “那刚才的npc怎么会吓成这样？”杨亮亮又爽又疑惑，爽的是专吓他们的npc自己居然吓成这个熊样，疑惑对方是npc啊，为什么还会被吓到？ 林以沫做了什么才会让刚才的npc一副见真鬼的样子。 “这个嘛……”林以沫忍不住乐了。 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身为筑基“大佬”，她作了个小弊――灵识覆盖之后，整个鬼屋建筑尽在心中，一眼瞄到了最后房间里的棺材。 顺便还听到了npc们互相的通信，加之幕后老板地指挥。 说什么他们五人小队里，有两个胆子大不怕的，到最后了肯定放松了，所以给他们来个大的，这才不辜负他们鬼屋打出来的名声。 既然这样……林以沫也就不客气了。 她在npc进入最后房间之前先进去了，她没有躺在棺材里，而是覆在棺盖上。 快到时间，npc悠哉悠哉进入房间，按照以往的习惯推开棺材躺进去，这可是他的地盘，他早就熟悉得很，哪会害怕。 接着他动用棺材内的机关，要把棺盖拉回去盖上啊。 拉机关的时候感觉不太对劲，咋感觉有点费劲呢？难道是机关没油了？ 棺材里面装了那种可以把人照得死白死白――活人照成人的那种暗灯，当npc拉动开关，棺盖合拢，先是一缕缕头发散落下，接着身着白衣一张阴森森的脸怼在他面前，还朝他露出“善意”的微笑。 那画面…… 没有当场吓尿是他多年扮鬼生涯训练出来的大胆！ “停停停……”朱凡凡狂喊暂停，随着林以沫“声情并茂”的描述，她脑海里顿时冒出相应画面，整个人都不好，瞬间同情起了那位npc。 “沫神，你也太会玩了！”杨亮亮眼睛都直了，用“这还是不是人”的目光瞅林以沫。 林以沫谦虚道：“还好啦。” 既然大家都叫她沫神，玩个鬼屋而已，她要是表现得害怕，那才不对劲吧。 易尘轩也是人高胆大族的，先前纯粹是被朱凡凡拖累的，本来不怎么害怕的，结果身边的人怕得瑟瑟发抖，时不时尖叫，不害怕也怕了。 他弯腰去瞅棺盖，左看右看，看完后回头看林以沫，用缥缈的语气说：“你怎么把自己塞进去还不掉下来的？” 朱凡凡好奇抑制住了害怕，凑过去看，比划了下长度宽度和高度，沉默了。 要是她塞都塞不进去好吗！ 林以沫一本正经地解释：“因为我会法沐啊。” “沫沫你变了。”朱凡凡哈哈大笑，“喝了酒的你果然比以前话多了！” 林以沫：“……” “以后还是不要随随便便进棺材，”江序叮嘱明显情绪兴奋玩高兴的林以沫，“不吉利。” 他倒不是封建迷信，纯粹出于对林以沫的关心。 五人出了鬼屋，陈沐白等人惊喜地迎过来，询问感受，杨亮亮揽了这个任务，表示鬼屋一点都不可怕，有女生毫不留情地拆穿他：“你的尖叫都快撕破整个楼顶了。” 众人笑成一团。 他们高兴了，老板快哭了，他开鬼屋这么久，npc们都是老道的演员，虽然经常会在扮演npc过程中被吓到的玩家殴打，也会遇到反过来吓他们的玩家。有时候npc会配合玩家表演被吓到，这样才能让玩家玩得更尽兴嘛。 鬼屋里到处都有摄像头，老板也会将鬼屋里有意思的画面裁剪放到一些平台上宣传，会吸引不少网上玩家来这里闯关体验。 有时npc也会被真的吓到。 但是，今天晚上被吓到的是他家那位资深npc演员，而且吓得还不轻，这会儿还在众位同伴的安慰下抱着热水瑟瑟发抖呢。 可见林以沫给他吓成什么样了，怕不得吓出心理阴影！ 能毫无障碍躺棺材的演员可不是那么容易找的，除非高薪，万一演员辞职不干，他得重新招人，还得涨价。 多亏啊。 他恨不得用目光在林以沫身上戳几个窟窿。 小姑娘一个，哪来那么大胆子，棺材说钻就钻，还钻棺盖里吓人！ 还有，这姑娘为什么对他家鬼屋布局这么熟悉？连哪里有机关都知道？！ 不科学啊！ 难道以前经常来？ 可像这么漂亮的女生，合该有点印象才对。 老板一边想不通地愁着一边放另一组进去，只祈祷这一组的学生可别像林以沫那组那么搞了。 结果就是几位被林以沫“吓”过的npc组织起来，要“报复”，决定好好吓他们一番，过了会儿，陈沐白所在的这一组双腿发软、脸色惨白地出来了。 陈沐白捂着新生的小心脏。 来鬼屋是他提议的。 刺激是刺激，但是――以后再也不来了！ 等最后一组出来，已经恢复的陈沐白组织着男生在不远处的烧烤摊要了一堆烧烤，给最后出来的同伴压惊，转眼受到“惊吓”的众人满血复活。 “沫沫，你干嘛总往鬼屋那边看。”朱凡凡有点不习惯也有点害羞地接过易尘轩递给她的鸡翅，然后欲盖弥彰地转递给林以沫，就发现她往鬼屋的方向看，“没玩够还想玩吗？” 她合理怀疑好友想玩的不是鬼屋……而是扮鬼吓人。 “没有。” 吓人确实挺好玩，不过太“欺负”别人了，还是算了。 注意到易尘轩幽怨的表情，林以沫感觉好笑，故意接过朱凡凡给她的鸡翅，江序拿肉串的手微顿，想了想，反手递给易尘轩。 易尘轩：“……” 这是另类弥补？ 待到大家吃得差不多，时间已经到凌晨，玩够了吃够了，该散了。 来的时候坐公交，这会儿公交差不多收班了，只能喊车，陈沐白刚要组织，三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加长版豪车开了过，直接停在烧烤摊前面。 林以沫拿纸的手微微一抖。 车门打开，穿着笔挺西装的相宜、漓心以及青狐从车上下来，他们的出现，瞬间让这条街变得高大上起来，一班的学生们眼睛都看呆了。 我去。 长相、气质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明星出行？ 可看着也不是眼熟的明星啊。 一班的学生们，包括周围其他人全部都看呆了。 林以沫在考虑要不要溜走。 她怎么都没想到，林屿秋会这么高调！ 搞什么啊！ 漓心回身，将第二辆车后门打开，学生们全体哗然：“林老师！” 他们一脸茫然。 下车的是林予秋。 就知道是他。 林屿秋才不会这么做。 “沫沫，林老师太帅了！”朱凡凡摇着林以沫的手臂，“另外三个大帅哥是谁？你家亲戚吗？” 简直了都。 她好友家是开帅哥库的吗，随便来拽一个都帅得天妒人怨。 江序目光在相宜身上停留片刻，高一被林以沫“美救英雄”时见过对方一面。 “宝宝，太晚了，爸爸来接你和同学们回家。”林予秋朝林以沫伸手，又对众学生道，“都上车吧。”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瞪着加长版豪车，心里都在猜测，原来林以沫家里这么有钱！ 林老师来三中教书，肯定是因为林以沫在三中，为了离女儿近点，所以来学校。 这是多么让人感动羡慕的父爱啊。 学生们上了前后两辆，司机是相宜和青狐，他们把车开走后，这条街顿时变得空旷。 “怎么不和其他同学上车？”林予秋没有急着带宝贝女儿回家，望向江序。 江序沉默两秒，道：“附近有我家一套公寓，我直接回那就行了，刚刚吃太饱了，正好散步回去。” 林以沫皱眉：“那也不行，直接送你过去，上车。” 她去拉他。 江序后退一步，恰好避开她的手，笑道：“和林老师一起坐车，压力山大。” 见他是真的不想，林以沫只好放弃：“那你早点回去。” 林予秋没有说话，表情淡淡。 江序交握在身前的五指握紧，或许是属于男人的直觉，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到了浓浓的压迫，压迫的来源对面的林老师。 明明他含着温柔的笑，明明没有看他。 “我们走了。”林以沫朝他挥手。 江序像高一那年般同样目送她上坐，目送车门关闭，目送车窗缓缓上升，她的脸渐渐被车窗掩埋，漆黑的车让反射路灯冰冷的光线，车身投在地面的阴影仿佛无形的在他和她之间划下了一条鸿沟。 他注视着那抹阴影，一缕西来夜风拂过，卷走身后烧烤串传出的味道，被压制的勇气涌向全身，使他突兀出声。 “林以沫。” 上滑的车窗停止，继而向下，熟悉的脸庞重新映入他的视网膜。 动人心弦。 林以沫有些疑惑：“怎么啦？” 喉间滑动，江序交握的手松开，少年露出今晚最灿烂的一个笑容：“提前晚安。” 林以沫微怔，旋即笑开：“晚安。” …… 豪车离开了，江序站在街边深吸口气，回头又向烧烤摊老板要了几串。 “小伙子，加把劲儿，我看有戏。”围观全过程的老板笑眯眯赠送了江序两串素菜。 江序但笑不语。 还有东华呢。 他想。 “爸爸，我说了不要来接，你为什么还要来？” 来就来了吧，还搞这么高调。 不用看都知道班级群里现在估计是沸腾炸锅状态。 林予秋扔出一句：“既然林屿秋已经在学生们面前暴露了我们的关系，我为什么不能来接爸爸的小公主呢？” 没错，就是理直气壮地“争风吃醋”！ 林以沫还没品味出来：“那也不用开这种车过来。” “这么多学生，其他车装不下。” 林予秋一副爸爸仔细考虑过的样子。 林以沫放弃和林予秋争论。 争不赢的。 林予秋总会找到正当理由反驳她。 “玩得很开心？”开始话家常了。 林以沫点头，轻快地向亲爹分享今晚发生的事，尤其去鬼屋，说到高兴之处更是罕见地比划起来，林予秋含笑倾听。 鬼屋么…… 家里蹲守的三只林屿秋，林三岁已经睡了，林十三还在坚持。 “沫沫喜欢玩鬼屋，我们给她建一个！” 林屿秋欣然点头，已经瞬间思考到――鬼屋建立后，里面的npc全部由星辰界里的生物扮演，由宝宝主导指挥，保证能让玩家百分百真实体验。 …… 和亲爹分享完今晚的林以沫拿出手机，果然群里在疯狂讨论，她想了想，往群里发了几个大红包。 抢完红包，大家安静了。 一个个都是妙人啊。 林以沫扑哧笑出声，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很快就会拥有一座属于自己的趣乐鬼屋了。 （正文完） 番外一(花痴的小沫沫~...) 番外一： “什么情况！” 一大早从床上醒来的林以沫忽觉不对劲。 她的修为消失了, 并且，她还变小了！ 瞪着自己白白嫩嫩肉乎乎的小手，满满的陌生感让她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试着喊系统, 什么反应都没有。 很好, 系统也没了。 等等…… 她努力回想昨晚睡之前的记忆。 系统似乎问了她怎么不用存起来的她说又用不上, 之后和系统就没再有交谈。 难道她在迷迷糊糊间使用了【缩小红包】？ 就算缩小，那系统也应该在啊, 修为也不能消失啊。 不知道是不是变小的缘故, 林以沫的记忆开始变得混乱, 于是她果断地决定去找林屿秋们，说不定她厉害的爸爸们有办法。 当她准备下床时, 忽然沉默了。 看了看从床边到地面的距离，再看了看自己的腿, 伸手一比…… 老天，她现在的腿，还没有这个距离高！ “……” 到底床太高, 还是她的腿太短！ 犹豫了下，林以沫选择反身趴着床边用脚垫地这种“儿童安全着陆方式”下床。 就这么一耽搁,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记忆开始迅速消失！ 她心里忽然有了不好的预感。 当林以沫来到墙边镜子前, 镜子里面倒映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孩, 大约两三岁, 葡萄般的黑亮眼睛里充斥着浓浓的茫然, 她好像忘了很多事情。 过了会儿, 她对着镜子歪了歪小脑袋，疑惑地发出一声“噫”, 并伸出小手摸向镜子，像是在奇怪为什么里面的人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宝宝，起床了。”门轻扣两下被推开，林屿秋走进来。 林以沫循着声音看过去，和瞳孔骤缩的林屿秋对上，她认出了他，开心地迈着两条小短腿跑了过去，一把抱住林屿秋的大腿，奶声奶气地喊了声：“爸爸~~” 宝贝女儿一夜之间突然变成儿时形态，林屿秋们惊讶之后，对林以沫展开最仔细的检查，发现林以沫没有任何不对劲的情况。 不过她的体内多了股滋养灵魂的能量，林屿秋得出正是这股能量，让林以沫变成儿时形态，等能量吸收完了，她就会恢复。 对林以沫来说，有益无害。 那么问题又来了。 这股滋养灵魂的能量是从哪来的？ 林屿秋和林予秋对视一眼，又转开目光，看向被林三岁带着玩玩具的林以沫，嘴角缓缓上扬了起来。 不管怎样，宝贝女儿回到儿时形态，对他们来说是一份可遇而不可求的礼物。 他们最大的遗憾，便是当年失踪，留下宝宝独自一人。 如今，他们有机会弥补了。 小以沫感觉很奇怪，但哪里奇怪呢她的小脑袋瓜又实在想不出来。 她指着林予秋问林屿秋，很认真地询问：“爸爸，为什么他也是爸爸？” 林屿秋摸摸鼻子，瞅了林予秋一眼。 林予秋蹲下，伸出食指轻轻刮她的鼻尖，指指自己，又指指林屿秋：“宝宝，我是不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小以沫郑重比对半分钟，点头。 林予秋：“既然我们长得一模一样，他是爸爸，我也是爸爸呀。” 好有道理。 小以沫一脸懵懂的恍然大悟。 接着她又指向搁旁边眼巴巴望着她的林十三和林三岁，问：“为什么他们也是爸爸。” 两个小号林屿秋这些年长了不少，但五官和林屿秋到底有些区别，小以沫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予秋不慌不忙地说：“他们是假的，你可以不用理会。” 小以沫似懂非懂。 林十三林三岁：“……” 忍住，总有一天他们要打回来！ 就这样，小以沫对“爸爸”这方面的问题没有问题了。 她现在大概两岁，理解能力有限，大人怎么说她就怎么信了。 这天，林屿秋再次以绝对实力霸占带宝贝女儿出门的机会，对小以沫来说，只要能出去玩，哪个爸爸带她都一样！ “今天宝宝想玩什么？”林屿秋如同当年那般将宝贝女儿架在脖子上。 小以沫两只小胖手揪着亲爹的头发，想了半天也没想到――自她变回儿时模样后，林屿秋们变着花样带她玩，可谓上天入地能玩不能玩的，她都玩过了。 就连星辰界林屿秋们也带她逛了个遍。 小姑娘想不出玩什么，纠结的小脸皱成一团，林屿秋手轻轻一托，把她托到怀里，神神秘秘道：“爸爸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这个语气一下子吸引到她，眼睛都亮了。 “在哪里？” 林屿秋：“亲亲爸爸，爸爸就告诉你。” 小以沫当即在亲爹那张俊到人神共愤的脸上印上无数带着奶香味的亲亲。 亲爹心满意足地带着要宝贝女儿来到了界脉。 许知梧那批从异界来到地球的外来者没有办法通过界脉离开，林屿秋当初回到地球，也无法通过界脉去到异界。 但是，不久前林屿秋的元神突破最后一道桎梏，界脉对他没有作用了。 也就是说，如今的林屿秋可以通过界脉去往灵元大陆。 甚至还可以去往其他异界。 所以，林屿秋决定带宝贝女儿去灵元大陆逛一圈。其他异界他没去过不熟悉，避免意外不选择，而以他如今的修为，去往灵元大陆可以横着走。 小以沫好奇地看着那条连接着两个空间的“门”，她并不知道这是什么，也不清楚它代表的是什么，只是觉得看起来很漂亮，她问林屿秋那是什么。即使她听不懂，林屿秋也详细地解释给她听。 小姑娘带着对新名词“界门”的疑惑，被亲爹牵着穿过界门，只觉眼前一花，目之所及已与刚才的不一样。 这是灵元大陆的某个传送池，这算区域共有五个传送阵，白光一闪，就有人出现。 “啧，又是从下等位面过来的穷酸……炼气期，还带个孩子，这是来找死的吧。” 一个明显带着嘲笑的声音响起，小以沫看过去。 说话的人大概三十岁左右，长相普通，外罩一件灰袍，领口处以金钱绣着一弯月亮，他旁边站有一个同伴，穿着和他同样的灰袍，两人都用看死人的表情看着林屿秋。 林屿秋没有理会灰袍人，而是抱起完全没有害怕，只好奇打量的小以沫，指着灰袍人领口绣的金月亮，说：“宝宝，那是月轮宗的标志，类似校牌一样的东西哦。” 见新来的一眼认出自己的宗门，灰袍人挑眉：“哟，有点见识。” 但他又不爽林屿秋忽视自己，一个小小的炼气期算什么东西，遂脸色一沉，冷冷道：“既然知道月轮宗，就该知道我月轮宗的规矩，一千上品灵石，拿得出就滚，拿不出……” 他视线落到小以沫身上，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就用她来抵。” 这时，站在旁边传送阵的一个手持长剑的白发年轻人眉头轻蹙皱，忽然出声：“传闻月轮宗隶属上三宗，如此大派，宗门之人却行强盗行径，实乃大耻。” 此话一出，周遭皆寂。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些守着传送阵的灰袍人修为最低也是元婴期，足可见月轮宗的实力，这也是通过传送阵来到这里的修士，哪怕被嘲笑被侮辱也要按捺住，不与其争执。 修行者的世界便是强者为尊。 然而持剑白发人看起来也不过是元婴期，为了一个带着孩子的炼气期出头，一下子得罪月轮宗，实在是……太蠢了。 不少传送过来的修士暗自摇头，只怕下一秒，那白发修士就要横尸当场了。 果然，灰袍人脸色瞬间阴沉下去，他不再理会林屿秋，而是将目光阴恻恻地转向白发修士。 好几个灰袍人朝白发修士围拢。 白发修士浑然不惧，似乎完全没将这几个人放在眼里，他直接走近林屿秋，小以沫不错眼地看着白发修士，看着看着，她一下子搂住林屿秋的脖子，把头埋在亲爹怀里，羞答答地说：“爸爸，这个哥哥好好看。” 白发修士一愣，大概没想到小姑娘是这个反应。 林屿秋忍俊不禁。 他都不知道原来宝宝小时候见到好看的男生会害羞呢。 她见到青狐、漓心他们都没啥反应。 灰袍人：“……” 尼玛当他们是空气吗！ 他们当即动手，周围空气凝滞，元婴期散发出来的修为压制让那些修为低微的几乎喘不过气来，白发修士持剑之手反后一抛，以他为中心，无形气劲往前一推，居然凭借一己之力将几个灰袍人散发出来的威压反弹回去。 “退远一点。”他低声道。 是对林屿秋说的，显然认为林屿秋修为低，带着孩子身处战斗中心会危险。 听到他说话，小以沫从亲爹怀里抬头，葡萄般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小小声道：“爸爸，哥哥的声音也好听。” 林屿秋实在没忍住。 回想宝宝没有变小时，她可从来不会说这样的话。 印象中就没见宝宝对哪个男生感兴趣 星辰界里给宝宝养的那些男宠，她只拿来当陪练！ 他看了眼白发修士的背影。 原来宝宝喜欢这样的…… 而在父女俩说话间，白发修士和灰袍人之间的战斗已经结束了。 他只出了一剑。 鸦雀无声。 其他人目瞪口呆地看着白衣修士。 一个元婴期，瞬间秒了四个元婴，而且只用了一剑，这还是元婴吗？ 剩下的灰袍人面面相觑，没敢动手。 白发修士只怕已经是元婴圆满期，在场月轮宗的修士没一个达到此镜界，全部冲上去估计也不是对手，还不如将此人面貌修为记下，禀报宗门。 “宝宝，你的帅气哥哥赢了哦。” 其他人将视线甩向林屿秋，嘴角抽搐――这个炼气期在死门关里趟了一下，现在还有心情说其他，也不知是蠢还是脑子有问题。 白发强者怕不是帮了个傻子。 小以沫连忙抬头看向白发修士，正好白发修士收剑，回头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目光，顿了顿，朝林屿秋轻点下颌：“你修为低，此处不宜久留，带着孩子早点离开吧。” 说完转身就走。 然后他发现，那对父女跟了上来。 白发修士有些不悦，他替对方出头，不过是看不惯月轮宗欺凌弱小的行为。 “不知道友欲往何处？”林屿秋仿佛没看到白发修士内心的不愉，笑眯眯地问。 小以沫小胖手捂着脸，却张开手指，从指缝中看白发修士。 当着小姑娘的面，白发修士不好表现得太过冷漠，只好道：“我乃散修，到灵元大陆只为寻求更宽阔的修炼天地，听闻暴海星域是强者的天下，那便是我的目的地。” “巧了，我也去那，道友既然孤身一人，不如与我父女二人结伴，彼此有个照应，如何？” 边上听到的其他修士翻了个白眼，把赖上别人当保镖说得如此冠冕堂皇，你咋不上天呢。 这要是遇到一个脾气不好的强者，分分钟让你去世。 白发修士：“……” 小以沫蓦地出声，声音带着浓浓的奶音，让听者不自觉内心变得柔软。 “小哥哥，我爸爸很厉害的哦，可以保护你。” “……” 到底谁保护谁啊。 白发修士无奈地望向小以沫，小以沫慢慢放下小胖手，羞答答地和他对视，挺起胸膛，颇为得意道：“我叫沫沫。” 又指林屿秋：“这是我爸爸，爸爸叫林屿秋。” 林屿秋眼中笑意晕开。 面对软软糯糯小女孩的自我修士，白发修士实在冷不下脸：“在下归尘。” 就这样，归尘小哥哥“被迫”和这对几乎堪比普通人的父女结伴了。 他想的是，既然对方也去暴海星域，他便做个好人，力所能及之下保护这对父女。毕竟……他挺喜欢那个小女孩，让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 而他的妹妹早已因寿元耗尽离开了。 待得三人离开，月轮宗的灰袍人迅速联系宗门，其他修士叹息，白发修士虽强，可一看就不懂灵元大陆的生存法则，他得罪了月轮宗，还大摇大摆当着月轮宗门人说要去暴海星域。 那三人，活不了太久。 可惜了。 这边灰袍人迅速联系上宗门长老，将刚才发生的事全部禀报，当然，其中少不了添油加醋。岂料宗门长老一听，传信过来一通骂：“愚蠢！照你所说，那白发修士乃元婴圆满，一只脚踏入化神，且不说要击杀他得请金牌长老，要是没有得手，平白树一敌手。此次事件也是给你们敲一响钟，别以为从低位面过来的就都是弱者，忘了当年那疯子了吗！” 灰袍人一惊，当即回想起百年前将暴海星域掀得天翻地覆的疯子，当年月轮宗宗主之子也在暴海星域，不知怎的惹到那疯子，导致月轮宗整个宗门元气大伤。 听说那疯子探往一仙人秘境，一去不复，如今百年过去也没见踪影，估计已经陨落在秘境。 但人的名树的影，长老一提疯子，灰袍人想到当年场景，默默从心了。 白发修士不动，那对父女总可以吧。 就算他们结伴而行，只要找到机会，避开白发修士，杀一对普通父女易如反掌。 …… 不久后，月轮宗好几位灰袍人的魂灯悄无声息地熄灭了。 番外二(给宝宝找童养夫...) 番外二： 归尘后悔了。 他不该同意那对父女结伴而行。 他自己原本计划以最快的速度赶往暴海星域, 然而……那对父女分明打算以游玩的方式去暴海星域！ 更离谱的是，他发现林屿秋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却携带诸多至宝。 在传送池初见这对父女时, 他们穿着十分奇怪的服装, 之后林屿秋就从空间戒指里取出符合灵元大陆的服装换上。 林屿秋穿的是普通衣服，可给小以沫穿的却是一套极品防护灵器。 不仅如此, 她头上扎了两个小小的丸子，左右各挂有一串铃铛, 走路时发出叮叮当当好听的声音。 然而, 这两串漂亮可爱的铃铛也是极品灵器。 包括她穿的鞋, 手上戴的小手镯等，均是极品灵器。 要知道一件极品灵器都能引得化神期高手争抢。 小以沫有这些极品灵器护身, 除非渡劫期以上高手偷袭，否则别想伤她分毫, 可渡劫期这样的强者，怎么可能偷袭一个两岁的娃娃。 他不知道林屿秋怎么想的。 所谓财不外露，杀人越宝在修士的世界里是常有的事, 他不懂吗？ 当然，能拥有这么多极品灵器, 真的只是炼气期？ 是以归尘决定与这对父女辞行，不再将时间浪费在路上。 小以沫抱着一串糖渍灵果吃得正欢, 听懂了归尘的辞行, 当即放下灵果：“归尘哥哥, 你要走了吗？” “嗯。”归尘言简意赅, 不去看她, 免得被看得心意摇动。 做清贵公子打扮的林屿秋摇着折扇：“归尘兄不如再留两日，后日启程, 如何？” 续而补充：“宝宝很喜欢这个地方，难得来一次，想让她多玩两天。” 虽然猜测面前之人很大概率是把修为压到炼气的隐世大佬，但归尘并未有丝毫惧意，也没有小说典型男主那种想抱大腿得奇遇的想法，只论本心的他不想再与这对父女有过多牵扯。 但林屿秋都这么说了…… “爸爸，我们现在就走吧，”奶声奶气的声音忽然出声，“我在哪里玩都可以哒。” “就这么不想和归尘哥哥分开啊，”林屿秋逗她，将折扇收好，故作伤心道，“有了哥哥不要爸爸了。” 小姑娘急了，连忙爬到林屿秋怀里：“没有没有，沫沫最爱爸爸了。” 归尘：“……” 又来了。 自己站在这里，非常多余且尴尬。 他决定继续练剑。 归尘的修为其实是到了瓶颈，去暴海星域就是为了突破。 刚刚回房，耳边响起了林屿秋的声音。 两日后，小以沫在林屿秋包下的独立小院里荡秋千，当尘房间的大门打开，他走了出来。 “爸爸，归尘哥哥变得更好看了。”小姑娘当即停下荡秋千，喜滋滋地乐起来。 林屿秋也是十分疑惑，到现在他都不知道宝贝女儿到底喜欢归尘哪一点。 问她呢，她就捧着小脸蛋儿笑，不回答。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小姑娘已经能够大胆地向帅气哥哥求抱抱了，她张开手就要求抱抱，岂料归尘走到林屿秋面前，拱手九十度鞠躬：“多谢前辈。” “？” 小以沫默默收回自己求抱的手，一脸疑惑。 “不必多礼，是你自己悟性高。”林屿秋笑眯眯的，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归尘便感觉自己的身体无法受控制，自动抬了起来。 两日前林屿秋传音指点他，短短两日，他不仅突破剑术上的瓶颈，甚至连修为也一举突破至化神。 他从来没有想抱大腿的想法，但林屿秋对他的指点实打实地让他受了益，这个礼是他必须行的。 林屿秋看看他，又看看宝贝女儿，再想想两个小号林屿秋的修炼速度――也不知是不是没有到灵元大陆历练过，俩小号修炼速度和修炼悟性都不太好，只能说平平无奇。 他突发奇想，宝宝这么喜欢归尘，而归尘悟性颇高，如此年纪就达到化神，可谓天才…… “你可愿拜我为师？” 归尘愣住。 小以沫不懂：“爸爸？” 林屿秋把玩着宝贝女儿的小胖指头，示意她先不说话，爸爸给你找喜欢的童养夫呢。 他看着归尘的双眼，等着对方的回答。 归尘心中思绪电转，片刻后，他再度鞠躬，沉声道：“前辈，在我的家乡我已有师父，我能活到现在，全凭师父倾力培养，在我心中，他是我唯一的师父。” 这是拒绝了。 林屿秋总不能强求着归尘当徒弟，只好作罢。 大不了等宝宝恢复之后再说，要是那时宝宝还喜欢归尘，再创造机会也不迟。 小以沫还不知道“童养夫”计划失败，离开此地之前，她要和结识的一个小伙伴道别――灵元大陆有大量普通凡人，小以沫这位小伙伴便是他们所住客栈对面药堂掌柜之女，叫灵芝。 灵芝不到四岁，圆润可爱，听小以沫说要走了，十分舍不得，把自己存起来的“好东西”送给小以沫，一边抹眼泪一边奶声奶气地说：“沫沫，你不能忘了我啊。” 她一哭，小以沫也跟着哭，她兜着灵芝送的布偶、木头做的小蜻蜓等玩具，想着要回礼，就把手上的镯子取下来戴在灵芝手上，吸着红红的小鼻子，用同样软糯的声音说：“放心，我肯定不会忘记你，你也不能忘记我哦。” 坐在酒楼上观察的归尘暗叹口气，随随便便把极品灵器送给一个普通凡人小孩，对灵芝一家人来说，是祸非福。 正这么想着，只见一缕无形灵气灌注至手镯上，原本是极品灵器的手镯顿时变得平平无奇，犹如凡物。 ……被封印了。 归尘微微侧头，望向执着酒杯浅饮的清贵公子，不禁再次怀疑对方的修为。 莫非是大乘期的大能？ 才能轻而易举封印极品灵器。 小朋友道别结束，这下可以启程去往星海星域了，然而就在这个节骨眼上，林屿秋忽然毫无预兆地消失了，没有留下只言片语。 面对懵懂还不知道的小以沫，归尘心里百般思量――前辈修为莫测，大概遇到急事去处理。 他只好告诉小以沫暂时不离开，爸爸有事出门，过会儿就回来了。 小以沫不哭不闹，乖乖点头，这一等就是三天。 归尘面上不显，心中却是沉了下去。 他虽对林屿秋不了解，却十分了解对方的爱女之心，他怎么可能扔下小以沫消失三天还不出现。 “归尘哥哥，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小以沫待在归尘的房间，归尘也不放心让她独自一人。 而林屿秋消失的这三天，小以沫没有踏出院子半步，潜意识告诉她，似乎只要乖乖待在院子里，爸爸就可以快一点回来了。 面对小姑娘充满期盼的目光，归尘蹲下，却不与她的视线触碰，转移了话题：“这几日没有出门，想不想去找灵芝玩？” 小姑娘摇头，只看着他，泪珠涌上眼眶，紧接着大颗大颗地掉了下来，这样无声无息的哭泣让归尘慌了神，杀伤力比哇哇大哭强多了。 “沫沫，你爹爹他……”顿了顿，白发青年有些艰难地说出理由，“在和你玩捉迷藏，他躲在了一个地方，等着你去找他呢。” “那爸爸躲在哪里？”小以沫听懂了，吸吸鼻子，含着眼泪问。 归尘硬着头皮说：“在暴海星域，我们过去就能找到他。” 就这样，归尘一路带着小以沫赶往暴海星域，越接近遇到的危险遇多。 暴海星域由几片广阔海域组成，遍布妖修散修，以及分布在海域之中的各大势力，最危险的当属海中妖兽，即使在边缘区域，也有可能遇到高阶修为妖兽，且海中妖兽大部分结群而行，哪怕实力高过妖兽，也有可能被群起而围之，导致陨落。 但同时，猎杀妖兽获取妖兽金丹也是快速提升实力的方法之一。 危险和际遇并存。 归尘带着一个普通凡人小女孩，一看就是好下手的主，不管是散修还是海底妖兽阴森森地盯上了他。 连续几波后，归尘不可避免地受了伤。 他在迎敌时要护着小以沫，哪怕她全身均有极品灵器护着，然而灵器终归是灵器，她太小了，稍有差池便会失去性命。 事实上他完全没有必要带着小以沫，奈何做不到袖手旁观。 一手将小以沫托在怀里，一手持剑，白发修士浑身散发出凛冽的冰冷气息，刚才他用最后灵气施展的那一剑，斩杀来袭妖兽中的头目，一只修为同样达到化神期的海底巨鱿，震慑住了周围虎视眈眈的觊觎者。 受伤了还能一剑斩杀化神期妖兽，谁知道他还有没有其他底牌，倒不如暗中观察，寻找更合适的机会暗袭。 归尘放下剑，盘腿坐于飞行灵器之内，低头看向安然睡在他怀里的小以沫。 小姑娘睡得香喷喷，浑然不知外面凶险。 战斗之前归尘就让她睡着了，避免她看到这些画面。 他应该庆幸，小以沫身上的那些极品灵器穿在她身上，好似普通衣饰，否则…… 等等。 疲惫的心神忽然注意到不对劲的地方，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只好暂时压下心神，取出丹药专心疗伤。他有暴海星域的说细地图――林屿秋给的。 地图上有标注哪些区域是“安全”的，他需要尽快赶到最近一处安全地。 虽然受伤颇重，但归尘并非没有收获，巩固了晋升化神的境界，强者需要磨砺，生死战斗间才能不断提升自己。 这也是他来暴海星域的目的。 小以沫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入目的便是归尘垂至身前的白发，伸出小手一摸，感觉硬硬的冰冰的，小姑娘钻出归尘怀抱，呆呆地看着归尘。 此时的归尘已经成了一尊冰雕，苍白的面容被凝固在冰层之中，船状的飞行灵器平稳行驶在望不到边际的深蓝海面，偶有普通鱼类从海面跃起，带出浪花，惊动茫然呆滞的小女孩。 “归尘哥哥。” 她伸手轻轻推归尘，没有得到任何回应的她蹲坐归尘对面，安安静静地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她又低低出声，小小的手用力攥着衣角，眼泪落下，砸在手背上。 “爸爸。” 声音里含着无措的委屈和害怕。 番外三(恭迎公主殿下~...) 番外三： 不知过了多久。 渐渐的, 小以沫眼中盈满的泪光消失，那些随着她变回儿时形态而消失的记忆忽然尽数回归，与此同时, 她小小的身体开始抽条, 不过眨眼时间，便恢复成年形态。 林以沫揉了揉略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脑海里响起熟悉的系统声音： “恭喜宿主结成元婴，不用惊讶哟, 就是这么简单！” “为了奖励宿主成功结成元婴, 赠送为宿主量身定做的元婴期功法红包~” 林以沫没去拆红包, 而是翻了下自己的库存，果然没了【缩小红包】。 “我明明没有用缩小红包, 怎么回事？” 系统不吭声。 “我自己的红包还不能自主使用了是吗！” 大概是察觉到林以沫真的生气了，系统弱弱吱声, 却是转移话题：“宿主轻松结成元婴，不高兴吗？” 林以沫：“……” 那口气硬是被堵了回去。 她在亲爹用各种灵丹的堆积下，加上系统帮助, 毫不费力地结成金丹。但再往上升，不是需要灵丹那么简单, 必须有感悟，感悟跟不上身体的晋升, 她没办法轻松突破。 现在她毫无任何负担、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或许她不是最快结成元婴的修士, 但一定是最轻松的。 切实得了好处的林以沫也不好再朝系统发脾气, 只道：“以后有特殊情况好歹提前通知我。” 很快她将心神投向归尘, 灵识一扫, 便知归尘是伤重反噬，赶紧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上品灵丹――变小后她啥啥都不懂, 自然没办法使用空间戒指。 林以沫也是第一次替修行之人疗伤，好在有系统的指导，先是化掉归尘身上的冰封，继而将各种灵丹塞进他嘴里，反正有益无害。 没过多久，归尘的情况开始好转，脸色血色回复。 林以沫松了口气，再看归尘，脑海里顿时浮现变回幼年状态时对归尘的花痴态度，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她高冷的人设没了！ 花了几秒平复内心的羞耻，林以沫一边听系统给她介绍暴海星域的基本信息，一边思考她爹的消失。 “不会又去异界了吧？” 系统：“不会。” 林以沫：“那他去哪了？” 这个问题系统回答不了。 行吧，反正以她爹的实力，绝不会有什么危险。至于她自己嘛…… 听完系统对暴海星域的介绍，她感觉自己很大可能会交待在这里。 她一个在地球接受和平教育的现代青年，杀过最大的鱼是条老鲶鱼，现在来到异界，面临海中无数奇形怪状的可怕“鱼妖”，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等回到地球，怕是不能直视鱼类了。 正想着，船底剧烈一震，林以沫灵识一直笼罩着周围，当即看清撞击船底的“鱼妖”长什么样。 尖头，利齿，身长十米，金丹中期，看起来类似放大版的金枪鱼。 修为比自己低。 不用系统提醒，林以沫立刻放出自己高它一阶的威压，那条“金枪鱼”本以为能捡个漏，没想到遇上“硬茬”，忙不迭甩尾跑了。 林以沫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这么大的“鱼”，真要她动手杀，她还得做会儿心理准备。 好在对方识趣。 然而想着以归尘化神期的修为都受了重伤，可见前路危险重重，她刚才不过是遇到一个小虾米，心又提了起来。 一声轻咳。 归尘醒了。 林以沫赶紧转身。 一睁眼就对上陌生女孩脸庞的归尘瞬间拔剑，林以沫麻利后退，避开那缕迎面而来的冰寒剑气。 发现怀中空了的归尘脸色骤变，剑尖直指林以沫，神色冰冷：“交出孩子。” 林以沫可不想对方砍过来，立刻表明身份：“我是沫沫。” 又硬着头皮补充一句：“我长大了。” 归尘：“……” 默默放下了剑。 刚才他从对面女孩身上感受到了小以沫的气息，他顿了几秒，内视自己的伤势，几乎痊愈。 两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林以沫打破略显尴尬的沉寂：“你的伤怎么样了？” 归尘下意识摇头：“无碍。” 林以沫：“幸好我带的灵丹有用。” 归尘自身携带有计时的工具，他看了一眼，发现距离他最初疗伤只过去几个时辰而已。 再看林以沫，对方赫然是元婴修为。 那么，唯一可以解释的是――之前的幼态沫沫是林以沫修炼功法导致。 他直接询问以便求证。 林以沫想了想，她通过变成儿时形态，再恢复时就结成元婴，确实可以说成是修炼方法。 于是爽快地点了头。 “那你可有与前辈联系的信物？”既然林以沫恢复了，他自然不用再维持“善意谎言”。 林以沫从空间戒指里拿出手机，手机倒还有电，但这里没有信号，至于其他联系方式，林屿秋也没给她。 归尘没有问“手机”是什么东西，见她摇头，神色淡然，没有丝毫无措和惧意，尽显元婴修士风范，与印象中小以沫软糯的模样相差极大，一时有些征愣， “接下来你有何打算？”他要继续深入暴海星域，但林以沫不再是两岁小童，他不可能不询问她自己的意见。 林以沫有些头疼，她其实想返回传送池回地球，然而传送池是月轮宗的地盘，她过去不就是羊入虎口？ 这个世界可是能够随便杀人的。 唯今之计，要么她努力修炼提高实力，待到能够无视月轮宗时再返回；要么等着失踪的亲爹回来。 此刻身处危险重重的暴海星域，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和归尘结伴而行安全些。 她还在思考怎么回复，归尘又道：“不若你我结伴一同前往最近的安全区，届时在那里等待前辈。” 他说的是“结伴”，意味着他把林以沫看作是同伴，而不是需要他时刻保护的小以沫，给予了林以沫最基本的尊重。 林以沫不用再组织语言，直接点头即可。 “沫……林道友，”归尘目光扫向前方，冷光凝聚，“有人来了。” 林以沫被“道友”两个字激起一层鸡皮疙瘩，忙道：“归尘……师兄，还是叫我沫沫吧。” “哥哥”二字实在叫不出口！ 闻言，归尘嘴角轻轻抿了下，两人之间的陌生感消失大半。 几个呼吸时间，前方海面上空便咻咻停了不少人修士，一眼望去，不下百人，他们散发出来的气息令这片区域的空间似乎都扭曲了起来。 系统：“宿主不用担心，大部分是金丹期，小部分元婴，不足为惧。” 林以沫：“然后呢。” 系统：“咳……剩下三个化神期，两个合体期，一个大乘期。” 林以沫：“……我是不是应该写遗言了？” 归尘眉心紧蹙，他往前一步，将林以沫挡在身后，随后将一物塞给她：“这是短距离传送符，等会儿你找机会使用。” 林以沫在翻空间戒指，看哪些东西能派上用场，看到归尘塞过来的传送符，她问：“你呢？” 归尘摇摇头，没有说话。 “铮”的一声，本命剑随之出鞘，空气中的温度猛地下降，船身下激起沸腾气浪，沿着海面直奔那群人。 面对众多高阶修士，他不卑不亢，白发飞舞，神色平静。 “各位，有何指教？” 倾刻间海域上方黑云聚拢，雷光闪烁。 为首的大乘期修士乃一耄耋老者，脚下踩着一个葫芦，他没有理会归尘，却做了一个出乎意料的动作――他朝林以沫拱手弯腰，朗声道：“离境岛东方术恭迎公主殿下。” 话落，他身后跟着的那一众修士同时弯腰，齐声道：“恭迎公主殿下。” 声势宏大，远远传开，盖住密集的雷声，海面下方的妖兽惊慌逃离。 林以沫：“……？？？” 老者东方术直身，笑容慈和地望向林以沫：“公主殿下，大人与故友正在论道，暂时无法抽身，特派老朽前来接驾。” 林以沫耳边响起熟悉的声音：“宝宝，骑着东方术过来，爸爸在岛上等你。” 林以沫：“…………” 等等，骑？ 只见东方术摇身一变，化作一只金翅大鹏，飞至船侧，脚踩海水，就等林以沫踩上去了。 归尘已经收了剑，对东方术的动作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上一秒，他也收到了林屿秋的传音。 她爹到底在做什么！ 不要告诉她失踪的这几天，就是去和故友“切磋”了！ 林以沫踏上金翅大鹏的后背，归尘收起船只，跟着踏了上去。剩下那些修士分成两列，金翅大鹏展翅离开，他们紧随其后，林以沫扭头看了眼，顿时明白了这群人的作用――大人物出行在外不都要保镖的嘛，那样才有排面。 这些修士就是“排面”。 当这片区域安静下来后，海面之下却是无比热闹，大部分妖兽虽不能化为人形，但随着修为晋升，智力不亚于人类，同时他们也有着自己的交流语言。 此时此刻，这群妖兽就在共享刚刚得来的重要情报―― 百年前进入秘境失踪被认定陨落的疯子特么的回来了！直接占领北域最大岛屿离境岛，并遣派原岛主东方术迎接他的心肝宝贝女儿！ 上百高阶修士那句“恭迎公主殿下”几乎传遍方圆万里，这些妖兽想不听到难。 紧接着关于疯子林屿秋宝贝女儿的画像迅速被共享。 都记住了。 以后但凡见到她，绕着走！ 番外四(侍寝红包原来是这样的...) 番外四： 林以沫到了离境岛受到最隆重、最豪华、最恭敬的接待, 唯独不见亲爹现身，连问好几人，答案都是林屿秋在与故友论道。 好哇。 把两岁的她扔下闹失踪跑去和故友论道, 这个故友比女儿重要多了是吧。 林以沫越想越气, 一拍桌子，冷冷道：“我要回去！” 她知道他听得到。 过来伺候她的侍女以为她是跟自己说, 忙不迭道：“殿下想回哪里？” 林以沫不好对着她发火，同时也不太习惯被人伺候, 只道：“你先下去。” 侍女退下。 过了会儿, 林屿秋终于出现了。 “宝宝, 生气啦？”他小心翼翼凑到林以沫面前，一脸讨好。 林以沫不说话。 林屿秋十分做作的惊喜道：“宝宝突破元婴了？真棒, 想要什么奖励？” “……”林以沫微微一笑，“不陪你的故友了？” 肯说话就好。 林屿秋赶紧摇头：“故友哪有我家宝宝重要, 在爸爸心中，宝宝永远排第一。” 他很清楚宝贝女儿生气的点是什么，当即便解释他突然“消失”的原因。 原来当时仙界使者出现, 引渡林屿秋上仙界，林屿秋已经突破桎梏, 该“飞升”了。林屿秋被使者强行带到仙界，宝贝女儿还在“下面”呢, 飞什么升。 林屿秋拒绝飞升, 顿时出现好几位仙者, 说他不识好歹, 他是历任飞升者中唯一由仙界使者亲自接引, 无上尊荣，现在居然拒绝飞升, 重返下界？ 林屿秋一想到还在等他的宝宝，哪里坐得住？曾经发生过的事，他绝不允许再发生一次。 懒得和这群仙者唧唧歪歪，他直接动手了。 过程如何，他没有详说，只对林以沫说他成功回来啦，回来时归尘已经带着小以沫踏入暴海星域范围，一路上归尘对小以沫照顾有加，在林屿秋这儿简直把好感度刷满了。 他有心想磨砺归尘，因此没有立即出现，顺手将离境岛占领――岛主东方术乃神兽金翅大鹏，林以沫曾经被这只鸟三番五次追杀，可谓死对头。如今他可以轻而易举击杀东方术，最后只是收服东方术，顺理成章离境岛是他的了。 原本在归尘疗伤时，林屿秋准备现身时，发现小以沫体内的那股能量在快速融合，意味着宝宝即将恢复，他若帮忙反倒好心办坏事。 林屿秋便暗中观察，直到林以沫彻底恢复，立刻让东方术带一群人过来接她。 排面必须要有。 他就是要告诉整个暴海星域，他的宝贝女儿是这片海域唯一的小公主，以后见了她，知道该怎么做。 至于为什么不亲自来…… 还真与论道的故友有关。 “故友”被称为碧波老祖，大乘期女修，名字“老”了点，实际却是一位妩媚妖娆的绝色大美人。系统哗啦啦截图好几张原小说里关于林屿秋和碧波老祖的片段。 ……此乃林屿秋隐晦的感情纠葛。 小说里描述的是碧波老祖追杀林屿秋，结果不小心一起被困某处，只能合作才能出去，两人脱困后，碧波老祖放弃对他的追杀，还大胆示爱，吓得林屿秋连夜逃走。 多年后，林屿秋得闻碧波老祖因为放弃对他的追杀而被宗门追责，过得非常不好，于是特意前去解救。 碧波老祖问他愿不愿意和自己结为道侣，被林屿秋拒绝后，干脆利落地也拒绝了林屿秋的搭救，并立下永不再见的誓言。 这是小说里的内容。 然而林屿秋去仙人秘境，从那里返回了地球，被认为在秘境中陨落。灵元大陆过去百年，这一百多年，碧波老祖屡次进入秘境，外人看来她是去探宝，实际为了什么她很清楚。 林屿秋重新出现成为离境岛新主人，得到消息碧波老祖立刻“杀”上了岛。 …… 当然，林屿秋是不可能和宝贝女儿说个中详情哒~ 他只是“可怜巴巴”地表示多年不见故友，对方要论道，他不能不应嘛，所以才耽搁来接她，求宝宝原谅。 架不住林以沫有外挂啊，系统把她爹老底都掀了。 林以沫的八卦之魂被点燃，没等她提出要见见这位碧波老祖，后者出现在了门口。 一袭清凉红衣，冰肌雪肤，含情双眸，她的出现，带来一股飘渺迷离的香风，连空气似乎都变得暧昧起来。 “秋哥，不向我介绍一下你的小宝贝吗？”声音柔媚无骨，仿佛羽毛轻轻刮过心尖，激得林以沫手上冒出一层鸡皮疙瘩。 然后她的注意力就被对方那声“秋哥”给震住了。 她爹背负双手，神情温润和煦，嘴角扬起浅浅笑容，风姿清越，林以沫看看他，又看看门口的美人，感觉像是看到一幅意境优美的画卷。 可他爹开口了，说：“你怎么还没走？” 林以沫：“……” 光说还不够，袖手一挥，门哐当关上，林以沫隐约听到碧波老祖的一声咒骂：“……差点砸到老娘鼻子！” “宝宝……”林屿秋回头就看到宝贝女儿古怪地望着自己，老脸一红，赶紧道，“宝宝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你不要乱想哦。” 林以沫：“你觉得我会信吗？” 林屿秋：“……” “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反对你给我找后妈的。” “爸爸没有……” “毕竟你都这么老了，再不找老婆，就成老光棍了。” 林屿秋哑口无言。 林以沫想到她爹给她准备的那些“男宠”，眼睛一眯，计上心头――爸爸这么为她着想，她也得孝顺嘛。 “娴姨，爸爸在千心亭，你不过去吗？” 在林以沫的要求下，碧波老祖在离境岛住下，她虽被称为碧波老祖，但真实名讳是沐心娴，林以沫自作主张称呼对方为娴姨――沐心娴先是微怔，旋即控制脸上表情，一下子就从浑身散发着诱惑性感的妩媚状态转变成温柔慈和的大姐姐形象。 甚至连惹眼的清凉红衣也不穿了，无论穿衣打扮还是行为举止，均表现得像个长辈。 光从几个变化，林以沫就知道沐心娴不是一般的喜欢她爹。 但她发现她爹对沐心娴避如蛇蝎。 “不去了，你爸爸也不想见我。”沐心娴摆弄一颗绿竹，闲散道。 随着和林以沫相处时间渐久，沐心娴渐渐释放本性，不再那么“庄重”了。 林以沫还想说什么，沐心娴转而笑问她：“归尘要走了，不和他一起出去玩？” “……我跟着做什么。” 沐心娴将滑落在鬓边的头发挽在耳后：“归尘乃不可多得的天才，这段时间由你爸爸指导，短时间内就至化神后期，你爸爸说他未来成就也许不会低于他，与这样的天才双修，对你百利而无一害哦。” 她轻眨含情双眼。 林以沫一头黑线，说：“我还小。” 沐心娴噗哧一声笑得花枝乱颤，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在林以沫眉心：“小丫头不知情趣，你可知我就是在你这个年纪遇上你爸爸，受宗门之命追杀他，结果与他一起困在结界之内，形同凡人，然后……” 林以沫听得入神，不免催促：“然后呢？” “他画了很多张你儿时的画像，说只想找到回家的方法，愧疚扔下你消失……我当时想这个男人与我见过的所有男人完全不同，也不知道哪点吸引了我，一时冲动，就说反正都困在这里，要不我给你生一个？” 沐心娴说到这里又不说了，转而望着她的眼睛，道：“沫儿，你的眼睛告诉我，你对归尘有意，至少，你对他是有过心动的。” 只是这孩子天生对感情迟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或许和她童年时的经历有关。 “和归尘一起出去吧，灵元大陆如此广阔，难道你甘心只待在这个岛，或者回到你们家乡那个小小的地球，过凡人普通的生活？” “这个世界和地球时间流速比例不同，你大可以在这里闯荡，偶尔回地球看看，有你爸爸在，灵元大陆对你来说只会充满新奇，不会太过危险。” …… 晚上，林以沫失眠了。 脑海里不断回想沐心娴的话。 她对归尘动心了？ 她自己怎么没有感觉。 一定是她变小时花痴造成的假像！ 系统冷不丁吱声：“宿主，你现在可以使用侍寝红包了~” 林以沫警惕：“为什么现在可以？” 曾经系统对她说过，什么时候使用【侍寝红包】它会提醒的，这当头它说可以，加上了红包的名字，由不得她不乱想。 系统：“你使用了就知道啦。” 好吧。 要说不好奇那是假的。林以沫倒要看看侍寝红包到底是什么。 她点开脑海里的【侍寝红包】，直接出现三道人影，他们并排站着，分别是季柏川、江序、归尘，人影旁边悬浮着一行介绍： 【季柏川：身高183，体重78kg，现年二十六岁，执掌季氏，个人身家十亿，无女友。你对他的心动次数共计二十三次。】――是否选择他侍寝？ 【江序：身高182，体重72kg，现年二十三岁，医学界一颗冉冉新星，无女友。你对他的心动次数共计十八次。】――是否选择他侍寝？ 【归尘：身高188，修行人士体重不详，现年八十二岁（修行界年轻人），万中无一的天才，无道侣。你对他的心动次数五十二次（其中五十次源于幼年形态）。】――是否选择他侍寝？ 最下面还有一行红色加粗：【可选择三人一起（体验时间一小时）】 林以沫：“………………………………” 她手一抖，一不小心点到最后一行。 ！ 上苍可鉴，她是真的没想点！ 下一秒，白光忽现，刺得林以沫闭上眼睛，待白光消失，她眼开眼睛。 “……” 艹。 床边多了三个闭着眼睛的男人。 “侍寝？”季柏川轻喃，微微侧耳，似在倾听什么。 “□□一小时，□□对象……林以沫？”江序闭着眼睛，声音清楚传给林以沫，她嘴角狂抽。 她目光转向归尘，后者没有任何反应，但浑身散发出冰寒气息。 “宿主放心，他们都是真人投影过来的影像，你可以理解成‘分.身’，真正的季柏川和江序在睡觉，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他们只会认为自己是在做梦。归尘同样如此。” “一个小时内宿主可对他们为所欲为，请宿主好好享受这一个小时，机会难求哦~~~” 系统科谱完，光荣下线。 当三个男人缓缓睁开眼睛看向自己时，林以沫第一次感觉到了什么叫――如芒在刺、如鲠在喉、如坐针毡。 她“退货”行不行啊！ （全书完） ---------------------------用户上传之内容结束-------------------------------- 声明：本书为八零电子书(txt8080.com)的用户上传至其在本站的存储空间，本站只提供TXT全集电子书存储服务以及免费下载服务，以上作品内容之版权与本站无任何关系。